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
民国那阵,老北京里闲了不少前清遗老,八旗子弟。他们整日里罩个马褂,提只鸟满胡同里的转,无所事事。早前是这样,后天老天闭了眼,弄出个饥荒,北京地儿一下饿死不少。大家伙于是挖空心思找活路,下面这故事,就是发生在那会。鼠爷是标准的前清八旗遗老,民国时都快5甲了,大清朝养活了一辈子。陡然大清朝就这么地倒了,也掐了鼠爷的活路。鼠爷一辈子啥也不会,整日里净琢磨遛鸟斗狗这些个偏门玩意,民国刚开始,还能靠这混碗饭吃,到饥荒的时候,玩这人就微乎其微了,鼠爷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有一夜,正躺炕上饿得发慌,几老鼠结队打炕前过,被鼠爷一枕头拍死了俩。鼠爷开始是准备扔掉的,后来实在饿的慌,就拨了皮,去了内脏做了吃,没成想,,这味道还不错,鼠爷一下迷上了这道:如何抓老鼠,如过做老鼠,时间一长,鼠爷真就得了精髓,随着吃的老鼠数量增多,鼠爷长相也变了,瘦瘦的头,尖尖的下巴,稀疏的几根胡子,更吓人的传闻是,鼠爷到了晚上,两小眼睛会发光。这不成了猫了么,鼠爷到底没变成猫,却比猫厉害多了。每夜抓的鼠,不止够自个敷个一日三餐,偶尔还换俩小钱抽点鸦片,鼠爷的日子倒一下滋润起来。
时间久了,这鼠的数量急剧减少,可这鼠爷的技术越发娴熟,照样里衣食无忧,周围的人开始称鼠爷。
一日,鼠爷躺炕上打盹,总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动腾,睁眼一看,硕大的一只肥鼠,皮毛锃亮,两小眼睛滴溜溜地有神,直咕咕地盯着鼠爷,鼠爷一惊,闪电般地用手罩住了鼠身子,把鼠头压在桌上。心里正纳闷,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肥的鼠,还偏偏送上了门。那鼠的眼睛眨了眨,咯嘣,从嘴里吐了点锭碎银子出来,鼠爷一下蒙了,抓鼠这么久,还没见老鼠还吃银子的,趁这劲,肥鼠又蹦蹦吐了两小锭,然后对着鼠爷摆了摆头。鼠爷这才明白,敢情是求自己手下留情,鼠爷松开了手,那鼠朝鼠爷点了点头,把碎银子往鼠爷跟前拨了拨,鼠爷一下恍然大悟,这鼠是特地送银子来的。
自此隔三差五地,那老鼠都会给鼠爷送点碎银子,鼠爷日子真的就滋润起来了,每日红光满面的,再不用花心思抓那老鼠了,周围的老鼠又渐渐多了起来。这样的日子一下持续了个半年。
忽一日,鼠爷回想起之前抓鼠吃鼠的日子,不知是技痒还是嘴谗,鼠爷晚上又抓起了鼠,成果颇丰,鼠爷把一只只都拨光弄净了,在梁上晾挂着,留着第二天做着吃,自己个就倒下睡了。天麻麻亮,那肥鼠又来送银子,刚把银子给放下,就瞧见了梁上吊着的那死鼠,肥鼠看着看着,眼里就泛起了水花,然后盯着鼠爷瞧了下,转头走了。
白日无事,鼠爷把晾着的死鼠取下来,蒸炸煎烹,好一顿消受。
晚上到后半夜,整条街突然闹腾起来,一直闹腾到鼠爷的门前,鼠爷刚打开门就被两兵丁一把揪住,后来直接关进了大牢,问了斩。估计鼠爷死的时候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事后有人聊起这事,都觉得怪异:大帅府的钱库一直老被盗,只是没线索.那天晚上,事也蹊跷,从大帅府到鼠爷家的青石板路上,隔个几步地就有一点碎银子,大帅府的兵就靠着这,一路找到了鼠爷家,然后在鼠爷的炕下找到了好多碎银子。还有人说,鼠爷问斩的时候,一只很肥的老鼠从鼠爷跟前跑过,嘴里向鼠爷吐了锭碎银子。更有人说这是鼠王在报复鼠爷,因为鼠爷吃了太多的鼠。也有人说鼠王照顾了鼠爷,鼠爷却违背了与鼠王默认的道德,鼠王这才害了鼠爷的命。
这样的传言伴着鼠爷的抓鼠吃鼠技术一起被人们津津乐道,倒没人去分什么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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