第31节:半夜(4)
经常在官场上混的彦西再清楚不过,如果蒲文贪的多了,自己的后果是什么。
凌晨十二点,匙孔轻轻转动,蒲文回“家”了。
“彦西!”
没来得及换鞋,他便紧紧抱住了还在客厅胡思乱想的彦西,双唇急急地印了上去……
“这房子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希望我们的感情能长久一些,你知道吗?”
彦西推开蒲文,她希望能听到一句老实话。
蒲文没有说,他重新抱过彦西,熟练的脱开她的衣服。
他只管着要她,什么也不说。
两个人重叠在一起时,彦西第一次,在床上,在男人身下,眼角滴了一泪珠。
蒲文正在努力奋斗,没有注意到她的那滴泪。
匆匆完事,连亲吻也没有,蒲文便准备离开了。其实,他跟彦西做爱时,连衣服也没脱,裤子只褪了一半,似乎只是为了打一炮便走。
“今天时间不够,明早我要出差,所以只能匆匆交作业了。明天你抽空去买些东西,以后有时间好好陪你。”扎好裤子的蒲文随手从钱夹里抽出一叠钱,大概在千元左右吧,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彦西胸上抓了两下,匆匆地走了。
“什么出差,什么忙,明明是老婆在催,一边做爱,一边捂着我的嘴,对着电话跟老婆说马上回家。”
赤身躺在床上的彦西将那叠钱扔在地上,一边骂着一边哭了起来。
以为是爱,自己却不过是个男人生理发泄的工具,将自己关进了这房子,然后男人就随时抽个半小时,解开皮带,伸手乱摸,干完就走,算什么事儿啊?
虽然心乱如麻,彦西第二天还是自己开着车到公司去上班。
很久没有早上出门了,看着街上赶路的人,彦西觉得生活原本是如此美好,自行车越来越少,电动车大行其道。最觉温馨的,是那些在电动车后搂着男友腰,将头包得严严实实的女孩。
彦西车里开着空调,不知外面有多冷,不知道电动车骑起来时风有多大,但看着那些年轻女孩一脸幸福的样子,便想,嗯,她们的心是比我的暖和的,我不冷,但我的心早就结冰了,硬了。
进得公司,发觉前台小姐表情有些怪异,
“彦姐,你再不结婚,追求者恐怕要把我们公司门槛踏破了。”
原来,付应明一大早就给彦西送来了早餐,用一次饭盒装的鱼片粥,炒黄瓜,炼乳镘头,
“西西,知道你不喜欢吃早餐,所以我一大早送到了你的公司,不要因为不喜欢我而不把碗里的东西吃完,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彦西将付应明送来的早餐端回办公室,一边吃一边流泪,一边拿出笔记本,胡乱地写着:
1月8日,多云,愁云密布的天气
很久没有看爸爸妈妈了,春节要到了,与付应明一起过了圣诞,过了元旦,然后就是搬到蒲文给我的家中。
夜晚的男人是最真实的,蒲文终于露出了他的真正面目,我不过是个发泄的工具,但我们,还有爱吗?吃着付应明准备的早餐,我心乱如麻,逃不出命运,逃不出心结,我的思想越来越接近崩溃的边缘。
蒲文的钱似乎是个无底洞,很明显的,他那些钱是贪污受贿而来的,但那个公寓分明写着我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出了事儿,那我彦西不过是个世人唾弃的角色。放纵的感情将我推入了可怕的黑夜,虽然表面上我是那样阳光与体面。
几天没有到公司了,桌上有一大堆文件要处理,包括蜀江的几个活动,这个公司,除了彦西,没人能请得动那些人。邮箱里,是杂志社和出版社编辑的催稿信,容不得她多想,这些东西,都需要她去做。
整理了一下思绪,记完日记,彦西开始十指翻飞,敲击着键盘,开始工作了。同时,在 MSN上与公司副总、老大交流,她需要随时汇报自己的情况,与公司进行沟通。
一封快递打断了她的思路,是付应明送来的,里面有厚厚一叠材料,关于蜀江的。
彦西猛的记起,付应明是蜀江人,也曾经对她说过,修建国际新区时,将他家的田地全部征用,但赔偿并不合理。
第32节:半夜(5)
如她所料,里面就是这些东西。
她把这些材料随手锁在了办公室,官场上的事,谁能说得清楚,这世界,谁又能要求事事件件都公平,那些东西,不是也彦西能查的出来的。
自己已经关在了蒲文的金丝笼里,哪有什么后路可以退,检举揭发?不过是落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罪名而已。产权证上分明写着的,是她彦西的名字,彦西挣稿费,做方案,可字字都是血汗钱。何况她已经有了套云影路的公寓和威驰车?
这时候,她才明白,蒲文这个人有多狠,多半蒲文会平步青云的,因为他狼性很足,政界,需要这样的狼性。
蜀江这个县市级的城市推广项目因为彦西和蒲文的关系,所以她是拼了全力来做的。除了常规性的宣传,她把自己所有的关系全搭上了。大学同学中学同学甚至小学同学,还有那些一夜情之后根本不想联系的男人。
她除了策划各种各样的活动使蜀江的发展长期保持高度暴光率而外,还通过自己的那些关系网,发动了锦都所有排得上号的房地产公司,到蜀江县集体看地,与自己的宣传活动紧密结合,强有力的推广蜀江地产。
这次地产年策划活动还不到一年就成功了,蜀江县卖了许多地,地价也涨了一倍,总的来说是赚了的,政绩自然是明摆着的。
既然活动进行的很顺利,政绩又那样明显,蒲文做为整个推广项目的负责人,被调往市委宣传部任部长,这可算是升了,而且这个职位,做的好,前途无量。
但是,在彦西看来,即使有功,蒲文也升得太快了点儿,总觉得里面有一些不对劲。
忙着办调动手续,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蒲文一时没有了时间来见彦西,彦西也落得一时清闲。赵启山依然隔三岔五的跟彦西约会,但因为企业之间竞争越来越厉害,赵启山的账也算得精,每次请彦西只要不是以位计算的西餐和自助餐,他总是会多带两个人,他知道,彦西跟他在一起,菜点的多,但吃不了多少,打包又不利于饭后的看电影或者喝咖啡泡酒吧之类的余兴活动,所以,他索性顺便再叫上一至两个朋友,活跃气氛,又拿彦西显摆。
对于此,彦西极度厌恶,与赵启山做爱的次数也以各种理由推脱,毕竟,两个人保持了那么多年的性伴侣关系,面子上也抹不开,不能说散就散。
赵启山总是或明或暗的提到结婚,这一次,二人在宾诺玉林店,看着对面小区的人进进出出,赵启山再次发出了感慨:
“彦西,你老是一个人过,不觉得孤单,不觉得冷清吗?难道你真的不希望有一个宝宝,跟窗外的那些人一样,在安静的黄昏,和家人一起抱着小孩散步?”
“想啊,你经常送我回去,没发觉我搬过两次家吗?难道你不知道我连装修工地上的小包头儿都敢要吗?我就是在找同居的感觉。我彦西没你想到的那么纯洁,你应该知道的。”
“彦西,不要作贱自己,我,还有我的家人都很尊重你。”
“你的意思是跟你结婚吗?可能吗?你做爱可能都在算计用了多少避孕套,投了多少钱吧。”彦西终于出了口恶气,说出了心里边许多未能说出的话,一脸坏笑的看着赵启山。
赵启山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起,低着头,不停地用勺子搅着咖啡,
“我们公司近期规划做品牌宣传,可能会考虑一些主流媒体做一些宣传,因为现在的外企产品大量进入处于西部内陆的锦都市,现在的生意没那么好做了。“
思索良久,赵启山终于找到了话题。
这样子,总算勾引了彦西的一些兴趣,开始有些认真的倾听。现在,彦西的首要任务是赚钱,赚的多多益善,至少,能把蒲文送她的那套公寓买下来,才能正大光明的选择与蒲文分手。
一想到与蒲文分手,彦西就觉得艰难,蒲文喜欢瞎折腾,一旦当上锦都的市委宣传部部长,不定会折腾出什么事来。以为自己为爱不顾一切,真正住进去了,才发觉,爱情是必须要考虑一切的东西。但这个时候,为时已晚。
第33节:半夜(6)
“整体宣传找我算是找对了,首先,我们有着优秀的策划团队,其次,我们买断了纸媒的一些版面,电视台的一些黄金时段,分成便好谈了。”彦西抓紧时间,不失时机地谈起了生意。
很快地,彦西与赵启山谈好了来年的合作,由赵启山负责游说公司公关企划部,将所有的媒体宣传交给彦西,事成之后彦西将提成收入分一半给赵启山。两人迅速的由性伴侣变成了合作伙伴,彦西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
然后,两个人很有礼貌的分手,回家。彦西想,如果没有合作关系,她没准儿几天时间就会忘了赵启山长得什么样子,而陈思宇,在一起七年,分开三年,三年整没有见面,她却无时无刻不想着他,任何一个两人在一起时出现过的小物件小细节都有可能让她想起从前。
如果没有痛彻心扉,谁会记得谁?只有痛到了心坎上,才会记得谁又是谁的谁。跟赵启山分手后,彦西一个人到了BABICLUB,皇家礼炮,纯的,一个人开了一瓶,闷头喝着。一个漂亮女人,一个人喝一瓶皇家礼炮,这可不是随便哪个男人敢泡的。有一个喝CHIVAS的男人上来了,鼓起勇气想跟她招呼,想握她的手。
“泡就泡嘛,过了一夜,谁会记得谁?”
彦西拉过那个男人的耳朵,放肆地说着。徐良,曾总,甚至保持几年性关系的赵启山,她都没有太深的记忆,也许碰面时能猜出谁是谁,但并不会将个人爱好之类的记得太清,至于一夜情,更是不记得了。上了床又怎样,没有了最初的完美记忆,谁会记得谁?
彦西放出话来,便有几个同样喝皇家礼炮的男人开始上前跟她拼酒,一杯接一杯,眼看着她快要醉了。旁边一个男人开始随着音乐,揽过彦西的腰,一脸的得意。
“对不起,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刚吵了架,我现在找她回家。”付应明不知怎么就冒了出来,推开那个男子肥厚的手,把彦西扶回家。
“西西,你知道吗,其实你那天搬家我一直跟在身后的,我不放心你,我知道,你其实心里有多苦。怕你不高兴,我每天晚上都在你住的锦尚华庭附近,远远的看着你回家才安心。不管你跟什么男人在一起,我都希望你能每天回家,不要再继续空虚下去。”
付应明一边一勺一勺地喂着彦西醒酒汤一边伤感地说着。
原来付应明彦西凌晨两点还没回家,便开着他的长安北斗星小面包车在城南几家彦西常去的大小酒吧,挨个儿寻找,终于在BABI CLUB找到了差点被男人带走的彦西,当时的彦西,浑身酒味,只有对着陌生男人媚笑的份儿,要被男人带走,是很容易的。
这个时候的彦西酒已经醒来了大半,不禁对付应明的举动有些莫名的感觉:
“我不过认识几个月而已,上过几次床,一起住过一段时间,仅此而已,你用不着对我那么好?”
付应明没有回答,放起了那首忧伤的“曾经最美”,曲调很伤感,反复唱的是“如果没有痛彻心扉,谁会记得谁。”
爱情不需要时间,不需要理由,只要曾经痛过,那怕是惊鸿一现,也会刻骨铭心。
看着彦西脸上的潮红慢慢裉去,付应明开始慢慢地扶着彦西下楼,送彦西回家。
第34节:华屋为笼(1)
第七章 华屋为笼
你给我一个居所
一个华丽的屋
其实是一个笼
我的青春
都囚在这华屋
光洁的地板使我感受不到大地
精致的涂料使我无法触摸建筑真实的脊梁
华屋为笼
我逃不掉这一点一点的浸润
所以的理想与骄傲
都在金色的布局中
一点一点地消失
华屋为笼
你给我一个假象
掩盖了笼的真相
我如断翅之鸟
成为华屋的附属
不再有
自我
“给你买了那么漂亮的房子送给你,你还不满足,现在我升成市级干部了!几天没见你,你就上房了?在锦都,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彦西刚打开门,蒲文就劈头盖脸地骂将过来。彦西没有理会她,她知道,接了这房子的钥匙,自己这辈子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怪自己没有料到这男人升得如此之快,也没料到,男人职位升得越高,狼性就练得越足。
她漫不经心地瞟了蒲文一眼,进卧室换衣服,放水,泡澡,顺手撒了把玫瑰花瓣。泡完澡,一推开浴室门,蒲文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紧紧地抱着散发着芳香的彦西,不停地说对不起。
这样的话彦西已经听了许多,她最想的还是想与蒲文恢复到最初的吟诗作对的状态,与一个自己感兴趣的男人,斗嘴,做爱,做完爱再斗嘴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 盼郎归,寂寞空庭春欲晚。”彦西受了很多委屈,为蒲文的善变,为自己的冲动,埋在蒲文的朐口,嘤嘤地哭着说。
“你选错了我,但我又何尝选对了行业。如果你嫁了个男人,没准儿还没我那么好。在政府部门,表面上彼此都客客气所的,某局某处某秘书的叫个不停,吃吃喝喝,一团和气。背转身,谁也不把谁当人看,汪市长够能干了吧,升到了市长位置还不是照样有人踩。”
蒲文似乎也有满肚子委屈。看着蒲文委屈的样子,彦西开始有些心痛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她精神上的一部分,而付应明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彦西容易将精神感情与生活混为一谈,一切过于理想化,分不清人生的方向。
每一次与彦西做爱,蒲文最想做的,便是取掉彦西手上的浪琴,可是彦西总是一洗完澡便立马带上,这是陈思宇留给彦西最直接的回忆,其他的都离肌肤好远,贴身的衣服又不可能天天穿着。这一点蒲文如何不知道?
他在官场上混得艰难,扮着两副嘴脸,练着自己的狼性,感情上又被有后台的老婆管着,好不容易遇着个喜欢的彦西,虽然住进了自己安排的第二个家,但却有着解不开的心结,总是在喝醉时抚摸着手上的浪琴,骂着男人不是东西。
在做宣传项目的时候,他也听人说过,一直围着彦西转的男人,除了知名节目主持人徐良,锦都杰出青年海归赵启山,那个搞装修的小帅哥,还有什么国企的曾总,还有许多房地产商想包彦西做二奶。彦西的多重身份决定了她接触的人太多太杂,而要让彦西放弃工作显然不可能,除非自己有五百万或者升任市长。
看着做完爱,在自己臂弯里睡的如婴儿般安宁的彦西,蒲文暗暗发誓,一定要在第二个冬天到来之前,认识彦西一周年之际,搞到五百万现金给彦西,这个比升任市长要现实得多。
彦西不清楚蒲文的想法,她太累了,她真的不信,七年的感情真的说结束就结束,几个月的感情又能深的让付应明不能自拔,这些本来就矛盾的想法使她紧握住陈思宇留给她的浪琴,想着以前的甜蜜时光,沉沉睡去….
蜀江县的城市推广项目收尾之时也是蒲文升任锦都市市委宣传部长之际,职位不同的蒲文开始出入各种暖昧的应酬场合,也可以或明或暗地带着彦西去应酬了,众人也许能猜出彦西是他的情人,但也没怎么多说。
在那些领导找的庸脂俗粉的面前,身为美女的彦西给足了蒲文的面子,有漂亮的女人陪同便是男人的另外一种身份证明。
这是彦西的黄金时代,碍于市委宣传部长的面子,很多宣传项目或多或少的都交给了彦西公司做,蒲文也不止一次地提议彦西索性自己开一个广告公司或者是营销策划公司,但彦西不想,也不敢。她其实已经爱上了蒲文,无奈地爱上,如果为了一点小钱而开什么公司,那么蒲文可能死的还要快一些,她总有一种预感,蒲文终有一天会被处理的,虽然她并不知道蒲文挣五百万的理想。
此时正是锦都最美的四月天,锦都的天空一扫冬天的灰暗沉闷,随时都艳阳高照,锦河边上,坐满了喝茶打麻将斗地主晒太阳的人,彦西在帮着蒲文做新的项目规划。蒲文的计划是象推广蜀江县的地产一样将锦都整体推出去,从而吸引更多的投资,这类投资包括地产,科技,通讯等多方面的。
锦都市的宣传部长毕竟不同于蜀江县的副县长,这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平台。蒲文提出的概念是做东方巴黎,然后再请中国最知名的导演张亦曲来拍一个宣传片。当然,主流媒体要事先炒作。
第35节:华屋为笼(2)
作了多年策划工作的彦西认为蒲文这样做其实是一招险棋,锦都本身就是西部内陆城市,有自己深厚的文化底蕴,虽然与时尚浪漫的巴黎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不应该打巴黎这张牌,身为宣传部长的蒲文这个概念一提出,势必会引起纷争。
但蒲文主意已定,并且联系到了张亦曲,只等张亦曲的档期开始后便开始动了。
在如此春光正好,心爱的男人又仕途正顺之时,彦西实在不想再考虑其他。她心里的伤痕已经够重了,需要片刻的安宁,虽然有可能是假的,也无所谓了。她买了许多花,将与蒲文同居的公寓阳台堆得满满的,客厅里也发了些摇钱树,节节高,水仙等好养又吉利的花花草草。
她买了一些烹饪书,学着付应明的样子给蒲文做些好吃的,静静地等着蒲文回来,当然,她还报了英语培训班,她的计划是蒲文升到一定高度,不要她的时候,她便离开锦都,到再远一些的城市。
这些都只是想法,最需要的,还是与爱人一起的时光。
在某个阳光的午后,调到锦都市的蒲文总会溜回家中,亲亲地搂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彦西,迎着满屋花香,说些未来的设想,对些风月之词,当然,也会静静地看彦西在书房里写小说,写专栏稿。
有时候,两人兴起了,就在地上,抱着打滚,做爱,如孩子一般。
“你如果一直都这么温柔就好了,但事实上,你有很多时候,对我粗鲁无礼,恶言相向。”这是彦西温存后依在蒲文胸口最爱说的话。
“男人是最善变的动物,男人不善变就不是男人,每个男人都是天使魔鬼的综合体。”蒲文的回答总是只有那么一句。
彦西于是便埋头想想,似乎他说的有些道理,付应明在人前,不过是一个满口脏话,粗俗不堪的小包工头,而且只是负责装修工程,在夜晚,在她面前,却总是那样温柔深情,并且变得温文尔雅,
也许吧,男人真的有两面性。
彦西又有了撕夜的想法。
无论如何,在这人间四月天,是彦西与陈思宇分开这么多年最开心的日子,专栏的小说也变得有些跳跃和欢快,尽管还是有淡淡的忧伤,但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付应明依然坚持每天早上送早餐到彦西公司,不管彦西上午到不到公司,他都照送不误。
他很少给彦西打电话,理由是彦西幸福开心就好,他只在彦西需要的时候出现,沉醉在幸福之中的彦西也没想那么多。
四月九日 晴 心情艳若桃花
蒲文升为锦都市宣传部部长了,他正着力打造他的东方巴黎,连张亦曲也要邀请来拍宣传片,我们这两天吵架似乎少了一些。
只是,官场上的事情我实在是搞不懂,蒲文的文化品味一向不差,如果会提出东方巴黎这个概念,我的身份不好多问,也不方便问。跟着他,总有太多的疑问,官场是最复杂的圈子,
龙泉的桃花开的正艳,我似乎忘了自己只是蒲文用权势与金钱关闭的一只金丝鸟,一个让人讨厌的女人。有情饮水饱,有了这爱情,我还能乞求什么?
真的希望我们的爱情能如眼前春光一样,明媚而快乐。
这是彦西最新的日记,感情生活一片混乱的彦西已经很久没有记日记了,看着眼前的日记,她如少女般开始笑了。自己快要满二十九了,正一天一天地老去,这个时候,出嫁的心已经没有了,只想跟最爱的人,相拥相抱。
“姐姐,你以后谈恋爱,找老公,千万不要找政府部门的。”蔡岚的话扰了彦西的好梦。她不知道,彦西是宣传部部长蒲文的情人。
蔡岚混进了媒体,做了一名小记者,跑时政口,当然,她的身份是没办法见到的蒲文,顶多跟办事员之类的联系一下。
前段时间,就在蒲文升任宣传部部长的时候,原来的部长高祥云调往统战部任部长,平调,但最后,这个男人却在工作时间从六楼厕所窗口跳了下来,虽然没死,但成了植物人,跟死也差多。当然,这个事情没有见报,在蔡岚报社的内网上发了不准报道此事的通知。
第36节:华屋为笼(3)
按蔡岚的说法,这些人都是跟着汪市长混的,关键时刻只有给汪市长垫背的份儿。当然,这些都是蔡岚东听西说的八卦。是不是有那么回事儿,有待考证,反正一个30来岁的统战部长跳楼除了政治上的原因,无他。
彦西想起,蒲文曾经给她讲过,他是跟着汪市长混的,想起蒲文折磨他,辜负她的时候,那种无奈的表情,想起蒲文可能活得并不太如意。
汪市长并不太得意,她当然有所而闻,但这些政治上的东西,彦西素来不愿意关心,写文不要涉及政治,若涉及政治不能涉及当今。
彦西的专栏中,基本上没有出现过政府部门。对于蒲文的过往,她也懒得关心。
蔡岚是特意跑到彦西公司给彦西讲的,她知道彦西认识的人杂,而且自己也对彦西提出过让彦西给她介绍一个政府部门的领导出名上位,现在,真正接触政府部门的她,开始了闪躲。
“不过是工作而已,不属于自己该知道的,何必了解那么清楚。我永远不会给自己的另一半定性,该来的会来,不该来的只会擦肩而过,一切缘份早有安排。” 彦西一边看着出版社的约稿函,一边淡淡地说着。
“嗯,说的是哦,但是政府部门的可都不好办哦,听人说他们好象有企业耶,而且那些企业洗钱才厉害,税交得非常高。”
看着蔡岚还想说下去,彦西索性拉起这个除了虚荣什么都好的小女子,逛街去。
她其实心里边乱的很,蒲文的钱肯定有不清不楚的地方,但自己根本没有问的机会,就是问了又如何。所以她现在根本不想再细听,只是拉着蔡岚在华兴街四处闲逛。
依然是那些翻版A货,但她买的少了,有时候跟着蒲文出去应酬,身边那些官场上的爷儿们,爷儿们的情人,个个都穿着合身的正宗顶级名牌,她那随意率性的翻版是很容易丢脸的。
于是,她不得不去美美力诚买正版的普拉达之类的衣服,包,当然,照她的用法,卡上的钱是总也用不完的,她知道,卡上的钱是蒲文或者他的朋友送的,却不好多问,也没查过卡上到底有多少钱。
她已经陷入了沼泽,根本无法抽身,就那样子混吧,她的博客改为混吃混喝等死中,那些喜欢她专栏文章的忠实粉丝“稀饭”们一致认为彦西具有丰富的冷幽默细胞。
“姐姐,你好象有情人吧,这些衣服好贵的耶。”接过彦西随手送的一个古奇包包,蔡岚有些惊奇。
“什么情人?一夜情人倒是多的很,有时候会拿点钱给我用,但我连这些情人的名字电话都记不住了。又何来情人之谈。我今年的那几个项目提成,这些收入够我消费名牌了吧。死女子,不要想着什么出名,自己加油,买名牌是对自己的最大安慰。”
彦西的一番话,说的蔡岚不断点头称是。蒲文完蛋,她就跟着完蛋,即使够不上犯罪,贪官的情人这顶帽子也够彦西戴上一辈子的了。彦西不希望身边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她是蒲文的情人。
入夜,不知蒲文去向的彦西独自到了酒吧,MIX CLUB,电子混音的世界。
“开房,做爱,”彦西在酒吧对着一个陌生男人说着醉话。她很早就去了,CLUB里人都还未将舞池填满,选了个小厅的角落一杯接一杯的灌着自己,等CLUB里的客人舞池填满时,她已经喝完了半瓶纯的黑牌。
很容易的,她跟一个连长相都没看清楚的男人到附近的凯宾斯基饭店开了房,看来,这个男人并不是泛泛之辈。
任由那个男人在陌生冰冷的房间叫着自己宝贝儿,脱掉自己的衣服,程式化的做爱。
“你那么漂亮,里外都是名牌,莫不是有一个台湾老公,是别人的二奶,若不然,为什么会独自在CLUB买醉。”男人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彦西光洁的皮肤,轻轻地说着。
“我们之间只是彼此生理上的发泄与满足,你问那么多干嘛。”
彦西白了男人一眼,忍着酒精带来的剧烈头痛,穿好衣服,准备离开酒店。
男人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准备塞给彦西。
第37节:华屋为笼(4)
“啪。”彦西将那叠钱扔在了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你也欺负我,你他妈的当我是卖的吗?”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彦西缩在房间的一角,抓扯着头发。
男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搓着自己的双手,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手忙脚乱的找纸巾,拿了纸巾又发觉该拿卫生间的毛巾,本来就微胖的男子折腾的满头大汗。
看着男人光着身子的窘态,哭的撕心裂肺的彦西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好了,看见你笑了就好了,说真的,你真的挺漂亮的。“
“漂亮有什么用,好花不常开,美人终有迟暮之时。”刚刚露出一点笑颜的彦西重又陷入了悲伤之中。
男人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起身走到门口的彦西,满怀期待的说:
“我叫施行方,期待与你的再次相遇,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跟我联系。”出于职业习惯,彦西将施行方的名片塞在了名片夹里,拒绝了施行方送她回家的要求,打车到MIX CLUB的停车场,开自己的车回家。
走到锦尚华庭门口,彦西不经意往附近的小巷瞄了一眼,付应明的长安北斗星正静静地停在一角。
“答应你,我会好好的。”彦西给付应明发了条短信。
衣衫不整的进得家门,蒲文正在电脑里翻看彦西的稿子,没有发觉彦西已经回家了。
“我们锦都尊敬的蒲部长,你难道不过问我这浑身的酒味与烟味是怎么一回事吗?“ 心里万分不满的彦西借着未醒的酒劲挑衅蒲文。其实,她最搞不明白的是自己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啪!”
蒲文在足足愣了三分钟才狠狠地扇了彦西一耳光。
清晰的指印印在了彦西雪白的脸上,嘴角开始有点滴的鲜血流出。这一巴掌狗狠
“我他妈的在官场上装孙子,给了你这么漂亮的房子,这么好的装修,他妈的比我家还漂亮几倍,那可是我结发妻子,你他妈的还不知足,你以为你的那些事儿我不知道,你他妈的真的天生就是一个婊子。彦西,你过分了,你太过分了!!“
不解气的蒲文一掌把彦西推倒在地上,解下腰上皮带,一边抽打一边骂着。
彦西咬着唇,不再说一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能说什么吗?自己怎么就没想过,蒲文也是过得不容易的。
打累了,骂累了的蒲文打开酒柜,取出一瓶皇家礼炮,抱起酒瓶直接倒进了喉咙里。不断响起的手机被他扔在了一边儿。
过了一会儿,蒲文又扔出一本护照和机票,
“后天,飞巴黎,本来说是给你一个惊喜的,等了你大半夜,连家都没回,我就想着你跟了我那么久,都没有机会拥有我一整夜,这次出国考察半个月, 出了国门,我们可以正儿八经地做一回夫妻。我们分开走,航班只差三小时,你可以在戴高乐机场等我,也可以直接到酒店,这些,我安排妥当了。真他妈的没想到,等来的是不知跟哪个男人混了一身味儿回来的你。“
蒲文自顾自地说着,猛地喝了一大口,又接着说道:
“你知道我怎么当上锦都市的宣传部部长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跟姓汪的市长不是个好鸟吗?你以为每个人都升得那么快吗?“
蒲文似有满腹委屈,脸上的液体不知是泪水还是酒。
浑身是伤的彦西慢慢地坐了起来,一瘸一拐地依在蒲文身边,
“我不怨你了,我认了,同进同退,共生死,”靠在蒲文的胸口,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彦西反过来安慰蒲文。
蒲文曾经说过,她是他的红颜知己,但现在想来,自己更多的担当应该是红颜祸水。
“嗨,彦西啊彦西,我不是有意地要打你的,你以为我打自己的女人不心痛吗,可是当我知道你跟别的男人上床,我的心真的很痛。”
蒲文紧紧地搂着彦西,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哭泣。
两人就那样子在沙发上,怀着各自的心事,相拥了一夜……
戴高乐机场,彦西拎着简单的行李,寻视着举着彦西牌子人,蒲文跟她交待过,有一个全程赞助商在机场接她,酒店也定好了,直接过去了就行了。
第38节:华屋为笼(5)
“是你?”
“是你!”
彦西最终决定跟蒲文成行,反正自己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烂人了,爱一天是一天吧,更何况蒲文交待过,这次考察回国后,锦都市的东方巴黎宣传就开始正式启动,张亦曲也会赶到锦都拍摄宣传片,主题就是:“锦都,一座非来不可的城市。”自己做为参与活动推广的竞标公司之一,在巴黎考察,偶遇蒲文率领的政府团队,顺风顺水,再合理不过。
只是,寻到机场接她的那个人的时候,彦西与对方一起尖叫了起来。
那人,竟然是与彦西有着一夜情的施行方,彦西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竟然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临行之前,整理行李和背包,无意翻到名片夹内的名片,施行方的头衔是锦都市行方集团董事长,旗下分别是行方洗化贸易公司,行方服装公司和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个公司彦西都听说过,但规模说不上太大,应该是施行方行业选对了,只要关系到位了,三个公司家家都赚钱。彦西也曾想过,也许有一天,会在某个正式或非正式的场合遇见施行方,但绝对没有料到的,是在戴高乐机场,蒲文安排的地方遇见。
作为替蒲文接彦西的人,施行方肯定是清楚彦西底细的人,蒲文之前多少都是有所交待的。所以,这个中年男子在尖叫过后只愣了一分钟不到就开始了例行的拥抱和寒暄。
“呵呵,彦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啊,容貌标致,气质出众,呵呵,呵呵。在下施行方,是锦都的一个房地产开发商, 无名小卒,仰慕彦小姐才华已久,今日得以一睹芳容,一了心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彦西的行李,语气和动作拿捏得恰到好处,似乎是与彦西第一次见面。彦西也不好多说,客套了几句,跟着上了他安排好的车。
“施总,你好面熟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看着一路风景,彦西终于忍不住探探施行方的话头。
“是吗,我们有见过吗?可能在某个聚会吧,即使有见过,象我这种利字当头的粗俗商人也只有远远地看着彦小姐的份儿了。”
施行方回答的斩钉截铁,彦西也就有些放心了。
施行方先一天到达,将房间,行程等安排妥当,只等
彦西和蒲文到达了。从房间的摆设看得出来,蒲文对施行方也经过了认真的交待,里面摆放着彦西最喜欢的香水百合。
“你先出去吧,他们要晚些过来,我先休息一下。”将行李放好,彦西安排施行方先行出去,自己静静地躺下。
还好,只是一个施行方,如果付应明,赵启山,徐良,等等,与自己有过瓜葛的男人全碰在了一起,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巴黎是个浪漫美丽的城市,适合谈情说爱,风景是现成的,城市是包容的,当然,给爱情做道具的礼物也是现成的,名牌服装,化妆品,都是只要有钱,随手可得的东西。蒲文说是考察,其实是假公干之名行己渡假之实,彦西再清楚不过,在这个地方除了谈情说爱,没有什么可以考察。自己这一行确实应该小心再小心了,与施行方刻意保持好距离就可以了。
她设计了无数个情节,施行方在与他们一起逛街的时候,猛得跳出来,说自己是她的一夜情人,亲吻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而颜面尽失的蒲文则在异乡的大街离她而去,留下她孤零零的在街上。
她甚至认为,这样的情节再好不过,回国后,自己就从锦都消失,到另外一个城市,摆脱与蒲文的关系。
心里面有太多事情,再加上旅途劳顿,彦西竟然在陌生的房间沉沉睡去,醒来时,蒲文正在边上静静地看她,轻轻地抚摸着彦西柔软的头发。眼神里,满是爱怜。
“倒时差还是有点累吧,亲爱的,再睡一会儿,离晚饭时间还有一小时,这边相关部门给我们安排有晚宴,我希望我的爱人以最漂亮的样子出现在公众场合。”
蒲文恢复了最初的温柔样子,彦西索性枕在蒲文的手臂,望着蒲文满是爱意的眼睛,连这房间也变得异常温馨,似乎每一处都有着鲜花。
第39节:华屋为笼(6)
蒲文这次带的考察团就是他们宣传部和市政府办公厅的几个骨干,蒲文就是最大的领导了,市长书记没一个出席,汪市长都没有来。
例行的晚晏,彦西穿上了DIOR的低胸小礼服裙,剪裁的恰到好处,黑发及腰,虽然她不怎么会法语,但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对于此,施行方显然有些不自然的神态,但碍于蒲文的面子,他特意坐到了东道主巴黎相关部门和部分媒体工作身边。蒲文有一丝察觉施行方的异样,但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毕竟彦西是自己的爱人,而且他只是觉得彦西出入公共场合的仪态是修炼到家了,即使有异样,也是因为彦西太过光芒四身,盖过了在场所有女士的光彩,所以才会有男人不敢正视。
之后几天,是蒲文一行象征性的所谓考察,施行方做为内地开发商,也跟着一起。彦西便以不适应当地气候等多种理由在饭店休息,其实是尽量避开施行方,毕竟两个人有着一夜之欢,在自己的N夜情人与一夜情人之间装作什么也不知是一件看起来容易,做起来累人的事情。
彦西更愿意享受与蒲文单独在一起的时光,在这里,同行的人都是蒲文的伙伴,不会对他们产生异议,没有了任何顾忌,他们便是正大光明的情侣,爱人。彦西身上的伤口还没全好,蒲文每次看着彦西身上的伤口便有些止不住的心痛。
“你是怎么跟上那个汪轩然汪市长的,说实话,你虽然年轻有为,推广蜀江地产有了巨大的成功,但一下子跳到了市宣传部任部长,着实快了一点,何况原来那个部长调到统战部任部长没多久就跳楼自杀了,现在成了植物人。”
彦西还是忍不住想打听。在房间里,看着蒲文的眼神,她又忍不住想问。
“你知道那个市委大院的跳楼事件?你在打听我?”蒲文有些吃惊。
“我哪有那闲功夫打听你?蔡岚在跑你们部门那口子,你不知道?锦都的女记者就她爱出风头,人年轻虚荣心就重,一门心思想做什么全国第一,找不到机会扬名就跑到报社做小记者,期待出名。我现在跟你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走也得留,不走也得留,你还有什么顾忌。彦西渴望着能与蒲文交心。
“唉,你说的也是,其实这些东西在我心里闷的也太久了,都变味儿了,我也想告诉你的。先说怎么跟汪市长混上的?说来话就可长了。做副县长的时候,因为推广蜀江县的地产需要,还有规划报建等等,我需要不断地往市委市政府跑,当然,还要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就那样子认识了汪市长。你应该是知道的,汪市长虽然已经升为了市长,但权力范围内的几个部门都是没什么油水的部门,也没什么大的实权,所以虽然贵为市长也经常在人后被黎市长东书记之类的踩上那么一脚。但正因为黎市长东书记他们有实权,巴结的人太多,我根本没有机会,而我又想调到锦都,跟你在一起,当然,还有我自己的前途。“
蒲文讲到这里,就不愿再讲,彦西也不愿多问了,这些东西都是上得台面的东西,锦都市但凡与市委市政府打交道的人,谁不知道汪市长,黎市长,东书记之间的所谓公开的内幕?她想知道的,是蒲文在从蜀江县副县长调到锦都市宣传部任部长之间背地里吃了多少苦,打通了多少关节,因为那段时间是她答应做蒲文情人以来蒲文对她最狠的一段时间,根本不敢回忆。
她默默地握着蒲文的手,什么也不说,她知道,有那么一天,蒲文会告诉她所有真相的,那一天,也许是他们一起完蛋的那一天,也许是她修成正果的那一天,反正是两个极端。
既然没办法说下去,两人便相约着去逛街,施行方就住在他们隔壁,其他部门都是自由活动,施行方要贴着蒲文,真正到了街上,彦西才明白蒲文叫上施行方一起到法国的真正意义。
不管在什么商店,只要彦西看上一眼,表示出了极大兴趣的东西,施行方总是抢先买单,蒲文看上的东西更不例外。如此几番,彦西倒有一些不好意思了。这些东西,可件件都不便宜,虽然价格比国内省了不少,可真要施行方一个人买单,还真有些为难。
第40节:华屋为笼(7)
连着买几件,彦西就不好意思了,这分明是受贿行贿了,看着蒲文安之泰然的表情,她便想,此时的蒲文,哪是最初认识的才华横溢,风流多情的翩翩美男,分明是个贪官嘛。
蒲文没有察觉,见彦西不再自己选择,便帮着给彦西选。回到酒店,彦西清理一堆的购物袋。夏奈尔衣服,兰蔻、CD的全套化妆品,LV、DIOR的最新款包包,前后花了施行方至少二十万人民币。
而施行方争着给他们买单的表情似乎正愁着钱没地儿花一样,这钱一花出去,心里边儿就爽气了。
彦西看着施行方的表情就觉着恶心,因为他的样子好似在暗示彦西:
“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没有钱的,只是在用自己的权势花我的钱,你靠这个男人花我的钱还不如直接用我的钱来得爽气。“
后来的几天都不同意蒲文让施行方跟着,蒲文看着房间里堆满的衣服和化妆品,想想购物也差不多了,便答应了彦西将最后的几天活动安排为四处游览。
塞纳河畔,艾菲尔铁塔下,卢浮宫内,甚至路边的一花一木,这些并无多少新意的风景,都成了彦西心中的最美,与蒲文相处了大半年了,第一次,两人可以正大光明地手牵手着手行走在大街上。两个人是那样的相配,如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这是彦西的致命伤,她总是被这种错觉迷惑,将感情与生活混为一谈。彦西爱去一些安静的小街,跟当地人讲她有限的法语,轻轻地说上一句:“beju”(你好,托编辑查一下,我忘了单词,间是奔觉)“,平凡的人有平凡的爱情,在平凡的街区,商店,她能找到最好的快乐。
巴黎之行结束的比想像中要快,现实总是无情,彦西依然是先走,不管他们再般配,回到锦都地面儿上,依然只能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到了北京,彦西没有立刻离开机场,也没去咖啡屋之类的地方,她静静地坐在候机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希望能多看一眼她的蒲文,这个最爱的男人与施行方是如何走出机场的,她害怕施行方给蒲文说出与她的一夜情。
在忍受了长途旅行的疲惫,看着机场拥挤的人群整整三小时后,彦西看见了蒲文一行说笑着走出机场。
同时,还看到了一个约34、5岁左右的优雅少妇牵着一个可爱的男孩,迎向蒲文,紧紧相拥。男孩大概在8岁左右,距离有些远的原因,看不太清楚样子,但是走路的姿势与蒲文非常相像。看样子,少妇既是蒲文的发妻,记得听蒲文说过他的老婆满脸横肉,一脸凶相之类的话,但现在看来,蒲文是在撒谎,而且两人如此亲密,哪象感情破裂,形同陌路,之所以不分开是因为儿子和政治上的原因?
彦西瞬然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小丑,任由蒲文捉弄的小丑。在北京王府井随意找了个酒店住下,她不急着转机,继续在后海,在北京的MIX CLUB,用酒精放纵自己。恨没有,爱没有,只有自己身上还未消失的伤痕。没想到聪明一世的彦西,在男人堆里打滚的彦西居然混到了如此地步,象一个傻瓜一样被蒲文骗着。
彦西就那样子醉着,哭着,沉迷着,若不是公司几个老总不停地打电话催她回去交方案,她多半会醉死在北京。
回到锦都,彦西打算离开蒲文,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搬回了云影路的房子。她以为,回到自己的家,自己用血汗钱换来的房子里,就会离开蒲文,离开那个是非之圈,但一切,她想的过于简单了,结束并不是那般容易。
回到公司,一大堆文件等着也来处理,看着满桌的文件,待做的方案,彦西又有些晕,拿出那个工作笔记,她决定,随身带着,虽然工作离不开电脑和键盘,可是用笔在纸上记录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看着那些文件,想着身边的那些男人,彦西忍不住悲从中来,提笔开始记起了日记。
五月十二日 晴 心情如被太阳灼烧
回到锦都了,收拾衣服了,搬回自己房子。
付应明打了许多电话,我跟他说我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忘了通知他,也没有通知他的必要,他没必要自作多情,为我的安危负责。蒲文问我什么时候搬回锦尚华庭,我没有说,我在我们共同居住了半年的新房内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们的故事结束了吧,我输不起,输不起我的青春,我的爱情,我的身体….”
第41节:华屋为笼(8)
心情很痛,如被初夏的阳光灼烧般疼痛,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太过相信爱情,太过放纵。不如归去,回到最初的自己,找到最初的地平线,养好这一路的忧和伤,再好好找一个人来爱和被爱…..
习惯性地点燃中南海,有些不自信的看着自己的文字,自己真的能回到那最初的地平线吗,能从蒲文织就的沼泽中拔出脚来,彦西真的不能相信。
她是逃不掉的,没有办法逃的,她确实太过于天真,如坐直升飞机一般从蜀江县的副县长升为锦都市委宣传部的部长,蒲文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男人。
他早就为她安排好了一切,计算好了一切,包括彦西的搬走。
几份报表就轻易锁死了彦西。
城南SOHU沸城,帅哥rain开的法国私房菜,最低80元一位的法国大餐,地道法式风格,又让彦西想起了巴黎的时光。
蒲文扔给她一个文件袋,什么也没说,就跟看自己猎物一样看着彦西。
看着蒲文的表情,彦西已经没了吃饭的表情,这里是地道的私房菜,开在rain的家里,电脑,杂志,玻璃纱的窗帘,都是那么温馨,已经成为公众人物的蒲文选的地方都是这样即温馨又别致,还有最基本的隐秘性。
文件袋里装着的是彦西收入的财务报表,甚至包括稿费,日期,收支状态都记载的非常详细。最后一份文件是彦西的买房记录,包括锦尚华庭的住宅。
“蔡岚不是在媒体做记者吗,你打电话问一下她,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由媒体报道出来会是什么效果,巨额财产来历不明?”
蒲文点然一枝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为我们的重归于好,干杯!”随后,他给彦西的杯子里斟了红酒,举起了杯子。
“重归于好?!”彦西仰脖将杯中杯一饮而尽。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办,锦尚华庭的房子确实写着她的名字,但却不能卖,证件有一半在蒲文那里捏着,云影路的房子她也不能卖,如果卖了,她便可以说锦尚华庭的房子是她合法收入购买的了。
自己的父母年事已高,妈妈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如果得知自己要卖云影路的房子,势必会让妈妈不知所以。 而锦尚华庭的房子两个老人家是去不得的。
陷入两难的彦西除了回到蒲文身边,还有什么办法?
她希望,有那么一天,蒲文能够讨厌自己,不再跟自己在一起,另觅新欢。
“你跟老婆感情如何?”彦西小心翼翼地问着蒲文的感情问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蒲文开始反问。
“你现在是公众人物,比不得在蜀江县,谁都知道,你的老婆其实不是满脸横肉,相反,还颇有几分姿色,为人贤淑,知书达礼,你们的感情也非常好。回到你老婆身边吧,我不过是个神经质的女人而已。“彦西还是希望能与蒲文分开。
“你既然知道我是公众人物,就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在人前做出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的样子。至于我说我老婆满脸横肉是有点夸张,但她再漂亮,与你相比,也差了那几分风韵。”蒲文的话滴水不漏。
“风韵,气质这些都是虚无的东西,你不过是审美疲劳而已,还是希望你回家,好好的待你的老婆。”
彦西还是希望能够离开。
“彦西,我是说的真心话,你也明白的,我们两个,更注重的是精神上的交流,而不是其他。我与我的老婆是相爱的,但那是很早的事了,而且我跟她的婚姻是不可能离的,因为我还有儿子在那里,还有我的前途在那里。“
还能说些什么呢?彦西不得不回到了蒲文的家里。云影路的房子只待父母来时回去住一下了。
逃不掉,抓不来,爱情是彦西一直要一直丢的东西。除了继续做蒲文的情人,她没有任何后路可以退。
两个人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开始了人前分得开,人后暖昧的情人关系。彦西开始控制自己不出去偷欢,寻找一夜情做发泄,蒲文也开始越来越温柔,尽量不对彦西发脾气,虽然他住在彦西那里只有半个夜晚,从不过夜。
彦西已经满足了,无风无浪,酸楚的偷情,她都能承受。她要的其实就是一份稳定的感情,哪怕这份感情只是一半,但反过来想,蒲文的老婆不也只拥有了一半吗?
第42节:疯颠(1)
第八章 疯颠
我只记得你曾爱我
只记得那些片断
当爱与过往,
化成碎片
我无从记起,也无法完整
于是,只有碎片
世人说我疯颠
其实,我只是面对一堆碎片
爱情,爱人,过往
都只有碎片
无法完整
我被碎片割裂,击中
自己也成为一枚碎片
疯颠,但是我仍记忆
我仍能述说
只是,我的记忆与述说
只是碎片
所以,你们
说我疯颠
张亦曲终于来锦都了,国内大小报纸娱乐版头条都对张亦曲拍摄的“锦都,一座不得不来的城市“主题短片做了详细的报道,彦西的环宇公司做为宣传部制定的策划安排公司参与了整个短片制作。
而彦西,这个一贯低调的专栏作家,也因为张亦曲的到来,由幕后推到了台前。张亦曲拍的片子是捧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主角,人称曲女郎,拿国际大奖更是拿到手软,这样一个大导演,肯从繁忙的影片制作中抽时间来为锦都拍摄宣传短片,本身就是一个新闻。
给张亦曲接风时,因为彦西是公司的策划总监,公司又负责着锦都项目的推广,再加上蒲文的关系,所以彦西顺成章地做为接风晏中重要的接待人,并且安排在最靠近张亦曲的位置。
张亦曲没有镜头前那般夺目,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也许因为常期拍片的缘故,张亦曲眉目间透着一股沧桑。
相反,彦西因为要见这个国际知名的大导演,刻意地选了一个红色的晚晏小礼服,低V领,配上水钻项链,五寸高的银色高跟鞋,妩媚而光芒四射。
“文字工作者彦西,卖文为生。”彦西一落座就伸出绵软的右手,微笑着向张亦曲简单介绍了自己。
“文字工作者?”张亦曲的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眼神。
“是啊,卖文为生,穷酸文人。”彦西调侃着。
“你这样的女子,不去演戏委实可惜了。”张亦曲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打量着彦西。
“呵呵,深有同感啊,张导,不如,请我们锦都的美女彦西在你的宣传片里客串一个角色,如何?”
“我求之不得呢,就么定了,行不行?”张亦曲一边说一边端起了酒杯。
彦西很想拒绝,但张亦曲是国际知名导演,蒲文是市委宣传部长,一桌子的陪客加上宣传片的男女主角,都是锦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又如何能拒绝。
只得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彦西怕露脸,怕引起更多的人关注,所以只在短片中客串了一个红衣女郎,给了一个镜头的侧面和优雅的背影。
拍这个短片,一个是当时在饭桌上不好丢张亦曲和蒲文的面子,另一个原因是她从未拍片子,也想玩一下,并没想着靠这个短片出名什么的。她不想出名,但总有人想出名,比如蔡岚。
想出名都想疯了的蔡岚开始在媒体上极尽笔墨报道这件事,她本人则作为彦西的好友,锦都最年轻的女记者,详细披露了彦西的工作背景,主要策划作品和文学作品等等。
张亦曲是蒲文请来的,彦西是做广告策划的,蒲文的蜀江县城市推广项目也是彦西做的方案,再傻的人也能就彦西和蒲文的关系猜出个作八九分。
彦西与蒲文的八卦开始在锦都坊间流传。
彦西非常清楚,蒲文请张亦曲来锦都花了多少心思,拿了多少银子,这个导演,每年都有一两部大戏,来一趟锦都都不容易,更别说拍短片了。
而拍这个短片,许多的人都挤破头想在里面露一下脸,并非专业演员的彦西居然也在片中有了几个镜头,也难怪众要猜测。
彦西无可奈何,只是不断地记着日记:
5月28日 晴 一切都无所谓的天气
因为张亦曲,因为蔡岚,开始有人猜测我与蒲文的关系,我已经无所谓了,我试过逃脱,但逃不掉,又抓不来,就这样子吧,混吃混喝等死。
第43节:疯颠(2)
别人说什么,我能管得着吗?
我的方案都是成功的方案,人人尽知,无论是我所在的公司环宇还是我彦西个人,都是经得起推敲的。其实不管是锦都还是在中国,但凡漂亮一点的美女,都会与一个接近的政府官员或者是富豪扯上关系的。
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些议论,终究不会上台面的,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我已经行同走肉,心早已成灰,过一天算一吧。如这盛夏即将到来的天气,植物骄傲而茂盛地生长着,一切都那么无所谓。
彦西的心情已经透出一种比冬天还冷的绝望,虽然现在是夏天。无所谓生与死,无所谓好与坏。
赚的钱都给父母存着,每周一次,彦西回一趟家,买东西,看父母,她的工资卡全都在父母那儿。当然,父母对于彦西的一些传闻,也是有所耳闻,但这些,均被彦西一一挡了回去。她不希望父母能知道多少。
张亦曲的短片拍完了,所有参与拍摄过的场所,公园,饭店,全都兴奋不已,锦都当地媒体一边做了十几期详细的报道。
彦西觉的真的有些丢脸,她不知道蒲文这样做有什么考虑,一个张亦曲就让锦都人兴奋异常,那片子其实也说不上多好,为什么锦都人会那样兴奋?
东方巴黎成了锦都的名片,机场外的巨幅户外是彦西公司负责设计制作的,上面是东方巴黎几个大字,然后从张亦曲拍的短片截取了一个比较漂亮的镜头,在下面写着:“锦都,一座不得不来的城市。”
户外广告制作完成后,彦西和公司设计总监一起邀请蒲文部长亲自审查,看着蒲文满意的表情,彦西觉得十分的可笑。巴黎是好,但那是法国的城市,与锦都是两个概念,为什么中国人老爱用东方某某某的词汇,彦西实在想不通,其实东方某某某是她做策划时最忌讳出现的一个词儿。跟老外扯上关系,就好了吗?彦西觉得有些可笑。
锦都就是锦都,她的一切是任何一个城市不可替代的,更没有可比性。
她不知道,蒲文做这些宣传只是为了那五百万做一个铺垫而已,最终毁掉她自己和蒲文的一生的,就是她自己。
而公司那个设计总监,每当看到彦西与蒲文在一起,便立刻保持一定距离,似乎是因为非常清楚彦西与蒲文的关系一样。
“公开的偷情。”彦西这几天的日记只有那几个字。只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受直笼罩着她。不是其他的,是蒲文的妻子,自己与蒲文的关系已经属于公开化了,锦都路人皆知,她的妻子不会没有一点反应。
蒲文的妻子终究还是见了她,但却预想的是两个样子。
一个慵懒的午后,彦西正在办公室继续无聊地做着蒲文的东方巴黎推广计划,电话响了,一个非常平和的女声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对方正是蒲文的妻子韩雪。她邀请彦西去喝杯咖啡,没有说为什么。
城南,碎碟音乐咖啡二楼,柔软的沙发上,一个将头发在脑后优雅地挽了个发髻,穿着修身洋装的少妇正以一种若有若无的眼光看着窗外。
彦西一上楼,她便如认识许久一样,招呼彦西坐下。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蒲文的妻了韩雪,彦西发现,她真的很漂亮,是一种成熟女子罕有的妩媚与知性的结合体,生在一片混乱的生活中的自己再过几年能有韩雪的修为也不错了。
“我找你有什么事儿你应该知道吧。”对方把话头抛给了彦西。
“不知道。”冷冰冰的三个字,彦西觉得来者不善。
“你跟蒲文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他的电话费是我在交,虽然看不到短信,但是我知道,你们最开始是从频繁的短信开始的。”
见彦西不回答,韩雪抿了口咖啡,继续讲起来。
“你不就是为了钱吗?没什么,男人走的再远也会回到身边来的。我最开始是这样想的,我与蒲文是大学同学,他追了我整整三年,感情基础是相当牢固的。”
“那又怎样”,彦西开始发话。“
“不怎样,最主要的,是你的名声并不是很好,我知道蒲文给你买了房子,这只是他赚的钱的小头,我非常清楚你了解蒲文有许多来历不明的钱,这是他削尖脑袋挤进锦都,做宣传部长的最终目的。我也知道,蒲文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运气好,他搞钱的事儿一辈子也不会被揭穿,运气不好,随时都有可能被以贪污受贿之名给判刑,有可能关个十年八年,也有可能丢命。“
第44节:疯颠(3)
“当然,我和儿子是他最主要的牵挂,为了保全我们,我们家根本没有装修,住的还是蜀江县政府分的宿舍区,我是一个内敛的女人,从不张扬。话说到亮处吧,是我鼓励蒲文找你的,你不过是垫脚石,如果蒲文贪污受贿的事情一旦败露,我便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你不能承受也得承爱,蒲文购买的唯一一套商品房写着你彦西的名字,你与蒲文的关系路人皆知,而我与儿子不过是靠着自己的工资安分守己的合法公民。”
韩雪说完,非常不屑的,以一种看玩物的眼光看着彦西。
“那….那你既然安排了一切,也表示能够容忍我与蒲文的关系,不管我们的感情真与假,自己的丈夫与自己同床异梦这是不真实的事实,我不想描述我们在一起的种种细节。我只是想知道,你既然安排了一切,打算了一切,这次专程从蜀江赶来找我,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呢?就为了看我的笑话,你觉得可笑吗?还有,你把蒲文的老底说给我听,不怕我向纪委反映吗?”
彦西强忍着刺骨的伤痛,反问韩雪。
“彦西,你别装傻,你找朋友向媒体报料,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你与蒲文的关系,你也该收敛点了。蒲文不方便说,我要说,蒲文大小还是一个宣传部长,你彦西不过是个生活靡烂,沉醉在酒吧的另类专栏编辑,别坏了蒲文的前途。蒲文的老底,我即使不说,你也知道一些的,我既然敢这样子说,是因为我和蒲文早就算计好了,你不可能揭发蒲文,那对你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
韩雪咄咄逼人。
“你….. “
彦西不再辩解什么,蔡岚是她的朋友没假,能说些什么呢,她一时语塞,猛的将面前的咖啡喝上一大口,以挑衅的眼神看着韩雪。
还好,碎碟摆有她的期刊,她随手从架上取下签上名字,双手捧着递给韩雪:
“我知道你来者不善,我也不想做多过的解释,越描越黑。这里有我的专栏,文如其人,从文章的布局,风格,你应该看的出我的为人。你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应该明白问题在蒲文那里,我虽然是情人,但与你一样,都拥有蒲文的一半感情,无所谓谁输谁赢。叫我收敛的应该是他,而不是你。我不另类,也不靡烂,你看我的装扮,有哪一点另类和靡烂的痕迹?”
彦西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侮辱。
“一本垃圾的专栏,无非是男欢女爱,甲爱上乙,乙又爱着丙之类的都市爱情感人故事,故事性强,思想性为零,我的书评到位吗?”
韩雪盯着期刊,头也不抬的说到。
“你的评语实在是高,我头一次看见只看了眼书名就给评价的人,高,实在是高。”
彦西不想再搭理韩雪,再让自己受伤。收拾好包包, 她匆匆离开了碎碟,连再见也没有说……
6月7日 晴 心在烧
见了韩雪了,如我所想过的一种,我不过是个棋子,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我输的如此之惨。
我踏上了一条不归路,我不过是个要爱的女人,为什么如此难以满足?
付应明给我的爱,宠爱的让我窒息,赵启山分明是算计,其他的不过贪图一夜之欢。只有蒲文,让我感受到了灵魂与肉体的完美结合。虽然他也曾打过我,骂过我,但他的爱意掩盖了一切。没有料到的是,他如何会与妻子一起算计我,如果他只是我估计的那般贪污了几百万的话,完全可以想办法开一个小公司洗钱,犯得着拉我垫脚吗?韩雪分明提到了可能会判死刑,那得多少钱才够得上?
我被命运推着往前走,我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锦都艳阳高照,我却感到心在燃烧,燃烧我的生命与痴情。
亲爱的,痴爱的,绝爱的文,当你与家团聚之时,可曾想过,我也有做母亲的愿望,我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呵。
彦西将那个开始记日记的工作笔记本随身带着,将车停在路边,窝在车里,流着泪,写了这篇日记。
她放肆地哭着,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
她很少粗口,但这个时候,在被人侮辱的时候,被人嘲笑自己为之付全部感情的时候,她除了哭着粗口,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来渲泄自己的心痛。
第45节:疯颠(4)
任何的一切语言,都太过苍白。
哭的喉咙沙哑,彦西开始发动油门,开车,上三环,疯了般开着车, 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将车窗全部摇下,听着风呼呼的声音,她稍微有些心安。她将车内的音响开到最大,放着付应明曾经给她听过的“曾经最美,”还有“哭过痛快”,所以伤心的情歌,一遍又一遍。她难受啊,难受的快要死掉。
轰油门的脚都酸了,彦西才停止了疯狂的飙车。电话已经响了几十遍了,彦西一直都没接。累了的她将车随意停在路边,擦干眼泪,拨通了那个同一个号码打了很久的未接来电,施行方的电话。
“彦小姐,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我知道,你会打过来的。”
施行方似乎对彦西的电话着急异常,响了一声便急急地开始在那端说了起来。
他说有要紧事想见彦西,彦西其实一直拒绝他,不想见他,但是,想着自己所受的这些伤痛,她还是决定到施行方的公司去一下。
小心地补好脸上的妆,彦西开车来到了施行方的公司。
虽然是个大集团,却一点不显眼,在锦都三环路外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内,主楼都只有四层楼高,进得大门,才发觉里面的玄机,大门左侧停着一辆车牌号为7777的劳斯莱斯跑车,锦都只有一辆,另一辆是奔驰600,车牌号为8888,其他的不用细说,单这两辆车就够彰显主人的身份了。
施行方的办公室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但略懂风水的彦西发现,他的办公室与小院正中的水池保持着财如泉涌的旺位,是个上上之地。
没有想象中暖昧,施行方很谦卑地握了握彦西的手,邀请彦西入座。然后给彦西泡了一杯竹叶青。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未等彦西开口,施行方单刀直入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交易?你是想要我的肉体还是我的思想,肉体就算了,你在床上的表现一般化,我并不满意。”
彦西仔细看了看施行方的办公室,发觉并没有录音笔和摄像头的迹象,抿了口茶,淡淡地说着。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彦小姐,你应该明白。”施行方连忙摇头摆手说道。
“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我彦西除了尚且称得上年轻的肉体,开几个专栏的思想,还有什么可以出卖,可以交易的。”
“有,有,你与蒲文的关系。”
“莫不是施总是个双性恋?” 到此时,彦西其实已经猜到了施行方想要说些什么,但依然把话题岔开,其实,她是非常想了解施行方跟蒲文的关系,蒲文是怎么当上宣传部长,私底下贪污受贿究竟有多少,她都想知道,如果直接问,会让自己的想法暴露不已。看现在的情况,施行方应该会全部说出来,所以还不如等他自己讲。
“唉,彦小姐,我不知你是装糊涂啊还是真糊涂,我觉着你一直都个聪明人儿啊。” 施行方继续说着。
“要说快说,不说我走了,你这儿太远,我回趟家都要花老远的路程。”彦西实在有些不耐烦了,韩雪给她的打击太大了,难以忍受之伤。
原来,施行方旗下的贸易公司就是帮着蒲文洗钱用的,高价买,低价出,资金流通快,税上得高。蒲文曾经对施行方说过,赚的这些钱都是给彦西用的,于是,施行方便找来了彦西。他与蒲文是在蒲文任蜀江县副县长的时候便认识了的。所以关系一直还算不错。
但现在蒲文任宣传部长了,找蒲文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最近,有一块地,属于已经开发成熟的城南最后一块待开发用地,通过蒲文的关系,可以以极低的价格拿到那块地,因为那块地是属于宣传部在体改以前的一块下属企业用地。但现在,关系已经起不到作用了,所以,他希望彦西帮她游说蒲文,拿到那块地,事成之后,他分给彦西两百万。
“这个事情,超过了我能力范围,我也从来没有朝那方面想过,等我问清楚了再说吧。“彦西没有立即表态,也确实没有办法表态。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施行方公司。施行方的话再一印证了,她不过是蒲文手中的一个棋子。她有满腹的委屈,却无人诉说,只得给付应明打电话。
第46节:疯颠(5)
付应明很快赶到了两人约定的见面地点,古街锦里附近的一个老灶火锅。
“西西,离开那个人,嫁给我吧,我真的好好对你的。”
一落座,付应明便急急地说着。
“能嫁吗?”彦西自言自语。
“你愿嫁,我愿娶,有什么不可能。”付应明不清楚彦西的处境。
“你怎么瘦的那般历害?”看着擅长自己做养生食谱的付就明比几个月瘦了一圈,彦西也觉得非常吃惊。
“我自己开了一个装修公司,虽然给人打工有好几年了,但自己做还是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现在公司已经开始赢利了,西西,等公司走上正轨,我就让你辞职在家做专职作家。平时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付应明有些得意。
看着付应明深陷的眼窝,黑瘦的样子,彦西别过头,不让付应明看见自己的眼泪。
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爱上呢?现在,就是想爱也无能为力。
彦西点了最辣的火锅,干辣椒面儿碟子,她的味蕾与她的心一样,都已经快麻木了,需要不断的刺激。
“讲点高兴的,好吗?”彦西看着付应明,自己对付应明,何尝不象蒲文对自己,不断地给以希望,又不断地在希望之后给予失望。
“高兴的,有啊,我知道了那个一直缠着你的人叫蒲文,是宣传部长,自己开公司洗钱。这个人胆子太大了,洗钱吗到沿海去洗嘛,居然就在锦都开洗。”
付应明一下子兴奋起来。
“这有什么高兴的,他洗钱又不关我事。”彦西微颤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静。
“怎么不关你的事?上次我给你的那些资料还在吗?就是蒲文在蜀江县给农民赔偿不公的事情,然后加上这档子事,你有了他的把柄,不就可以轻易地离开他了吗?”
付应明继续碟碟不休地说着,可能是很久没见彦西了吧,他很是激动。
“嗯,我知道了,说些其他吧,讲讲你的公司,讲讲你开公司赚的第一笔钱都行啊。”怕邻桌听见,彦西不得不引开付应明的话题。
“好吧,就说我的公司吧。“付应明见彦西把话题岔开,似乎有些沮丧。
饭后,付应明提出到煮酒坊喝酒,彦西拒绝了,她还要自己开车回家,不想再喝酒了。
临别时,付应明交给她一叠文件,无疑,又是蒲文受贿的证据。
回到家,蒲文依然静静地坐在书房看书,他的上半夜,只要有空,一般都是在与彦西共同的家中渡过的。
彦西换好衣服,将那叠文件扔到蒲文面前。
“亲爱的,今天韩雪找了你吗?这些资料是什么意思?”
蒲文温柔的拥着彦西,温柔的问着。
彦西不答,只是埋着头,不停地哭着,如一只温柔的小兽。
“知道我为什么与韩雪感情转淡吗?她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太过工于心法,我是贪污受贿,是个贪官,但都是身不由己,我不知道韩雪给你说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伤了你的心,不要理她,这个女人不可理喻,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蒲文一边说一边轻轻地吻着彦西脸上的泪珠。
彦西不想多问,情何以堪,只希望有那么一天,蒲文能够顺利地上升,每升一步,他的罪名可能就会少一些吧。
她推开蒲文,将付应明给她的那叠文件从桌上抓起,扔进厨房,看也没看,烧了….
“这些资料究竟是什么,你放在我面前就是让我看嘛,为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看你就抓起来烧了?“
“你犯罪的证据!“彦西冷冷地说着。
“我,犯罪?“蒲文难以置信的看着彦西。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你走的太远了,如果是因为我爱上那些钱的话,那你错了,我要的只是一份爱情。我非常清楚的知道,我有病,精神上是不正常的,因为我将感情与生活混为一淡,而你又分的很开,所以我走了一条不归路。如果希望我们两个都能活到老,你最好还是想一个稳妥的办法将那些钱洗的干干净净,包括巴黎的那些花销。”
“你以为我想啊,我还不到四十岁,我还年轻,我还没活够呢,但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抽身了。”蒲文语气中的绝望比彦西想像中还要重。
第47节:疯颠(6)
“那你给我说实话呀,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到底贪了多少钱,我们两个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了,你还有什么可以瞒着我的。“
彦西想,属于他们的世界末日似乎已快了,现在知道一些,也许,通过自己的身体,通过自己的关系,可以帮蒲文洗脱一点什么,如果不能,至少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男人也有绝望无助的时候,这个时候的蒲文绝望无助的神情让彦西如万箭穿心,坐在客厅一侧的吧台上,一杯一杯地灌着自己白酒,红酒,皇家礼炮,蒲文断断续续地讲了他是如何跟上汪市长,如何走上不归路的。
原来,蒲文的命也不比彦西好到哪去,他也只是汪市长手中的一颗棋。
当初,为了升上锦都市的宣传部长,他慌不择路地跟上了汪市长。在官场,跟上谁便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如果人没有跟对,那么以后的命运很可能如草芥,就如那个跳楼的统战部部长,他的前任一样。谁都别人手中的一颗棋,或是门前的一条狗,自古以来都是这个样子。
黎市长等边上的人都多,且都有着深厚的关系,他没有,他是凭着自己的才华一步一步地升至蜀江县的副县长的。虽然他升上锦都市政府体系是迟早的事,可是关系不到位的话,调动就很麻烦的,有可能是先调研,调研几年再副职再正职,照这样下去,自己的青春年华可全都浪费了。
于是,他把心一横,投靠了汪市长,这个投靠可不是一起喝酒吃饭做事那种投靠,是需要真金白银的投靠。蜀江县处于刚刚发展时期,有什么油水可以捞?工资,按照规定的级别,一个月只有两千多。
于是,他便把主意打向了拆迁待征的土地,他是抓国土和城市建设的,有那个权利去吃笔钱。他不知到吃了多少,反正当时吃的钱除了现在他和彦西住的这套房子,大部分都送给了汪市长,大概有好几百万吧,而且这还不能把钱直接送过去。
这些钱都有换成了古董,字画,钻石,这些不好估价,易于收纳的东西。最让他难受的是,表面上,汪市长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的,背过头,却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他曾经听人说过,汪市长只是把他当一只狗来看。虽然心里有万分的不满,但想想,踏入官场,谁不是贱命一条啊。汪市长其实在某些时候比自己还惨,黎市长等等没事就踩他一脚,露脸挣面子的会议根本没他的份儿,苦差都扔给了他。
直到升任宣传部部长后,蒲文才知道,自己象狗一样挣回来的位置也不过是汪市长的垫脚石而已。自己的前任为什么要跳楼,只因为不得不跳,有一个那人与汪市长共同参与的项目,反贪局已经开始调查了,如果他死了,老婆孩子当然由汪市长罩着,所以在办公室整理好文件,该处理的该处理的,这个新任统战部长便在市委大院惊天一跳。这便是官场上俗称的舍卒保车。
蒲文也想过要抽身,但已经当上了宣传部部长,根本没有任何的后路可以寻,于是,只继续拼命得寻找机会找钱。反正已经是死罪一条了,汪市长也要吃钱,但这些钱都走宣传部过,反正宣传部那些电视,报纸,杂志,户外广告费都是估算不清楚的,这也是为什么蒲文要宣传东方巴黎,请张亦曲拍宣传片的初衷所在。
他没有办法,这些都是汪市长的意思,他当然知道东方巴黎是多么的可笑,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有那条路,没有办法,哪怕前面是枪林弹雨,也得往前冲。
至于到巴黎考察,那不过是鬼扯,一个花钱的幌子而已。当然,他也认识许多生意上的朋友,官场上流行一句话,
“人有多少钱,就可以找到对应级别的官员合作。”
一切都是钱在作主,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也不过是个替人推磨的鬼而已,而且是无名小鬼,汪市长是大鬼。
蒲文只说了些大概,并没有讲在施行方旗下开公司的事情,估计是怕彦西伤心吧。
讲完这些事,他便开始不停地骂自己真贱命一条,什么青年才俊,什么杰出青年,什么宣传部长,都只些肥皂泡般的外壳,自己不过就是一条比狗还贱的贱人而已。
第48节:疯颠(7)
“贱人,贱人…..“喝高了的蒲文不断地骂着自己贱人。
彦西震惊了,一连串的打击,她已经无法承受,接过蒲文的酒瓶,也开始把自己灌醉。
她没有想到,蒲文与自己一样,都是身不由己,任由命运捉弄,往前冲。喝醉了,便坐在地板上,打开笔记本,不停地写着,
6月7日,夜,干净的夜,无奈的我们
无奈,无奈
我们都贱人,都被命运所捉弄,我们不是自己,我是彦西,是美女作家,是知名策划人,是锦都市人民政府宣传部部长蒲文的情人,是个轻易在酒吧跟男人上床做爱的婊子,他,蒲文,是我这个婊子的情人,是汪市长手下的一条走狗,
醉了,醉了,
我们醉的一塌糊涂,我们醉的无法做爱,我们早就死了,真正的自己无处可寻,只是被命运推着走的走肉,是的,行尸走肉…..
写了涂掉,涂掉,接着写,然后两人再次灌酒,将酒柜里的酒喝了大半,沉沉睡去。
这是蒲文第一次在锦尚华庭过的一整夜,也是最后的一整夜……
彦西失踪了,蒲文知道,付应明不知道,彦西公司不知道,彦西父母不知道,蔡岚不知道,他们都分头报了案。
因为喝了太多酒,彦西第二天没有开车上班,小区步行到可以打车的大街还有三分钟的路程,蒲文是政府干部,八点半必须到单位,所以他走的要早一些。彦西刚上大街就被挟持上了一辆金杯海狮。
“等了好几天终于给逮住了。”
看着车上那些专业的绑匪,彦西没有做声,也懒得挣扎,反正都是半个死人了,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就是锦都的某个商人而已,多半都是为了施行方说过的城南那块地。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整整三天没有彦西的消息,彦西的亲朋好友都开始了报案,一心想着出位的蔡岚再次发动了媒体将此事大事渲梁,未料却把彦西往死路上再推了一大步。她太年轻,年轻地不知生命的无奈。
蔡岚对媒体说,彦西是个孝女,每天都要跟父母打电话的,一连三天没有消息是绝对不可能的。除了被杀害便是被绑架,据她推测,情杀的可能性非常大,彦西是个对感情认死理的人,可能会轻易上床,但不会轻易爱上任何人,自己从纯情变得前卫就是受彦西的影响。
彦西在郊外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一关进去的时候,绑匪的老大,锦都辉煌地产公司的老总沈星就现身了。彦西认识他,给他们公司的一个小楼盘做过一个方案,印象不深。
“呸,我当是谁呢,你吃饱了撑的,绑我做什么?”这是绑匪扯掉彦西塞在嘴里的破布后彦西说的第一句话。在这种场合,彦西不得不粗鲁一些。
“我叫你们请彦小姐过来,怎么这样子个请法?彦小姐是我的朋友,朋友,知道吗?” 沈星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在走过场。
“我一个婊子,绑我有什么用?想上床就上吧,就当我是嫖了。”彦西说到,她已经没有了办法, 她知道,自己只能横下心来,若不然,蒲文很可能没有路可走。
“彦小姐,不要作贱自己,你不是婊子,你是宣传部部长蒲文最心疼的女人。”沈星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我是蒲文的情人?还有人说我是你沈星的情人呢,你信不信?”
“彦小姐,你跟蒲文的关系在锦都可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你不是婊子,只是你的感情生活较为复杂而已,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你应该知道我把你请到这儿的目的。”沈星不急不缓的说着,慢慢地把玩着彦西的的手机,是诺基亚绝色倾城系列最贵的口红款。
“绝色美女用绝色手机,挺配的啊。“沈星跷着二郎腿,坐在彦西面前,调侃着彦西。
手机里,存有未来得及消除的蒲文的短信,彦西做事情比较把稳,一般蒲文发的短信都直接拷到电脑里,然后把手机上的消除,她害怕一旦手机丢了或是有什么别的意外,所有的内容外泄,这对他和她都不好,只怪昨夜喝高了,留了两条没来得及删除。
“喂,尊敬的蒲部长啊,我是辉煌地产的沈星,你最爱的大美女彦西在我手上,哥哎,我要得不多,除了那块地儿,你用你的关系再帮我要一块,你知道我看上哪块,放心,彦西小姐好好的,不信,你让她跟你说上两句。“是蒲文打过来的电话,彦西的手还被绑着,只得歪着头,接听沈星递过来的电话。
第49节:疯颠(8)
“不问红尘事,
妖狐情本善。
关内明月心,
塞外胡姬情。“
灵机一动,彦西凑合着做了一首藏头诗,两人情生缘于诗,这句话的头子谐音合起来就是“不要管噻。“表示她自有办法逃过这一劫。
“哟,还有两下子,对着电话说起诗来,婊子哪能有这才华,你就别装了,我听蒲文那口气就是舍不得你,你是他的女人,赖不掉的名声。”沈星没有听明白彦西的意思,以为彦西受了些惊吓,或是在蒲文面前装高雅说的话。
但他刚说完,又被蒲文的话惊了一番。
“一个女人而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你就瞎了这份心吧,女人是不值得拿几百上千万的地去换,你爱咋的就咋的,我不管。”
蒲文心一横,在电话那端放了两句粗言就挂了电话,但他握着电话的手在抖,脸上有泪珠轻轻地滚落,他知道彦西诗里的意思,但没想到彦西如此用情。
看着沈星的脸色瞬间大变,彦西开始冷笑,
“我就是婊子,大不了你找人轮奸我,我不怕,我把证据收集好,出去告你沈老板,你信不信?”彦西索性耍横。
“轮奸你,老子玩不起,你这样的女人谁不知道心如蛇蝎,耍男人不眨眼。”沈星捏着彦西的下巴,恨恨地说着。
“玩不起,又威胁不到谁,你绑我这个婊子干嘛, 不如趁早把我放了。”彦西在寻求脱身之际。
沈星没有理会彦西,转身走出仓库大门,没有沈星的吩咐,几个小兄弟也不敢动,只是半死不活地喂着彦西,冷矿泉水,冷面包,干方便面。
撑了三天,蔡岚已经把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失踪事件通过媒体闹了个天翻地覆,彦西的妈妈又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正愁没趣没料的媒体又狠狠地煽情了一把。
“思女心切,美女专栏作家妈妈住进医院,警方加紧破案,绑匪实在是狠到家。”诸如此类的报道,不时的见诸报端。
实在撑不住的沈星只得把彦西放了,但是,临行之前,他仍然拍了一些裸照,作为威胁。
称如果彦西把这件事捅出去,那么这些裸照也将放在网上,或者向八卦周刊报料,让彦西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走出那个阴暗仓库的彦西依然被沈星的手下扔到锦尚华庭门口。虽然仅仅只有三天,但受的那些屈辱,仿佛已经把几辈子的苦加完,因为没有洗澡,身上有难闻的酸味。
三天时间里,除了蒲文的电话,所有的电话短信都没回过,沈星那帮人掌握着这个电话的主动权。
她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先找了个公用电话给蒲文,只说了三个字“出来了。”
然后用手机给蔡岚这个事儿妈打了电话,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只有蔡岚清楚。
得知妈妈在医院,彦西匆匆上楼,回家,简单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冲往医院,并让蔡岚代为通知所有的媒体,就在妈妈住院医院的候诊室开个小型发布会。
彦西找的理由很充分,刚写完了个长篇通讯,需要修改,于是到了瓦屋山森林公园住了两天,因为信号不好,所以索性把手机扔在房间,专心在山林间进行作品创作。因为写的投入,一时间,忘了通知家人和朋友,让妈妈,让朋友担心了。
彦西这段时间不乏好作品问世,看着彦西疲惫的样子,媒休也不好多问。
她没有办法,虽然自己极想向警方揭发沈星的可恶行为,但一旦展开调查,势必会引出蒲文,一切都不好办,都不是相像中那么简单。
忙完这一切,安顿好妈妈,已经深夜了,还好,妈妈的病情因为自己的及时赶到稳定了下来,回到家时,桌上多了一束香水百合,还有自己喜欢的蜡烛。
等候多时的蒲文什么也没说,紧紧地抱住了彦西,轻轻地抚摸着彦西的双肩,亲吻着她柔软的长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真的无能,让你受了那么苦。”
良久,蒲文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红尘事,不由己,我也是没有办法,其实我也非常想让你救我出来,但这显然不可能。一个市委市政府宣传部部长受一个房地产商的敲诈勒索,绑架的是一个不清楚的女人, 这些话都上不得台面,如果警方一介入,我们全都得玩完,所以我暗示你不要管。还好,三天时间很快就过了”
第50节:疯颠(9)
小别胜新婚,蒲文从开私房的rain那里带了许多法国菜,就着餐台上的烛光,庆贺彦西平安回来。
但是,这只是个开始,以后的事情,彦西没有料到,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可以承受的东西…..
蒲文只是个宣传部长,不是国土局长,沈星想要的地,施行方想要的地,众人看好的那块地,是以出让的方式转给了一家外来公司,汪市长指定的,之间的一此事情,彦西已经明白了个八九分,当然,蒲文会拿到一部分,但只是一小部分,她没料到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日,她正在网上百无聊赖的闲逛,蔡岚急急地从MSN上跳出来,用红色加大回粗的字体说:
“姐姐,你的受虐裸照,网上好多个论坛都有“,后面还有网址。
点开论坛,正是自己的照片,沈星照的,很清楚的,一看就不是PS制成的。
随后,她进入百度,输入“彦西裸照“,搜到网页一万余条,费时一分三十六秒。
“还有什么要让我承受?“彦西捂着脸,没有哭泣,这个时候,没有哭泣的可能性,哭泣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拿出笔记本,还有她心爱的绿色万宝龙签字笔,她需要短暂的放松。
6月15日 暴雨 我陷入了人生的雨季
窗外,雨下的正大,给公司交了方案,我开始在家赶稿子,顺带上网逛逛,但是,没想到,沈星在我不向警方报案的承诺下,还是将我的那些裸照发在了网上。
对了,还有八卦周刊,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呢?先给八卦周刊讲明历害,蔡岚是八卦周刊的忠实读者,她只说了网上有,那也就是说八卦周刊还没登出来,我不能让我的邻居拿着这个周刊交到刚刚出院的妈妈手里,她老人家已经受不起这个打击。
然后就是给几个有影响力的网站发E-MAIL,删除帖子,消除影响。天,我怎么如此理智。
是的,我没有眼泪,莫斯科不相信眼泪,我的眼泪除了使我更加被动而外,没有任何作用。这个是残忍的世界,我陷入了人生的雨季。
趟不过这雨季,我便在这世界逐渐发霉腐烂,趟得过这雨季,我也许能再看到彩虹。
写完,彦西将笔丢在边上,点燃了心爱的中南海,给八卦周刊总编办打了个问话,以自己对媒体的了解,对政策的了解详细讲明了自己的态度。
对方还算是通情答理,表示裸照虽然已经到了采编办,也准备刊出,作为封面的,但想到彦西的绑架案并未侦破,又非娱乐圈人物,经过慎重研究,周刊决定不刊登这组照片。
随后,彦西开始写邮件,这个她是行家,懂得措辞的方法, 很快地输入多外网站的地名,便将这件事解决了。
半小时后,几个门户网站不再出现她的裸照。还好,她不属于娱乐圈,也没有那么大的知名度,若有知名度,只在锦都。
平静了,平静了。
还好,有文字,还有一个与文字有关的工作供她打发如此无聊的生命。
“彦儿,我是思宇,我不知你这一路到底怎么走的,听我的话没有,看你受了那么多苦,我真的很心痛,但我无能为力。如果你不介意,我和我太太,还有我们刚出世的孩子都欢迎你住到我们家来。
我知道,你的改变我有着不可饶恕的责任,之前,我已经讲过,详谈过,这里不再多讲。无论如何,我和我太太,我们的孩子,都是你永远的朋友。不要对这世界灰心,裸照被贴在网上的人多去了,刘嘉玲,陈慧琳,甚至还有露了半边屁股的超级女生黄雅丽。她们比你更艰难,随时都曝光在公众面前,我们,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思宇笔“
邮箱里,是陈思宇发的邮件。
“唔,都当爸爸了,蛮好,蛮好的。”抚摸着手上的浪琴,彦西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有回陈思宇的邮件,很多年了,那个浪琴表还在手腕,蒲文曾经提议用江诗丹顿换下手上的这只浪琴,彦西以习惯了为由拒绝了。
她想起,当时,是与陈思宇在一起的第七年,第七个情人节,也是共同度过的最后个情人节,陈思宇刚刚升职,用当月全部的薪水买下了这支浪琴,他说彦西坚强的气质很配这表,与代言人刘嘉玲有几分相似。
第51节:疯颠(10)
没想到,自己所经历的,可能比刘嘉玲还要多,自己享受的风光却少的可怜。锦衣玉食,名车豪毫,这一切,不过是身外之物。
如果陈思宇没有离开自己,那么孩子也应该几岁了吧,但是,事件的发展由不得自己,如果,还有如果吗?
站在锦尚华庭,锦都的最中央,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使陈思宇死心离去的呢?自己是怎么堕落的呢?
为什么,找一个爱人就那样难呢?
旧爱新欢,如一枚刺青,刺在心上,永远也无法抹去。
付应明急急地打来了电话,他说他自己做了一套小的满汉全席,不是真正的满汉全席,但几个主要的代表菜全都有,也够几个人用的了。还找了自己公司的文艺骨干来助兴,他现在已经到了锦尚华庭楼下,希望能接彦西到他家去吃,
“是新家!”付应明特意在是新家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彦西想,嗯,他一定知道裸照事件了,他总是在她最难熬的时候出现,似乎欠了她的一样。
想给蒲文打个电话,但最终放弃了。蒲文这段时间为了继续推广锦都东方巴黎这个城市概念,忙着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晚饭已经很久没有在家吃了。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
“文,我出去吃顿晚饭,有急事电我,我大概在十点左右回家。”
他们的习惯是留纸条,将纸条放在鞋柜上,彦西下了楼,还是那如付应明一样笨笨的长安北斗星面包车。
“西西,我想你可能是嫌我那房子小了,所以不愿意到我那儿去,所以我赚了钱先买了房子,车子等年尾装修旺季我赚了钱就换。”
怕彦西不习惯自己的北斗星,他憨憨地说着,绝口不提裸照事件和绑架事件。
付应明买的房子在南三环边上,诺丁山,说的是打造英市小镇,,大概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文化品味,所以才选了这样子的房子吧。彦西其实不喜欢,这便是与付应明的差距,她最反感一些房子打着欧式小镇,巴厘岛再造的旗号,一个城市,一处文明,一处建筑都是有生命的,不是照搬能搬得过来的,彦西总是将这些小区不屑地称为伪小资聚集地,诺丁山,那个小镇的风光,岂是几栋房子能够体现的?一走进那个伪小资小区的欧式大门,彦西就觉得头痛,付应明为了讨好自己,拉近与自己的距离,可谓时时处处煞费苦心,却总是出错。
还好,装修设计很到位,雅致,简洁,想必是付应明公司顶尖设计师的杰作。
“彦格格,吉祥。”刚进门,几个清朝宫迁装的年轻女子便开始向彦西问候。
“这是?”彦西没回神来。
“你就当一回格格嘛,这些都是我公司的员工,看饭厅那边,还有几个扮小太监的小伙子呢,为了庆祝我搬新家,为了我这桌满汉全席,配的节目和装扮。”
看着那些宫女裙服下的牛仔裤,运动鞋,纯业余的腔调,动作,彦西终于忍不住笑了。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西西,你不知道,我刚接你上车那会儿,你的脸色如死灰一样白,把我吓的啊,来,彦格格,请上座。”
小满汉全席确实做了功夫,不知付应明准备了多久,佛跳墙,金镶玉,烤乳猪,燕鲍翅,看的彦西眼花缭乱,不知如何下手。
“格格,你先尝下这鱼翅捞饭。”旁边的“小太监“捏着嗓子给彦西盛上了一碗鱼翅捞饭。
不闷不淡,味道刚好,看来,付应明是做足了功夫。
“西西,多吃点,你那么瘦,再不吃就不知就成了真正的白骨精了。“付应明也不断地夹着菜。
“吃完了,再看一下书房还缺什么书,对了,我报了川大的MBA,你再给我指导一下看我还需要什么补充的。“
看着付应明为了自己这个千疮百孔的女人,忙前忙后,煞费苦心,彦西心里边儿一时百感交集,千言语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感激看着付应明。
自己今世看来是不能消受付应明的这份情感了,来世吧,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离开蒲文的,离不开,便无法再爱,无法再爱,就只有受苦。
第52节:疯颠(11)
搞笑的还珠珠格格Ⅱ主题歌音乐响起,几个“宫女”和“太监”竟然穿起宫装跳起了街舞。
煞有介事的样子,夸张的动作,彦西终于笑的喷饭了。
“西西,看到你的笑脸,我比中了五百万大奖还高兴。”付应明非常认真的说。还将右手握紧拳头,举在胸前,做了一个献忠心表决心的动作。
“付应明,我感激你,真的,谢谢你。”彦西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得这样子说道。
付应明看着彦西,然后低头,倒了杯白酒,他没有劝彦西喝酒,
“我不要你感激,我做的事情,我心甘情愿,蜀江农村有句俗话,有钱难买心甘愿。”仰头干完杯中酒,付应明一字一顿地说了这句话。
是的,他是心甘情愿的,从那次通过CHIVAS认识彦西开始,他就爱上了彦西,万劫不复。
他什么都知道,绑架案,裸照风波,蒲文与彦西暖昧的关系,都知道。
但是,他不说。
不管彦西成什么样子,他都爱她。
彦西不知是怎样离开付应明家的,因为开心,因为那一桌的美食,她肚子很胀,付应明的书房分明是自己的书房,《源氏物语》、全套李碧华,张爱玲,村上春树的文集,《包法利夫人》,《镀金时代》,中国四大名著,《饮水词》…..都是她爱看的书。
她感激这个男人,用全部身心爱着她的男人。但是,她却没有办法留下。
人生的情感,莫过于此。
有些人,即使到了面前,也不能属于自己,就如很多人注定不能成为亿万富翁,注定不能当上国家领导人一样。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
吃完,笑完,她彦西最终还是回到蒲文为她安排的金丝笼。她不属于付应明,付应明也不属于她,付应明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她觉得自己不配。
经过这一番折腾,她其实已经几近不成人形了,看了,让人心疼,这哪是那个在生意场谈笑自如,写起小说来妙笔生花的彦西。付应明很心疼,一门心思想着让彦西好起来。
“西西,我会等你一辈子的。”付庆明送彦西回锦尚华庭,对着彦西的背影大声地喊着。
彦西没有回头,她不敢看付应明那双真挚的眼睛,不敢,埋头往那个金丝笼走去。
门没锁,蒲文正痛苦地在客厅里自斟自饮。
“我都不想喝了,你还喝。”彦西一换好鞋就冲到吧台夺下了蒲文手里的酒瓶。
“彦西,你受苦了。我没用啊,一个男人,还是什么宣传部长,没有办法保护你,沈星那小子,我一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不知是因为喝了太多白酒的缘故,还是因为愤怒,蒲文的眼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有些恐怖。
彦西没有言语,将浴缸里放满热水,兑了几袋牛奶,轻轻拉过蒲文,褪去他身上的衣服,
“泡一下吧,身体是自己的,命是自己的。”
将蒲文安顿好,放起了她最喜欢听的《神秘园》。
这一夜,应该是这半夜吧,两人相拥无言,虽然都衣无寸缕,却没有做爱的欲望,如两个想寻找保护的人,相拥着,取暖…….
6月20日 多云 山雨欲来风来满的心情
不知为何,对那晚蒲文布满血丝的双眼有一丝恐惧,跟他就要大半年了,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犹如经历了几生几世。从来没有看见这,他有如此红了眼的神态。
我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也不敢去猜想他要做些什么,我是一只等爱的狐狸,不是多刺的玫瑰。我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我只是等着爱我的那个人来将我驯养。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却无法控制,于是,只有无奈的等待。锦都的东方巴黎加上张亦曲拍的短片,本来是一件异常可笑的事情,但经过媒体的一番吹捧,竟然给蒲文这个杰出青年又加了一个筹码,为他的事业垫了一块石头。
我不知道,蒲文到底是爱我还是算计我, 反反复复,躲不过的翻云覆雨手,这便是人世。
付应明的爱,来世吧!其实,即使相爱了,即使有了物质上的满足,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第53节:疯颠(12)
彦西在自己办公室,以异常悲凉地神情写下了这则日记,她是公司的摇钱树,顶梁柱,再多的绯闻,公司领导也会一一摆平,每个人看着彦西都会尊敬地叫一声:“彦总。”
想想自己在认识蒲文以前,在生意场上耍嗲,耍诈,挣了房子,挣了车子,河边行走,却不湿鞋,以为自己对爱情无所谓的态度,会让自己不再受伤。
但站在河边,哪有不湿鞋,就因为一个城市推广项目,就爱上了蒲文,踏上了不归路。
彦西继续责怪着自己。
想着很久没有跟老友刘冰冰联络了,只是在自己失踪的消息满天飞的时候,收到冰冰焦急的邮件,不禁有些想她。想请冰冰吃午饭,她现在已经不敢约蔡岚了,蔡岚一门子心思想大红大紫,想影视歌三栖,哪有那么容易?若不是因为蔡岚太过急功近利,太过虚荣心,哪会或直接或间接地引出了许多的麻烦。所以她想见见冰冰,安静一下。
刘冰冰本来正忙着做财务报表的,听到彦西的声音立即飞奔到华兴街。
“彦西,快下楼吧,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吃午饭,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我真的担心,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安好。”
在彦西公司接到彦西,两人相约着去吃德福楼川菜。 其实,老友相见,吃已经不是最主要的内容了。
看着彦西消瘦的模样,刘冰冰也是异常心痛,点了咸烧白,红烧肉,老鸭汤等一桌的大鱼大肉,恨不得彦西将一桌子的菜全部吃下去。
彦西没有讲这段时间的遭遇,只是取出一根DIOR的手链,笑盈盈地给刘冰冰戴。这手链她一直随身带着,准备送给刘冰冰,却总是时间没对,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有关部门开始查税查工程质量了,说是为了有利于东方巴黎的宣传,提高锦都的投资环境所做的大清查。我是会计,你是知道的,清查离不开财务,所以有很多工作要做。今天见了面,可能又要等上十天半月了。”刘冰冰劝着彦西吃菜,讲起了自己的工作。
这段时间,在锦都关于彦西的传说,绑架案,裸照风波,她不是没有耳闻,只是不忍去打听。
太多的话语,却没有办法讲出来,只得讲自己的工作。一说起房产,彦西就想了沈星。
“冰冰,你知不知道辉煌地产,这个公司还欠我们公司大概几万元广告费没有付呢,如果这个公司被查封了,那么我们的广告款可能收不回来了。”
彦西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听沈星公司的情况。
“嗨,这个公司呀,问题多着呢。搞房地产的公司,多少都有些毛病,没有哪个楼盘敢说自己百分之百没有问题,或是建筑,或是楼间距,或是物管,或小或大,行业都知道,有些小毛病,只要不影响建筑本身的问题,能过就过了。可是如果要查,那么这些小毛病完全可以放大,再加上税收啊,基金啊,种各乱七八糟的问题,一家房地产公司很可能会完蛋。”
刘冰冰看起来还是知道点东西,想也没想便回答了彦西的问题。
彦西没有再问,埋头大块吃肉。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怎么吃好过,因为心里边的事儿实在装得太多,顾不得吃,也没机会吃,唯一一次最近的吃事便是付应明的小满汉全席。
东方巴黎,清查投资环境,清查不良房地产公司,彦西一边理着思路一边想,这大概就是蒲文要出的棋吧。借打造东方巴黎之名,开始房地产清查,搞垮沈星的辉煌地产。
彦西只猜到了其一,没有猜到其二。
搞垮一个房地产公司并不是查查税,查查建筑质量问题那么简单,如果真有那么简单的话,那每一个稍微有点权限的官员都可以为所欲为了,何况是敢以绑架她来威胁蒲文的沈星。
沈星也有女人,每个男人都有心爱的女人,但蒲文根本没有动,蒲文在锦都可以利用的兄弟也没动那个女人。这便让沈星放松了警惕。
清查活动是蒲文发起的,这个没假,但蒲文只是利用清查活动让沈星陷入被动。 真正使沈星和他的辉煌地产没有喘息机会的,只有栽赃,陷害,住死里整。
第54节:疯颠(13)
彦西是看到报纸和网络上每一个论坛都冒出来的宣传才知道沈星和辉煌的下场的,才明白那天蒲文眼里的红色血丝代表着什么,蒲文这一招可谓一箭双雕,但唯一没料到的是暴露了自己。
红颜祸水,彦西害了蒲文也害了自己。
蒲文载脏,指使施行方说沈星涉嫌不正当竞争,交房标准不合理,然后指使建筑材料商称沈星偷工减料,水泥标号不够,然后找到媒体,采访业主,暴露辉煌地产物管存在问题。
这些只是大的细概,按照房地产开发行业的行规,开发商可以拖广告款,施工款,建筑材料款,这些本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个楼盘需要一个不短的开发期,一般来说,开发商制定的销售策略都是分批次放盘,销售完一批楼盘再结一个工期的各类款项。广告款有的是拖几个月,有的拖一个月,依其实力大小而定。而建筑材料的周期可能还要更长一些。这是沈星真正的软肋,那些栽脏只是一个导火线而已。
蒲文是主管宣传的一号人物,有哪个媒体敢得罪他。所以关于辉煌地产的那个所谓的交房标准不合理,偷工减料,水泥标号不够之类的问题,他并没明着告诉媒体,只需暗示一下,侧面点一下辉煌地产就可以了,媒体的报道只会从负面上使劲儿说,这样子就给人一个错觉,辉煌要垮了,于是,要帐的,广告公司,施工方,材料商整天围着辉煌的财务部要钱。
彦西都接到好几个房地产开发商的电话:
“唉,你赶紧把计划表,样报什么的交到我们公司,看着辉煌地产那些要钱的就后怕,那哪是要钱,分明是抢钱。趁着我们帐面上宽松,先把你们的广告款结了再说。现在这个社会做生意太艰难了,谁都无法预料会发生事情。”
是的,到辉煌要钱的人根本不是要钱,就是抢钱。
建筑商,广告商,材料商,每一方面都派了代表,组成了一个要钱小组,集体行动。在辉煌的财务部要不到钱,建筑商便先停工,然后和小组成员一起到售楼部要钱,示威,只要有买楼的交了订金,几个没拿到款的公司便到出纳那里理直抢壮的抢钱。见到这个公司不守信用,买了房的人也闹着退房,说上了辉煌地产广告的当。
如此这般一折腾,蒲文只需动动嘴,递递眼神,便使辉煌陷入了完全被动的境界。楼盘卖不出去,资金没有周转,除了再次打广告消除负面影响,四处送钱而外,没有别的办法,这样资金就越来越少。
可是,辉煌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再打广告也没有办法消除负面影响,如此反复地折腾了三个月,虽然媒体最终坚持了公正的报道,称辉煌地产存在的问题就是与那些供货单位的经济拖欠问题,请被拖款的公司和个人要理智对待,不要哄抢。
但这些报道根本无济于事,所有的钱都用在了新开发的楼盘上,新开发的楼盘又因为不断的要款事件,负面报道而卖不出去,风光一时的辉煌地产一下子陷入瘫痪。
沈星无法省心,这便是舆论的力量,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辉煌公司终于因为无法支撑而宣布破产,新开发的楼盘成了烂尾楼。沈星因为拖欠巨额欠款而被判处有期徒刑。
彦西没有办法高兴起来,她总觉得蒲文如此做就是为自己树敌,在自己本身就不干净的情况树敌是不明智的行为。沈星的胆子大,出手狠,她是见识过的,为了两块地,敢对她绑架,敢直截了当的威胁蒲文,还有什么事沈星做不出来。
沈星当然不是傻子,除了蒲文还有谁能花上两三个月的时间来制造舆论,来发动群众,发动那么多历害关系,进行长时间的折磨,最终使其坐进了大牢?辉煌是沈星花了半辈子心血打造的产业,是其生命所在,这么一下子就没了,而且自己从风光的人上人一下了变为低贱的阶下囚,沈星显然不可能如此善罢甘休。
蒲文没有考虑那么多,他以为凭他宣传部长的地位,将沈星搞垮后,沈星除了自认倒霉,是不会再有什么动作的。
第55节:疯颠(14)
所以,他到锦尚华庭的次数也较以往要多了一些,他以为彦西会感激他,但看到的,都是彦西异常担忧的眼神。
“彦西,我已经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还会担忧呢。”蒲文总是不解地问着彦西。
“多行不义必自毙。”彦西只说了这一句。说的是沈星,也说的是蒲文。蔡岚通过这个报道,已经跟市政府的一些领导认识了,她明确地告诉过彦西,沈星是黎市长的人,只是做的比较隐蔽而已。
黎市长与汪市长是死对头,蒲文是汪市长的走狗,沈星是黎市长的提款机,汪市长的走狗砸了黎市长的提款机,黎市长的权势又比汪市长要大一些,这样一分析,蒲文的后果就有些严重了。
彦西寻了个机会,把从蔡岚那里听到的,还有自己的推测,详细地讲给了蒲文听。
蒲文的反应是脑门冒汗,四肢发软,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反复地说着这句话,语气有些微颤,神情异常地不自然地发愣,在一旁的彦西看的心惊肉跳,害怕蒲文会出什么事情。愣了一会儿后,蒲文接着开始独自关上客房,躲在里面打电话。他拿的是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小灵通,彦西知道,这个电话是关键时刻用的,如果沈星真的是黎市长的人,那么蒲文的一切都在被监测之列,包括电话,所以他会换一个根本不常用的小灵通。看着蒲文着急的样子,她也没有办法,只是紧张地盯着紧闭的客房门,蒲文打电话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不听见,这套房子最大的特点就是隔音,蒲文最需要的。
墙上的挂钟嘀嗒地响着,清晰的声音每一声都刺进彦西的心脏,于是,她只是不断吃着茶几上摆着的零食,然后自己磨了杯蓝山,打开放久未曾看过的电视,胡乱地翻着频道。
许久,客房门打开了,蒲文的脸色比冬天的雪还要白,还要冷。
彦西想问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只是定定地望着蒲文。
开酒,拿酒杯,这次拿的是皇冠伏特加。酒柜里,是彦西从超市里搬回的白酒红酒洋酒,冰箱里是啤酒,喝什么酒,以怎样的姿势喝酒,可以大致猜出蒲文遇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有什么麻烦。
伏特加是洋酒中比较烈性的,蒲文一言不发地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的灌着。彦西想,再这样下去,蒲文第二天还怎么做工作,推广他的东方巴黎啊。
于是,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卤肉,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配上一个刚拼的果盘,放到了蒲文的面前。
她在蒲文面前一般是不抽烟的,但现在,却不得不抽。点燃蒲文放在吧台上的“小熊猫”香烟,深吸一口,吐了一个圈圈,缓缓地说:
“喝酒能解决问题吗?”
“现在还没有问题。”蒲文眼皮抬也不抬一下地说。
“没有问题你急什么,这个时候应该将伏特加兑上水晶葡萄,淡一点,然后跟我做爱,然后回你在蜀江的家。”
彦西一边说着一边拎来了大玻璃缸,从冰箱里夹了几个冰块在玻璃缸内,倒上三分之一伏特加,两瓶水晶葡萄饮料,兑好,重新给蒲文斟好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个人,什么也不再说,喝酒,吃菜,将玻璃缸内的酒喝得差不多了,彦西上前,抱着蒲文的腰,轻轻地将手插进蒲文的内裤,慢慢地抚摸,蒲文终于有了反应,抱起彦西进了床间。
“我真的舍不得你,答应我,随时跟我在一起。”
蒲文在彦西上面,亲吻着彦西的每一寸肌肤,呢喃着。
彦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呻吟,将手指甲狠狠地划着蒲文背上的肌肤。
她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反正自己已经陷进去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既然逃不掉,索性享受。
她已经给父母存了笔钱,买了两间铺面,都是蒲文断断续续给的钱买的,她知道,蒲文在她手里已经花掉一两百万,她其实已经调查清楚了,蒲文最初贪的钱只有一万元,一万到十万,十万到百万,更多的,她不敢想。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人世,那么,母亲即使心脏病发作,也有最好的医生来替她治疗。金钱可以替她尽孝,即使只是物质上的。
她知道,蒲文玩的太远了,做事情总是有漏洞,东方巴黎将他推向了公众面前,他失去了一个宣传部部长应有的低调,他应该宣传的是锦都,而不是他自己。
第56节: 逃(1)
第九章 逃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我忘记了我姓名
我只记得跟你走
你在逃,我们一起逃
我们伪装
我们改名换姓
我们躲在联暗的角落
我们相拥,我们牵手
我们一起逃
逃没有终点
我们一直逃
逃到不为人知的角落
直到,我们一起忘掉自己
第二天,蒲文没有来锦尚华庭,第三天,蒲文也没到锦尚华庭。
彦西找蔡岚要报社的内网八卦消息,蔡岚直接从内网上复制消息从MSN上传给彦西。
“通知,接市政府相关领导通知,关于宣传部部长蒲文涉嫌贪污一事,有关部门正在调查之中,请暂不作报道。”
蒲文的马脚终于还是露出来了,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彦西开始回单位,交辞职信,领导把她的辞职报告一把撕了,于是她再写。
然后收拾自己所有的东西,抱着一个大纸箱,离开了单位。
然后到银行查蒲文给她的那张卡上有多少钱。她其实从没有查那张卡上的钱,她用的钱很少,自己本来就有工资和奖金,提成之类的东西,还时不时的来一点稿费。蒲文的钱,都用来购置酒,家具,衣服之类的,很少的花销。她只是觉得印象中,那笔钱好象没有总也用不完一样。
查询结果让她吓了一跳,“五百万!!”
那么照她估计,如果蒲文的老婆韩雪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蒲文贪污受贿的钱至少有一千万?!
太可怕了,彦西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在大街上尖叫起来。
回到家,她不知该怎么办,用公用电话打蒲文的电话从来没有打通过,她不知该是去自首交出这五百万还是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她想自首,可是蔡岚传来的内部文件清楚地写着,还在调查之中。
调查之中就是一切还没定性,如果真的定了蒲文贪污受贿,罪名成名,那么会开庭的,媒体也会报道的。
只是,无论如何,这房子是要处理的,不管蒲文同不同意,她都有那个想法。
她怕真的蒲文贪污的事情败露,媒体来这套房子狂拍一通照片,然后配上文字,前市委宣传部部长蒲文与情妇彦西的消金窟,他们就是这样花掉老百姓的血汗钱的!!
彦西越想越觉得后怕,不自觉的拿起笔记本记日记。
9月22日 阴 心情到了深秋
已经三天没有蒲文的消息了,按照蔡岚提供的消息,蒲文现在应该在反贪局接受调查,如果韩雪说的是真的,他的家里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的。
唯一要查的,是我,与韩雪见过一面,谈过一次话,我推测,蒲文肯定给韩雪一笔钱,至少五百万,因为我的卡就是有五百万。而韩雪,是蒲文的结发妻子,亲生儿子的母亲,既要养育儿子,还要赡养蒲文的双亲。估计这笔钱,多半投资在境外,贪官包养情妇,为情妇挥金如土,结发妻子在家过清贫日子,这是许多贪官的故事和下场。
这房里,处处透着贵气,连门把手,水龙头也是上千元一个。也许蒲文是爱我的,也许我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也许已没有也许,我现在的处境,跟谁说,除了自己,还有谁能了解我。我沉醉于夜场,我风流成性,我的文字都透着妖媚,我他母亲的根本就是旁人眼中的正常女人。这一切,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哦,对了,陈思宇,将我的父母托付给陈思宇,我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对我的感情七年转淡,他认为我天生妖艳,于是,我便妖艳,便堕落,最终遇上了蒲文。
然后,我将这个用钱铺成的窝一一毁掉!
将笔一放,彦西就开始在储物间找工具,扳手,榔头,但凡具有破坏性的工具,她都找了出来。想想事情没做完,又给陈思宇和刘冰冰发了封邮件。
第57节: 逃(2)
托他们照顾好二老,只是每个星期去看一下她的父母就可以了。当然,她没有淡钱的事情,买的铺面是委托金融机构管理的,他们有专人每月按时将房租交到二老手中,当然,父母辛苦一辈子,买两间铺面也不会有人怀疑的,而且金融机构远比一个人的嘴巴要严一些。
发完邮件,彦西开始用扳手,榔头,锤子,东敲西砸,将好好的房子弄的面目全非。
正当她流着泪,费力地敲着那个TOTO浴缸的时候,感觉有人什么人从后面抱着她,那熟悉的气味逐渐传来,是蒲文,是她最爱的男人。
“彦西,不要,不要, 这是我们一手建立的家,这里面有我们太多的快乐与无奈,你不要,不要毁掉它。“
是蒲文,才几天时间,满头青丝变白发,胡子拉碴,一下了老了许多岁。
“查出来了吗,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你为什么要以我的名字在卡上存了五百万。“
彦西回过头,看着蒲文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手上因为用力敲打而产生血泡,油污,惊恐地问蒲文。
“ 没那么快,反贪局只是调查,省公安厅的人亲自审问的。手下的一个兄弟按照汪市长的指示负责谈判,先送了一笔钱过去,没完没了的审问。问不如去查,我宣传部一个清水衙门,查也查不出什么的,小兄弟送了三十万,暂时出来了,现在他们开始查我的帐户,还是蜀江的几个兄弟去的。“
蒲文继续说着,讲起了他这三天的经历。
那天早上一上班,蒲文便开始清理一些该消毁的单据,并给一些牵连很深的人,汪市长,施行方等等,逐个联系好,安排好。他以为,这个事情可能会晚一些到来,于是装作什么事儿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做自己的工作,开会。
当天下午,蒲文就被省厅请了去。理由很简单,收到了群众的举报信,经过调查,发现他有贪污受贿的嫌疑,需要他接受调查。
蒲文是非常体面和低调的离开他的办公室的,他为这个宣传部部长的位置花费了太多的心血,他不希望时如此的狼狈。
反贪局的工作人员在之前半个月就开始了对蒲文家庭的调查,调查他的财务状况,调查他的家庭状况,但一切都是徒劳,蒲文的家比他们想象中更为清贫,电视机都是长虹21寸的,沙发是布艺的,还罩着八十年代的空花搭布。
银行里,也没有查出以蒲文家任何一个人开的户头。
但是,反贪局称已经收到了数十封举报信,举报蒲文贪了许多钱,有千万之巨,希望蒲文能老实交待。
虽然只是在反贪局的办公室里审查蒲文,但蒲文手上戴着手铐。昔日里说话带笑的,那些和蒲文认识的反贪局的人全都虎着脸,拍桌子,反复地报着数据,似乎蒲文必死无疑。
说到审查的详细过程,蒲文不愿多讲,他实在不想讲,也讲不出来。一讲到审查,蒲文的喉咙就似打了结般,吐不出来。
“彦西,我是偷跑到你这儿的。单位配的车被他们没收了,小兄弟说给我压惊,我不敢去,我知道,放我出来其实就是为了查我。我拿着小兄弟给我送来的一笔钱,先坐出租车到长途车站,上了长途车,再在中途经过的一个公交车站下车,然后上了一辆最挤的公交车,再打车到了这里。他们开始查你没有。”
“现在没有,但是迟早会查的,绑架,裸照,公开的偷情,口水,我都经过了,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查吧,大不了,我就是一个婊子,贱人,挥金如土的女人,最终把你这个锦都的杰出青年,学历最高的宣传部长拖上绝路的红颜祸水,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彦西的语气里已经没有温度。她现在已经心如死灰,没有什么能让她觉得有生气。
说完,她继续叮叮当当地四处敲着,敲的双手鲜血直流,她那双纤细的手什么时候做过重活?
蒲文心痛地抱过她,一只手紧紧楼着彦西,不让彦西四处乱动,一只手忙乱的找磺复,棉签,创可贴。
好不容易让彦西安静下来,蒲文开始拿起那个小灵通,进客房,打电话。
第58节: 逃(3)
客厅,房间,重又隐入死一般沉寂。
彦西看着手上的伤口,难以置信般,她已经不清楚自己想要些什么,会做些什么了。她不断地自言自语,自己不过就是想要一份爱情,怎么就那样了。
自己连婚姻也放弃了,婚姻,这可是女人最大的渴望。看透了世间的爱情与男人,却仍然逃不掉一个情字。
付应明不见彦西上班,打了几次电话,彦西不敢接,也不愿意接,走不拢一块儿的就是走不拢,有什么好讲的。
走的到一块儿,哪怕亡命天涯。
蒲文打完电话,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彦西,
“我要走了,三天后我来接你,你就在这里,不要动,哪儿也不要去,饿了,就吃方便面,我给楼下超市打了电话,让他们送一箱方便面上来。”蒲文吻着彦西的额头,无奈的说着。
“接我,去哪儿呢?这五百万呢?”彦西原来一直捏着那张有五百万的卡,捏的手心发汗,就放在贴身衣服里的,蒲文打电话,她就捏那张五百万的卡。
“乖,你先拿着,拿好,这是我们的命,谁来也不交出,他们暂时还查不到你那儿,你先拿着,我会接你走,离开锦都,到一个你喜欢的地方去,有一个面朝大海的房子,春暖花开。”
蒲文说完,找彦西要了张五寸照片,匆匆离去。
彦西将房内的灯全部打开,不让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溃烂之中。于是,不得不打开电脑,四处看八卦,上QQ跟陌生人聊天,说些你多大啦,住哪儿啦之类的无聊问题。
手上的伤口开始痛了起来,痛的感觉让她觉得稍微清醒了些。她突然发现,痛的感觉原来如此之好,于是,她翻出书桌里的裁纸刀,一道一道地在手上划着,看着鲜血不断涌出,她吃吃的笑着。
超市送方便的门铃声打断了她对自己的暴行,便胡乱的找了块毛巾,将手包好,开门,接过那箱方便面,钱,蒲文在下楼时已经付了。蒲文考虑最清楚最妥贴的,唯有金钱。
她泡了一碗面,想起了鱼翅捞饭,在网上一个冷清的论坛写了个帖子:
“方便面!
生或死,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爱或情,有什么可区分的东西
方便面,也是面
其实并不比煮面条快多少,
烧的开水用来煮面,泡面
都是一样的
怎么生,怎么死
怎么爱,怎么放
怎么泡,怎么煮,
都是一个过程,
爱或情,都不过是生存的幌子
鲜血浸染了彦西手上缠着的毛巾,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键盘了,有人跟帖,焦急地说:
“美女,是不是失恋了,失恋了不要紧,离了男人找男人,不要拿生命开玩笑,你人在哪里?“
MSN,QQ上,不断有人敲门,陌生人,蔡岚,同事,这些,对她都不再重要。
彦西没有理会,埋头吃着方便面,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吃,只是除了吃眼前的方便面似乎没有别的事儿可以做。
然后沉沉地靠在了键盘上,……
她手腕的伤口不深,加之还缠了毛巾,所以她只是失了部分血,不算过多,就那样浑浑沉沉地书房吃方便面,趴着睡觉,发呆,犹如死尸。
她的样子把蒲文吓了一跳。是的,这个样子,流了血,不清洗伤口,不补充营养,不分白天黑夜的上网,敲键盘,没有了任何休息的概念,分明是在折磨自己,把自己折磨成死尸的样子。
蒲文先是细心的清洗她的伤口,然后把浴缸敲掉的零件装好,放好水,玫瑰已经没有了,他只得找来牛奶,还好,还有玫瑰精油,可以舒缓彦西的肌肤。蒲文细心地清洗着彦西混着方便面儿,血腥味儿的身体,犹如清洗一个婴儿。
一边洗一边流泪,一边流泪一边自责:
“彦西,我们还没有完,真的,我们还有完,护照办好了,我们马上可以走了,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盘,拼他个鱼死网破,没准儿,还有一线生机。”
“你,…不是还在调查之中,不能离开锦都吗?“
第59节: 逃(4)
彦西有气无力。
“是的,我不能,你也不能,我们连夜走,我们的护照都是都伪造的。他们已经开始到你公司清查了,明天就会到这里来了,你赶紧走。”
蒲文终于取下了彦西手上的浪琴,彦西想拿回自己那只表,拿回自己的最初,但却没了力气。
将彦西捏着的五百万银行卡揣好,胡乱的收拾了一些衣服,蒲文几乎是拖着彦西离开锦尚华庭的。
“锦都历来最年轻的宣传部部长蒲文携情妇连夜逃离,其位于锦尚华庭的住宅仅装修费就高达百万之具。
警方现场清查未带走的名牌服饰箱包包括PARDE,BURBERRY,DIOR,LV等等都有数十万之具。而蒲文的发妻住的房子连地砖也没有铺,可见这个女人是多么的历害…..而据相关部门调查,其情妇彦西户头上的五百万巨款在第二天上午也被分三次取走….“
如彦西所料,案情败露那一天,她成了锦都最为人不耻的女人。
她依着蒲文,住在郊外不起眼的农家小院里,离机场很近,是蒲文一个小兄弟的老家。小兄弟把钱取出来,以他的名义存进了渣打银行锦都支行,他们的第一站是香港,然后转机到澳门,然后转机到泰国,这是蒲文初步安排的。反正有五百万巨款,应该够了。
看着小兄弟送来的报纸,彦西再一次心痛,一切都如韩雪所说,她不过是个棋子,所有的罪都要她一个人来背。但是,看着一直搂着她的蒲文,她又觉得蒲文是爱她的,一直守着她的,又觉得有些满足。
蔡岚这个小妮子,虽然虚荣心重,一直做些傻事,但关键时刻还是站在了彦西身边,也不枉彦西给她改的那些稿子花的功夫。
“彦西是个真性情的女人,她对钱没有算计,她自己也能挣钱的,她为公司拉回过上百万上千万的业务,自己主编的专栏已经被广大的读者所认可。她只是被蒲文利用,并不是常人所说的淫妇…..”
蔡岚在一篇名为“我所了解的彦西”一文中如是形容彦西。
很快就要离开锦都了,两人换上农村人常穿的衣服,彦西打扮成了小保姆,报纸上的照片是她的宣传照,最漂亮的时候的照片,现在的彦西,脸色苍白,极瘦,再加上穿上没有样式土气的大红毛衣,灰色西装,辫个粗辫子,脚蹬一双手工粗布鞋,走在机场,竟然没人认出她就是那个挥金如土美极一时的彦西。
而蒲文的打扮则是八字胡,人造革夹克,人造革皮鞋,同样也成功地过了海关,,,,,
香港,面朝**港的海景房,这个彦西以前经常住的地方,看着窗外的海景,彦西说:
“你其实没有必要拉我出逃,贪污的是你,不是我, 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的你的钱,我顶多背一世骂名,但不会坐牢,你真的如韩雪所讲,算计我,耍弄我,临了,还要拉着我跟你一起亡命天涯。” 彦西看着蒲文,定定的说。
“是的,是曾经有过算计你的想法,但是,彦西,相信我,我是认真对你的,我拿的钱真的只有一千来万,五百万给老婆孩子,五百万我们一起用,找一个不为知人的地方,如海子的诗中所讲,做一对幸福的人,砍柴喂马。我们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有怎么贪污,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贪污受贿,真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你。韩雪知道我们的事儿,也曾经跟我闹过,她真的是一个很节俭的人,不得已,我才说,你是我的垫脚石,要不然,她耍起泼来,肯定会把你弄得身败名裂。就象现在一样,我不带你走,难道忍心看着你走在大街上被人戳脊梁骨,被反贪局的人一审再审,我忍心吗?“
蒲文说的话似乎有一定的道理,看着蒲文一夜之间白了的头发,彦西再次心痛不已,紧紧地抱住蒲文:
“我和你,我们都要好好的。“十指交错,她的一生一世都给了眼前的这个人。
“先休息一下吧,看你的样子,瘦的象一个发育不良的小猫咪“
蒲文拉上客帘,将彦西放在床上。
“你这个样子,我都不敢跟你做爱了,怕的是一做爱,就把你的骨头弄散架了,所以,亲爱的,答应我,一定要恢复到以前的样子,长胖一些,好吗?”
第60节: 逃(5)
他爱怜地给彦西盖好被子,亲亲得吻彦西的脸庞。
“我出去买两件衣服,再买点营养品,随身带着,你睡一会儿,晚上我们去吃饭。”
看着彦西的眼皮慢慢合上,蒲文交待完,然后出门。
他走在中环热闹的街,却低着头,如过街老鼠,街上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一脚把他踩死。彦西苍白的脸,书房里键盘上的血,家中娇儿无邪的眼,在他眼前交错,他不知,这一路逃到可时是尽头。
香港到锦都,也就几个小时,自己必须尽快离开香港。
在街边小店买了两套俗不可耐的花花衣服,在药店买了一些生血的营养品,蒲文匆匆赶回了酒店。
彦西还在睡着,她太累了,睡得如此香甜沉醉。
“彦西,我真的是爱你的,我有了五百万,却丢了我的命,我不知道为什么走上这条不归路。但是,我真的,真的是爱着你的。”
看着熟睡的彦西,蒲文轻轻地说着。
这一路,他承受何止他说的那样简单。
飞澳门的航班是第二天上午,晚上,只敢在路边小店匆匆吃些馄饨做宵夜,不敢去人多的地方,网络上关于他们的消息,早已随处可见,他们是逃亡的人儿,除了逃,就是藏。
不管走到什么地方,蒲文总是紧紧地抓着彦西的手,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澳门,赌场,蒲文操一口港味普通话,拉着彦西赌。
下的赌注很少,几千元而已,他们只有五百万,五百万是他们的全部,所以根本不敢豪赌。
“如果不出事儿,我是打算让你好好地在这里玩一下的。”
蒲文说着。
但是,他们运气并不好,全部输的精光,幸亏只有几千块。
这里离锦都又远了一程,也没多少人对他们感兴趣,再漂亮的女人也需要装扮,而此时无心装扮的彦西已经看不出美貌,蒲文高还是那么高,但满头白发哪有什么风流可言?
两个人,不过是这个匆匆的城市的匆匆过客而已。
暂时忘记了伤痛,彦西牵着蒲文的的在街上笑着喊着狂奔,不想回酒店。
终于还是回了酒店。
“彦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做爱了。”
蒲文吻着彦西,忘了自己是个逃犯,身背上千万的贪污受贿罪名。
“做吧,小心点,别把我的骨头拆散了。”彦西恢复了常在酒吧调情的神态,看着蒲文,再一次媚眼如丝。
不象在香港时偷偷摸摸,两人放心地澳门游玩了几天,然后再飞泰国。
清迈,阳光灼伤了彦西的肌肤,这个地方,应该是他们的终点,所以彦西爱上了灼光肌肤的感觉。
没有人想到,他们会选择这里做逃亡的终点。
两个人,早已看尽世间繁华,选在一个略偏而简单的地方生活,再合适不过。虽然没有面朝大海,但是,却真的是春暖花开,在那样阳光的气候中,花花草草的都能存活,他们在那里养了很多的花花草草。
他们以为,锦都反贪局的会查到香港,会想到巴黎,会想到纽约,会想到温哥华,但不会想到这里,他们以为,他们在这里会是一对幸福的人。
但是,他们没想到,他们背负的是一千万,逃亡天涯,终有尽头。
租了个山顶的三层楼,蒲文买了个摩托,彦西写起了小说。
她成了锦都最大的传奇,她不上MSN,不上QQ,只发邮件,她知道,还有IP这个东西。人们津津乐道着她的故事,猜想,她并没有远去,就在锦都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三层小楼的布局是典型的泰式布局,一楼有一个莲花池,盛开的莲花正对着一尊金色的佛,安静而祥和,彦西经常在那里,静静地祈福,希望自己的父母,家人,能够平安,自己的罪能够少一些,这一路,能够平安地走下去,
蒲文开了个小店,卖些日常用品,半年了,他们已经会说熟练的说泰语,只是,彦西那雪白的肌肤怎么也晒不黑。
开小店是彦西的主意,她有文字可以打发时间,闲时看佛前莲花,还有养的那些鱼,而蒲文,这个在官场上曾经风光无限的人,总的有些事情做才对,她想过平常人的生活,于是拿了两万元开了一个十平米的微型超市,相当于国内的干杂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