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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京京——金陵双雄》

本主题由 System 于 07-12-22 05:00 解除限时高亮

《南南!京京——金陵双雄》

第九章 1213屠城反抗(三)


    两人跟着鬼子出了中山门,看到日军在召集部队在一个空场上奇怪地绕圈跑步,听到日兵的说笑不禁让楚绍南怒发冲冠,原来他们在这里活埋了昨天在攻陷紫金山后扫荡俘虏的一千多名国军士兵和二千多名平民。这批日军是第16师团的片桐联队,他们在以惨重代价攻占紫金山的后“群情激愤”,极端残忍的片桐护郎想到用活埋的方式来报复这批三千人的战俘和平民。他命令日军把俘虏分成五堆,在机枪的环围下,逼迫中国人挖深坑。当中国人意识到在为自己挖掘坟墓时,不时传出阵阵凄惨的哭喊声。有几伙反抗想和日军拼命的当即被机枪扫射而死。最后由日军的工兵部队加速挖好这五个大坑,残酷的活埋开始了。通过日兵的说笑就知道当时的情景的难以想像的凄惨,他们讲着很多中国人身子被埋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气绝身亡。
    现在日兵集体在埋后的地面上绕圈跑步,以把土踩实!后来又开来一台坦克反复碾压,旁边有位随军记者用摄像机记录下了这一残酷场景。后来我们审讯战犯的法庭上看到了这一镜头,细辨也许能看到楚绍南和燕京愤怒沉默的身影。
    过了中山门到了太平门,看到百米开外一个日军中队长举着军刀在叫喊着指挥日军集体枪杀着1300多名战俘。听到战俘里有人呼喊着粤语口号,楚绍南就知道他们是六十六军和八十三军,因为只有这两只部队是广东调来的。
    这些战俘是唯一按照唐生智司令制定的撤退计划突围的叶肇的六十六军和邓龙光的八十三军的士兵。这两支来自广东的地方部队,很是勇敢顽强,也服从命令。两个军其实只有四个师的兵力,其中的第156师由于通讯中断,未接到突围命令也随大流向下关撤退,其余的154、159、160三个师团则从正面突围,冲出太平门奔安徽而去,这是当时唯一的生路。   
    突围中迎头遇到中岛今朝吾的第16师团,拼了命的国军士兵和红了眼的日军士兵短兵相接,于头一天被炮弹炸伤大腿的中岛师团长下令不放走一个中国兵。双方伤亡惨重。当时159师代理师长罗策群挥着手枪身先士卒打头阵,在激战中壮烈殉国。160师参谋长司徒非少将、159师477旅副旅长黄纪福上校、956团团长蔡如柏上校也于突围中殉国。这两支部队近三万多人的队伍,守城时伤亡一些,再经这次突围伤亡一些,有1300名士兵在太平门被俘虏,有约七千人在仙鹤门附近被俘,大部被打散,当安徽集结时只剩下了三千多人。叶肇军长更是历经磨难,在突围中与部下失去联系,一度被日军俘虏,隐姓埋名当苦力给日军挑行李,在一村庄宿营时伺机潜伏下来,后来辗转绕道上海,才返回广东重新归队。
    楚绍南心里为战友们着急,这一千多人要是炸了营,面前的一百多日兵应该不是对手,怎么就这样硬挺被扫射呢。燕京小声说:“你说是中国人怕死吗?不是,因为他们昨天还在浴血奋战……这里可能是心理方面的问题。”

    无奈中他们又向西而行,在鼓楼前他们停住了脚步。这里是南北横贯南京城中心的中央路和斜向西北的中山北路交叉路口。这两条路是南京向北逃生的主要街道,中央路通往正北的中央门,出门可去往幕府山和燕子矶一带。中山北路直通西北的挹江门,出门是下关码头、中山码头。这里的枪声非常密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还在进行着。
    从中山北路到挹江门约五公里长的街道和中央路通往中山门三公里的街道上,挤满了争相逃命的各路兵马和老百姓,成千上万逃亡者惊恐得发狂,他们相互争夺着出路,以求出逃的空间。车辆、装备和人马相互拥挤践踏,路上遗弃着各种各样的军用物资。街道两侧家家都关紧了房门,使难民没有安身和转移之处,只得和各种装备和行李大堆大堆纠缠在一块。在城门口,更多的车子堵塞,着火。混乱的人群向前涌所造成的惯性把数百人推入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头顶上,日机不受任何阻挡,俯冲得极低,用机枪扫射着人群,一辆装弹药的卡车着火爆炸,接着人力车、汽车、马车在火焰中飞腾。而身后,疯狂的日军端着机枪顺着街道而来,从下关方向佐佐木的日兵也迎着难民冲过来,他们前后夹击向着这些难民、伤兵、年老者、体弱者、妇女孩子人群开枪……数万人倒在了血泊中。这两条血路布满着累累尸体血流成河,路边的鹅卵石缝隙里灌满了血水。后来日兵在夜间巡逻时都不愿意在这两条血路上久留,墙角树影里到处都是索命的冤魂。
    在中央路上还是第16师团片桐护郎的第20联队一部,把路上还活着的军民抓捕600多名,随后把他们列为5排,最外面的两排人用电线捆绑着大腿,然后将其驱至玄武湖屠杀。当时因为玄武门先前已被中国军民用土堵死,日军便把抓到的人集中在那里的土丘前,用2挺重机枪、6挺轻机枪在50米近处扫射,血肉横飞、脑浆迸溅。
    楚绍南和燕京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幕,虽感回天乏力,但他们也抓紧着各种机会,向日军放着复仇的冷枪。在纷乱的枪林弹雨里,日军也没法分辨子弹的来路,在每人打死十多个日军士兵后,他们绕过中山北路出挹江门直奔下关。这时已是上午11时左右了。

    而就在一个小时前,日军第16师团第30旅团长佐佐木到一少将指挥着33和38联队冲向了下关客运站和中山码头。
    这里拥挤着数万名难民和国军士兵,江边上的行李、箱笼堆积如山。他们指望从这里渡过长江免遭屠杀。但仅有几只船被军方控制着运送着撤退之兵,更可气的是有的船装载最后一船难民到江北便没有人划回来。这样数万难民急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到了最后生死悠关的时刻,很多有些力气的士兵便搬来商店的大门、洗澡盆、长凳子、圆木等作为渡江工具,跳入刺骨的江水,艰难地向浦口方向泅渡。仓促扎成的筏子在江面上翻沉,将上面的人抛入冰冷的江水中。而且为时已晚,江对岸也被日军占领,沿江架起了重机枪,顺江而下还有下游的日军军舰守侯着。二万多人挤在下关望江兴叹,束手待毙。
    从上午10时开始,日军从三面围了上来,开始了占领南京后在下关几乎每天都进行屠杀的第一次大屠杀,他们“哗”地逼近江边,然后卧倒射击,用机关枪、步枪疯狂地向难民群射击,距离有100米左右。野战炮和手榴弹也在难民群中轰轰爆炸,成千上万的难民在惊恐、愤怒、咒骂声中倒下。国军士兵中有几个年轻军官组织了近一个营的兵力做困兽斗冲了过来,但一瞬间便全部被击毙。很多士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跳入了江中以身殉国。血红的江水卷走厚厚一层尸体向南汇入黄海。
    当时还有一股反抗,是南京市代市长、宪兵副司令肖山令中将指挥自己的宪兵团在江边与日军苦战,他最后站在江水中被日军击中壮烈殉国。肖山令中将当年才45岁,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原来任南京宪兵司令部少将参谋长。后因原宪兵司令谷正伦因病赴武汉治疗,肖山令升任中将宪兵副司令。南京保卫战开始后,又任代市长和警察厅厅长,亲率两个宪兵团和警察大队在城内做预备队协助抗击日军,其间多次驰援富贵山、中山门、光华门等战事最激烈的阵地。唐生智宣布撤退后,肖山令心念自己为南京市长拒绝先行,亲率宪兵断后阻击追赶日军,终于壮烈殉国。这是一个当年守军中一个闪光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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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京京——金陵双雄》

第十章 1213屠城反抗(四)

    楚绍南和燕京当时混在日军中向人群上方开着枪,渐渐移动到日军的右前侧。楚绍南先把眼前开机枪的日军冷枪打死后便抱起了机枪扫射着,但他的目标是日军的左前侧,弹雨不时地洒在日军队伍中。燕京也用日军的三八大盖向日军的左前侧对射着,转眼打出了七、八十发子弹,至少有近10多名日军倒在他的枪下。日军以为是难民群里的反抗。
    看看屠杀已近尾声,难民群里已无回击了,燕京俯在两眼发红的楚绍南的耳边说:“该撤了吧,没有机会偷袭了。”
    楚绍南观察了一下说:“好的,我装做受伤,你搀着我下去。”说罢他打了个滚好像腿上受了伤,燕京忙扶他下了战场。
    这边枪声刚息,南京内城以北的尧化镇附近又一阵密集的枪声,是山田支队将在乌龙山被俘的中国军民六千多人圈至一起用机枪屠杀着。
    楚绍南和燕京两人相扶着进了城,钻入了街巷中恢复了正常行走。他们沿着虎踞路向南而行,想从西侧绕回安全区。这时已是下午,听得江边不停歇的枪声,各个码头还都在进行着屠杀。快到汉中门时,城西上新河方向的枪声密集不绝,那是日军谷寿夫师团的第45联队绕南京城西侧从南向北扫荡,在向下关进攻的途中,即在水西门、汉中门外广阔的地域内与三批难民相遇。此处东面是城墙,西面是大江,北面已是陷入敌手的下关,南面是南方追上来的日军,在凶虐的谷寿夫指挥下,日军对准数万难民开枪射杀,水西门外、江东门、三汊河、广播电台、新河口、荷花池、江滩、棉花堤、东狱庙等等广阔的地带,尸横遍野,人血涂地,惨不忍睹。日军更惨无人道地在江东门桥驱杀三千多名难民,大部是落水后射杀。
    城里的屠杀也还在疯狂进行着,全城枪声不断。国民政府上空已升起太阳旗,各城门楼上也都挂上了太阳旗,南京城里已经涌进来好十几万日本兵,小营一带、国民政府、西华门的中央饭店、新街口的国货银行、交通银行、外交部、铁道部,四面八方都住有鬼子,日军在反复扫射中山北路和中央路上的难民。各条街道也游荡着以十到二十人为一队的日军逐户搜索着。到处追杀中国人。砸门声,哭喊声,叫骂声,狂笑声,伴着股股黑烟阴风回荡在往昔美丽的古城。日军不但把南京陷入磨难和痛苦中,同时也把自己的兽行钉在了人类的耻辱柱上。
   
    楚绍南注意到日军很注意各个防空洞的搜索,行到汉中门城墙里看到日军正在围攻一个大型的防空洞口,里面不时有机枪和卡宾枪的子弹射出来,反抗很激烈。日军正在架设迫击炮,准备平射洞口。还有一组日军在准备着毒气,在戴着防毒面具。楚绍南轻声和燕京分析,这里一定是个官职不低的人,因为他身边有火力很强的卫队。
    燕京仔细端详着这个防空洞,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钢盔,悄声对楚绍南说:“有了,这个防空洞在修建的时候曾挖通了汉中路下水道主干道,后来砌了一堵墙隔开着。我们去找到那堵墙,他们就有救了,然后转入这附近乌龙潭的金陵十二钗可卿坊。”
    说时迟那时快,燕京领着楚绍南趁人没注意在汉中路上钻入了下水道,一路直行便找到了那堵墙,只到里面传来了阵阵咳嗽声,日军开始施放毒气了。楚绍南力用力踹着那堵墙边大喊着,要里面也配合。
    很快里面有反应了,墙瞬间打通个大洞。里面人的一看他们的日军黄色军装吓了一跳。燕京忙说了几句汉语才稳定下来。进了防空洞后,楚绍南一看有20多人,而且几乎都是军官,每人都配着卡宾枪枪、机枪和手枪,看他们的军服就知是国军的精锐部队教导总队的。这伙军官拥着一个高瘦的军官挤过来,楚绍南看到他肩章上一颗星后一个立正,是个少将。洞口巨大的爆炸声夹着烟雾让人窒息。燕京忙在前面带路,少将第二个,跟着一个上校,然后是楚绍南,大家一个个快速挤过了洞口。
    到了一个出口井处,燕京停了下来。这里的过道仅容一人通过,他回头介绍说:“这里上去是街道,对面是一家典当铺,乌龙潭可卿坊的另一个洞口在院子里。我们的危险是要穿过这个街道。”
    楚绍南向少将一行吩咐说:“我们先上去,你们一个个出来时马上都分散趴在地上装死尸,如果附近有日军大家要听我口令装做俘虏被押向对面。注意要分散开啊。”
    后面的一个军官大声地喊着:“老子可不怕鬼子,飞机都被老子打下来了,俺堂堂军人怎能装死!”在紫金山阵地的守军曾用机枪打下来日军的飞机,看来是他的杰作了。
    楚绍南头也不回的回答:“我们这里有人怕死吗?!现在日军在城里城外大屠杀,我们是要保存自己的生命,我们是抗日的火种。尤其是要保护副师长的绝对安全。”
    少将副师长果断地命令:“胡营长,还有各位,从现在起,我们要服从楚参谋的安排。”
    燕京开始行动了,他听听附近没有太大的动静,把井盖用力顶起,向旁边移了过去。外面天色已晚,他探头看了看便纵身跳了上去。
    接着少将也跳了上去,正待上校向外爬到一半时,三个日军士兵突然从对面院子里提着大箱小箱地出来。看到有黄呢军装还带星的,马上把箱扔下端着枪跑过来,嘴里大喊大叫。
    燕京马上站在少将和日军中间,急中生智把枪对着井下大喊:“哈压苦!哈压苦!(快,快点!)”
    楚绍南也马上在里面用日语喊着:“我们抓到支那大官了,快点上去!”边推着上校快上。回头又用汉语说:“你们先别动!”
    楚绍南跳上街面后,看到三名日军里面有个伍长便问:“你们是哪个联队的?”
    伍长看到楚绍南是少尉,一个立正答道:“第16师团33联队冈村中队。”
    楚绍南看看对面的典当铺又看看他们的箱子问伍长:“里面还有值钱的东西吗?有花姑娘吗?还有我们的人吗?”
    伍长哈哈笑着:“没有人了。我们来晚了,里面好东西都被先头部队享用了。里面的人都变成木头了。”
    楚绍南也嘿了下:“没有花姑娘还有支那大官啊,你们快去追你们中队吧。我也要抓紧上报师团长。”说着他用枪摆摆。
    伍长和另两个日兵打量着少将退了回去拾起箱子,没想到伍长突然回头跑过来伸手要拔少将胸前的钢笔。燕京和大校急忙上前。但楚绍南动作更快,他一抬指挥刀的刀鞘隔开伍长的手:“他是军人,不得失礼,我要完整的上报师团长的。”
    伍长悻悻然而去。
    楚绍南看着稍远点的日军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便命下面的人抓紧出来。忙里偷闲对燕京说:“你还会说‘哈压苦’呢,老弟。”
    燕京笑道:“只学了那几句,我还会说‘米西’呢。我先将副师长送过去吧。”
   
楚绍南点头道:“对,你先和少将和上校过去,先找洞口。我们不该委屈我们的国军少将装死啊。”燕京端着枪押送状和副师长、上校进了典当铺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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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京京——金陵双雄》

第十一章 1213屠城反抗(五)

    这时已近下午4时,江边鱼雷营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几十挺机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听又是在集体屠杀,日军这次屠杀我军民九千余人,先用机枪扫,后用刺刀戳,最后用火油烧。4时半左右紫金山以北的乌龙山炮台那边寂静了下来,楚绍南心中叹惜着,又一个炮台失陷了,还剩下幕府山炮台在坚持着。
    更远的燕子矶方向也传来激烈的枪声,后来人们才知道,那里也正在进行一声大规模的屠杀。
    燕子矶,是由南向北缓缓上行的,临到江边地形下陷,形成90度的悬崖,在这里可以远眺八卦洲,一览长江风光,本来是个观光风景胜地,却因地形特殊,成了一些青年男女想不开跳崖自杀的去处,就是现在一些人在南京长江大桥上跳桥寻死一样。当年著名教育学者陶行知在这里竖了一个碑:“想一想死不得”,但这场劫难中,五万多被押到这里的南京军民,虽然并不想死但却活不成。
    南京城破后,日军的101骑兵大队尾随逃难军民追到燕子矶。当时正值枯水季节,江面上的渡船早就逃到江北,5万多逃难人群一时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日本骑兵当时带着几十挺机枪,他们把枪架在燕子矶一带的山头上,对着江边滩涂上的人群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难民一片惊慌,四处逃散,妇女、儿童和老人被践踏者不计其数。有的人躲进了芦苇荡,但很快遭到了日军密集的扫射,中弹者不计其数,更多人被机枪驱赶着跳下了燕子矶的悬崖。尸横荒滩,血染江流。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沙滩上堆积的尸体到次年春夏之交时还无人过问,臭恶气味,远闻数里之外。

    这时下水道里的二十多名军官陆续上来后躺在街面上,和死尸混在一起,占了十多米长的路面。身旁都丢着自己的长枪,在自己的伸手范围内。他们听到了城外的枪声,身为军官都清楚几十挺机枪同时开火意味着什么。附近的日军士兵还在大呼小叫来回奔跑着,城外的枪声和城内的枪声呼应着。
    正待楚绍南在观察合适的时机让二十多人横过马路时,突然从街头拐过来一队日兵,有二十名左右日军排队跑步过来。领头的是个中尉,身边跟着的是刚才那个伍长还有一名小队长。
    看到情况突变,楚绍南马上低声命令:“都把手枪准备好,压在身下。脸都转过来,听我命令,打离你最近的,点射,尽量只开一枪。还有,大家要一直躺着,不许站起来。”然后又回过头对典当铺院门探出脑袋的燕京说:“你就埋伏在门口,有进去的就干掉。保护好师长。”
    满地的“死尸”在缓缓地调整着身姿,把手枪都调到点射,众人千奇百怪的死状姿势,但面部都朝着马路,属胡营长的姿势最“壮烈”,他坐在地上倚着路边的树干装死,眼睛还圆瞪着。
    楚绍南看到日军中尉和少尉小队长手枪没有出皮套,指挥刀也没出鞘,身后日军士兵好多都是背着枪,看来没有怀疑自己,便自己也没有拔枪走到马路对侧等着。这样日军离死尸堆也稍远一点。他担心胡营长会眨眼让日军看出来。这个距离也就七、八米,再劣等的射手也会击中目标的,何况这些身经百战的军官。
    看到日军中尉堪堪走近,他身后的士兵正好站到死尸堆正面一排,教导总队的军官们几乎每人面对一个日军,楚绍南心头一乐上前一个敬礼。日军中尉看来是个中队长,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向头部简单一抬算是回了礼,开门见山地命令:“你抓的支那将军在我的扫荡区,马上交给我们中队。”
    楚绍南一个立正,用流利的日语大声回答:“报告冈村中队长,我们追着他们打了半天了,有23名皇军勇士阵亡在他的卫队枪下。”
    冈村一听有点发毛,因为他领来的士兵是22名,加他自己正是23名,回头看看伍长又转过头来问楚绍南:“他的有卫队?卫队的在哪里?”
    楚绍南诡秘地笑了下,环顾着街道说:“报告中队长,如果您遇到了他的卫队,您的部下将会全部阵亡。”
    只见他话音刚落然后向后退一大步,改用汉语大喊一声:“点名!”
    二十多只短枪几乎同时“砰”的一声,远处听到是排枪的效果,正是这两天日军常用来杀俘虏的打法,日军听到反到是觉得正常的枪声。
    一排枪过去,看得出这批军官的实力和素质,几乎枪枪都击在正前方日军的要害,倒下的日军都是一头栽倒便不动了。日军只剩下四个站着的人,其中有中队长和伍长,可能是他们离楚绍南太近了,军官们怕误伤便没有瞄准他们。
    伍长回头傻了眼还愣着,那中队长怪叫一声,冲向典当铺院里。楚绍南纹丝未动也没拔枪。只听到中队长刚一进院又一声绝死的嗥叫。而那个愣神的伍长和另两个日军士兵被几名对着他们的军官第二排枪打成了筛子。伍长是被胡营长的第二枪击中头部而倒。
    只见胡营长吹吹枪口,就要起身,这边楚绍南突然拔出枪喊声:“爬下!”几乎同时对着胡营长身边就开了一枪。胡营长吓得马上卧倒。
    原来附近的日军纷纷被排枪惊动,都向这边望着,楚绍南向他们挥挥枪,吼了句“拉网小调”便无事了。有几个离得近的日兵看到楚绍南开枪以为他在枪毙俘虏,举下大拇指离去。
    楚绍南晃了一会儿,看没有人注意这边了。便命令:“大家匍匐前进,把自己的武器和自己打死的鬼子的武器拿着,还有,把鬼子的军装都扒下来,里面的衣服也扒下来,然后进入大院。”
    院门口燕京轻声喊着:“我带几个人去找洞口了。”
    楚绍南在马路中间来回踱着,有些想往这边来的日军一看这里有同伙,便改向别处。他在催着大家:“大家动作快点。快点。胡营长,好样的,你收拾两个鬼子动作也不慢啊。”
    胡营长则不领情夸奖:“你个上尉敢向我少校开枪,看我以后不收拾你的。你要不服我们酒上见。”
    还真是胡营长动作快,他第一个拖着两个日兵的武器也扒下了他们的军装爬到大院里。还没等他喘口气,楚绍南命令他和跟进的两个军官:“胡营长,你们三个换上鬼子的军装,快出来帮我把鬼子尸体扔到下水道和死尸堆里去。还有,别忘了把他们贴身的军牌摘下来。”
    日军的“军牌”是用于确定身份的,日本人称之为“认识票”。上面刻印有佩戴者所属联队、中队及个人的番号,军官还有姓名和军衔,以便在军人战死或面部受伤、军服破损的情况下确认其身份。“认识票”每个出征的官兵都有,为椭圆形金属制,用绳系于衣内右肩左肋下。燕京留了几个他想试试可不可以当雨花石飞出去。
    楚绍南早已想好处理日军尸体的策略,尽量不让日军发现,因为都是亚洲人,扒了衣服便分不开了。然后套上中国百姓的服装扔到难民死尸堆里,让他们给中国难民陪葬。
    洞口在院里的厢房厨房后,堆煤的小屋后墙上有个夹层,很隐蔽的拉门用钥匙打开后,军官们鱼贯而入。细心的燕京数了下,共28名国军军官。
    宽敞的防空洞里通着电灯电话自来水,储备着几十袋大米和面粉。洞内结构为“可”字形,因此而叫可卿坊,可字里的“口”是个指挥大厅。少将叹口气道:“我知道我们修了一批军用战备防空洞,可是找错地方了钻进那个防空洞,还多亏楚参谋啊。”
    上校接着赞叹着:“刚才的战斗太漂亮了,富有传奇色彩都可以写小说了。”周围的军官们都点着头,满意地笑着。
    在脱下日军服装的胡营长不满地说:“他差点一枪毙了我!”
    燕京说:“楚参谋枪法精着呢,那是吓唬你一下。”
    少将这时喊过胡营长:“胡大奎,你知道我是什么军衔吗?”
    胡营长不解地嗫嚅着说:“少、少将啊,谁不知道。”
    少将马上接道:“现在,在我们生死攸关的特殊境况里,他,楚参谋,就是个中将。你懂了吗?!”
    胡营长一个立正,随着全体军官都跟着一个立正,胡营长大声地说:“明白,师长!”接着又小声说:“我是看他是一条汉子,在和他开玩笑呢。”
    楚绍南拍拍胡营长:“别忘了我们的喝酒约定啊,等我下次来的。”
    少将和军官们都一惊,他们以为楚绍南和燕京会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呢。
    楚绍南向副师长敬了个礼说:“副师长,我们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们就先在这里隐藏,我们一两天就来一次。这里可能还得送进来一些我们的人。等过几天如果有电了就方便了。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那你们可得多保重,多小心,要不要我的人也跟着你行动帮你们一把?”少将握着楚绍南和燕京的手说。
    胡营长一听,先喊道:“我和他们出去,算俺一个。”
    楚绍南感谢地说:“谢谢师长,谢谢大家。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日军见中国人就杀,我俩因为熟悉这里的地形才能这样出入。”
    少将也很激动:“那好吧,就拜托你们两位辛苦了。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他们分别说后,少将默默念着:“楚……南,燕……京,哦,你们最后一个字组成了南京!看来你们真的是南京之魂啊”!
    楚绍南和燕京对视一眼,俩人眼中一亮。
    燕京笑着说:“如果是那样,我们就更义不容辞了。”
    少将接着说:“我们定个互相来往的口令吧,那就是:南南——京京!”少将万万没有想到,他起的这个口令后来被南京几十万人所熟知,成为当年成千上万的难民甚至后来日军统治南京八年中老百姓的希望。而在少将后来的自传中,只提到了当年沦陷之日防空洞遇险,这个口令他可能忘了没有提到。
    楚绍南又和燕京对视一眼,一齐点头道:“好,南南!京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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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京京——金陵双雄》

第十二章 1213屠城反抗(六)


    楚绍南和燕京充实了弹药,回首向胡营长等送行的军官道别,从乌龙潭可卿坊洞的另一个出口钻了出来。
   
入夜的南京城腥风血雨,全城战悸颤抖着。四处燃烧的大火,加上日军行驶的车灯和四处乱窜的日军手中晃动的手电筒,把停电的南京城映得更加鬼影幢幢,阴风阵阵。
   
各路日军从城外撤回,安排好宿营地后便搜索全城开始了第一夜的大强奸。这一夜南京城枪声不断哭声不绝,日军已从对街道两侧居民的烧杀奸淫深渗到街道里面的居民区里。在死亡的威胁下,足有数千名妇女被奸污,而且奸污后还受到残害。日军不但在居民家里就地强奸,还把妇女们一批批抓到住处蹂躏。路上开过的卡车里不时有女人的哭喊声。
   
日军少尉小队长楚绍南和曹长燕京从汉中门一会儿便走到了新街口,发现附近警戒森严,汽车、摩托车不断来往。楚绍南听了路过日军的对话便知道了这里的交通银行被日军当成了司令部。又一辆装满女人哭声卡车开进了交通银行的大门。
   
看来不能从这一带进入安全区了。本来想从这里进入附近的藏身之地金陵十二钗的宝钗府,只有从安全区里面才能进入了。
    楚燕两人绕过新街口向北,准备从鼓楼一带进入安全区去鼓楼附近的熙凤堂防空洞。

    刚拐进汉中路北的邓府巷,前面一户人家的大门有六名日军哼着小调出来,其中两名日军还在埋怨同伴,没有让他们舒服下就把支那女人杀了。有个日军回答,她咬我我就扎她那里。这伙日军又迫不及待地向另一家紧闭的大门跑去。这些日军也真狡猾,开着门的用户不进,专挑关着门的。
   
楚绍南观察下附近,日军不太多,便和燕京一点头:“把这几个禽兽干掉。”便尾随在日军后面看他们砸门。
   
砸了半天门开了,一名七十多岁的老者拎着一盏煤油灯鞠着躬,领头的日军二话没说,抬起左轮手枪“砰”的一枪,老人“啊”的一声倒下,旁边还有一位老太太,见状跪了下来,恳求着说:“里面有小孩,请你们高抬贵手……”但话音刚落又被那日军抬手一枪击倒。其他日军端枪冲进,走在后面的那名日军还顺手把大门关上。只听里面接连又是两声枪响,顿时传来一片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
   
楚燕二人刚要跟进,后面又过来四名日军,好像是和进院的日军是一伙儿的,站在这家大门口在等着他们,有两名日军互相客气着点起香烟。楚燕两人站在斜对面一家门口焦急地等他们走开。可是一颗烟都吸完了他们还不动。
   
楚绍南对燕京说:“不等了吧。”燕京点点头。两人又是沉着脸提着手枪走过去,燕京还背着上着刺刀的步枪。
   
“这么晚你们还在扫荡,还不快去休息!”楚绍南大声说着日语,与燕京跨着街上横躺竖卧的尸体走近几乎没有防备的日军。
   
一名日军用手电晃了下扔掉烟头指下大门说:“他们还在享受呢,马上就归队了。”
   
在大院里传来日军的狂笑声和几声凄厉的叫声中,两下枪响,是几乎走到贴身位置的楚燕两人手中的枪各响了两声。四名日军倒下,燕京打倒的两名日军有一名在地上扭动着做着垂死前的挣扎,燕京抬手又补了一枪。
   
楚绍南和燕京迅速地把日军两两拖向街边,三下五除二把他们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把他们踢到死尸堆里。接着两人把手枪又压满子弹,燕京把日军的军服搭在持枪的胳膊上,对楚绍南示意着用军服做掩护。
   
楚绍南马上明白也抓起地上的一团日军服装一脚踢开大门走进大院。燕京还是背着步枪。院里有个男孩躺在地上看来是被刺倒抽搐着。屋里已没有了哭喊声。燕京回手又把大门掩上。
   
院里有两间房子门都开着,一间屋里黑着,一间屋里有着光亮还有日军的的说笑声。楚绍南大声用日语吆喝着:“喂,喂,这是谁的衣服?谁的,谁的?”说着他们分别守在有亮光房门的两侧。
   
门里两个日军端着枪走出来,看到两人举着的军服便把枪垂下来奇怪着问:“在哪里拣到的,不是我们的啊。”
   
楚绍南骂道:“混蛋!就是你们丢弃的,你们看看。”两名日军走近了一点刚想再说什么,燕京手里的枪响了,同时楚绍南也抬手击倒了另一个日军。
   
然后他嘴里还在说着:“你看看,就是你们的吧,别抢啊。”又回头看看院门接着哈哈笑了几声说:“你们啊,见了好东西就不要命了,给我们留点,你,你,你怎么都要了!”
   
这时屋里又出来一个提着手枪的日军中士,上衣敞开着,裤子胡乱系着,听到外面的对话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就一头闯了出来。楚绍南劈头就骂:“混蛋,那两个老人是你开的枪吧!”
   
日军中士被骂懵了,来个小立正:“不是、不是上头允许就地处理俘虏吗?”
   
楚绍南指着院里躺着的老人孩子又骂道:“你杀的是什么人,是老人,是孩子!还有,你在屋里干什么呢?你个猪狗不如的家伙!”那日军中士张口结舌地不知说什么好,好像在奇怪这是日本军人吗?
   
楚绍南向燕京一摆手,燕京早就准备好的枪一抬对准他朐口“砰”地一声喷出了火花。
   
中士一倒下,楚绍南踢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燕京这回把上了剌刀的步枪端在手里,学着日军的姿势跟了进去。
   
   
屋里的情景一下子就让楚绍南和燕京的头发竖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看来是父亲被刺中了大腿,鲜血染红了裤子被逼着跪在地上,看着床上和桌子上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同时被强奸着。强奸母亲这个日军事后正在把一个酒瓶插在女人下身里,大女儿已经昏死过去,身上的日军疯狂地运动着。小女儿还在那里和日军挣扎着,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来。三支步枪都靠在窗户上。
   
楚绍南气得咬牙切齿冲房梁开了一枪,三个光着屁股半裸的日军才回过头来。燕京这时站在了窗口三支步枪前。
   
楚绍南还是用日语说:“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告诉你们,我们是中国人,老子是中央军上尉!”
   
三个日军一惊愣在当地,因为他们的枪在燕京身后,而楚绍南的两把手枪和燕京的刺刀正对着他们。那个中年男人似懂非懂地抬头看着楚绍南。燕京用汉语告诉那个男人说:“我们是中央军的,你快起来。”
   
楚绍南用枪指着三个日兵喝道:“你们给我跪下,让中国人谢罪!”三个日本兵都后退着靠到了后墙上。楚绍南砰地一枪击中了塞瓶子那个日兵的腿大喝:“让你们跪下听到没有!野兽!”被击中的日兵嚎叫一声跪了下来,另两名日本兵也随着跪了下来,受伤的日兵哭了起来,全无刚才的威风。
   
这时男人缓过神来看清了是自己人来救他,满脸鼻涕眼泪地流出来,然后又看到自己的妻女都裸着身子奄奄一息,他喘着粗气,突然跑过来像疯了一样抢过日军上着刺刀的步枪,对准边上一个跪着的日军刺了过去。看来日本人也是人啊,不比街上的死去的中国人结实,一刀就刺倒了。男人拔出刺刀就剌向了中间那日兵。没想到那日兵被刺中腹部后双手拉住男人手里的枪不放手了。那边第三个日兵趁机跳了起来,拼命地冲过来想抢燕京身后的枪。燕京用刺刀拦住对着他,可那鬼子拼命了,迎着刺刀扑向门口。日兵逼过来一步,燕京就后退一步。眼看日兵要到门口了,在旁观战的楚绍南看着燕京总迟迟不用刺刀刺倒日兵,他便抬手一枪把日兵击倒。然后楚绍南喝问燕京:“你小子怎么不用刺刀呢?!”
   
燕京有些紧张地答道:“我没有对人用过刀啊,实在是不敢下手。”
   
楚绍南怒道:“他们是人吗?是野兽,是畜生!”
   
燕京又说:“畜生我也没杀过啊,鸡呀猪呀我都不敢杀。”
   
楚绍南收起枪说:“你小子太多地方和我一样了,我也是连鸡都没杀过,间接通过子弹杀人还行,直接用刀我也有点打怵。”
   
此时男人已把两名日军都刺死了,他瘸着腿又在三名日兵的下身刺了好多刀。然后转身向楚绍南跪下叩头:“恩人啊谢谢了,不然我们全家就没有活口了。”
   
燕京看着一眼逐渐苏醒过来的母女嘱咐男人说:“这里离安全区不远,天亮以前你们一定要离开这里进到安全区里,然后去鼓楼的马林教会医院去治伤。”说着,楚绍南和燕京边吃着日军带的压缩饼干和水,边把院里的六个日兵的衣服都扒了,身上的军牌都扯了下来,把他们扔到门外的死尸堆里,又把九支步枪和子弹手雷等藏到隔壁厨房地板下。那男人也把死在院里的父母和受伤的儿子抱进屋里。
   
临走时,男人又跪谢着问:“恩人请留下姓名,容我们以后上香时念叨念叨。”
   
楚绍南回头说:“记住:我们叫南南!京京!南京不会亡的,中国不会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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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京京——金陵双雄》12月14日 救援行动

第十三章 1214救援行动(一)


    终于在天亮以前,楚绍南和燕京摸回了鼓楼。墙高40米,阁高30米的鼓楼默默地俯瞰着四处火光冲天的古城,见证着这人为制造的惨绝人寰的灾难。
   
与金陵大学一路之隔的鼓楼医院,是加拿大籍传教士威廉姆·爱德华·麦克林(中文译马林)医学博士于1892年创建的一所教会医院,民间常称呼为“马林医院”。在这场灾难中这家医院救治了无数难民和伤兵,是当时南京城里唯一开放的医院。这家医院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无私贡献,使其在解放后成为了南京市红十字中心医院。
   
金陵十二钗的熙风堂就在鼓楼医院的下面,两个洞口分别在金陵大学的蚕场工具仓库和鼓楼医院的洗衣房里。当时的洗衣房在鼓楼医院的南墙,向墙外通着一条排水沟,距安全区边界的中山路不到50米。两人从中山路逛过来,快速钻入排水沟进入洗衣房,扳下墙角的开关,地面拉开一层地板下面是封着的洞口。燕京又用钥匙转了几下,洞口打开,燕京按亮刚缴获的手电筒两人先后下了去。
   
熙凤堂与其它金钗洞比要奢华一些,仅次于黛玉园和宝钗府。洞的走向是一个循环的等边三角形,每边长50米。三角形的三个顶点是三个小厅,每条边长的中间25米处都通向三角的正中心,交汇点是正中的大厅。里面的几十张床和桌子是正规的家具,不像有些金钗洞里的是按地形用木板钉的。床上被褥齐全,床头还放有小闹表。这里也是通风防毒,防火防水,也有电灯电话自来水,还有一台收音机。淋浴间和镜子是各洞都有的,只是这里的淋浴间面积要大一些,镜子多几块。此外这里的粮食储备也多一些,厨房用具和油盐酱醋应有尽有。
   
在一个洞舍里看到国军的各种军服和军用品,看来这是孟莉莉在安全区内收集来的。
   
两人脱下日军军服一头扎在床上,他们已经四、五天没有睡觉了,疲劳紧张之极。燕京挺着困意计算着这两天打死的日军数目,也逼着楚绍南算出数目来。
   
最后的数字是,截至12月13日夜里,楚绍南击毙日军78人,燕京击毙日军59人。
   
楚绍南很高姿态的说:“我们是不是清零啊从头开始,这样才公平。”
   
燕京固执地摇摇头说:“不用,我一定会追上你的。”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就睡了过去。
   
楚绍南看看手表,已是早上四点,他拿过小闹表来设了三个小时,嚼了几把炒米也倒头睡去。
   
好像只是一合眼的功夫,他们便同时警觉地醒了,不是因为闹表的闹铃声,而是觉得身边有人而醒。黑暗中是孟莉莉站在他们身边。
   
孟莉莉一看燕京醒了,马上就倚在他肩膀上哭起来。
   
楚绍南和燕京都吓了一跳,燕京急得跳了起来:“莉莉,你?出事了?”
   
孟莉莉抬起头来:“我没有什么,是难民们从各处带来的消息,日本人太残忍了啊。他们拿中国人不当人啊。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我也担心你们出事。”
   
楚绍南点起蜡烛问道:“安全区里的情况怎么样?”
   
孟莉莉抹去眼泪说:“真得谢谢这十几名外国人,他们管理着近三十万难民啊,等于是代替了市政府。昨天夜里又进来不少难民,现在日军在安全区的主要路口都设岗了,有难民往里进就开枪。一批批的日军围在外面,很可能要进来搜查军人,你们千万别出去。”
   
燕京看着正在穿日军军服的楚绍南说:“我们是要出去的,但不是猫在安全区里。我们要去我们的战场。”说着,他把夜里缴获的左轮手枪和一个装有50发子弹的弹盒递给孟莉莉:“我们藏起来的手枪都太大了不方便,这个小枪你带着防身。记住,不要怕,就能打准。”
   
孟莉莉点点头:“我不是怕,是恨!他们为什么好端端的到我们的家园来杀人放火,这不是太欺负人了吗!还讲道理不!”
    楚绍南接过来说:“在一个国家的战争机器面前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只有用实力来说话。他们以为中国实力不如他们,想三个月就占领这么大的中国,太不自量力了,一个上海就打了三个月。现在只是我们没有准备好,让他们占了势头。所以你也要避开这个势头,千万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行就呆在这里。”

    孟莉莉咬着贝齿说:“我也是不想出去,可我是医生啊!外交部、军政部和铁道部的几所军医院的医护人员都跑了,都是上千人的伤员没人照看,连走廊和出入口都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员。多亏昨天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的主席梅奇先生在外交部楼顶挂上了一面红十字旗,才召回了一些医护人员,我马上还得去的。这不是担心你们来看看你们,你们平安我就放心了。”
   
燕京上前一步拥着孟莉莉:“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日本人是长不了的,我们要在一起一生一世的。”
   
孟莉莉也抱下燕京:“你放心吧,我尽量和魏特琳教务长在一起。”然后又羞怯地说:“京京……今晚早点回来,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南京街头又出现了那一对日军小队长和曹长的搭挡。他们走到中山路迎面就看到日军的坦克部队、炮兵部队从光华门侵入城内,又开始新的一轮扫荡,坦克冲进了中山北路和中央路,一路碾着尸体开着枪炮。这两条路上尸体成堆,血顺沟淌,尸体密集的地段人都无处下脚。鸡鸣寺附近一群藏在防空洞里的士兵被抓获,日军把他们押在防空洞的入口处,用坦克的炮口直接对准被捆绑起来的士兵们进行轰击,然后用刺刀检查未死的,再把尸体抛进填埋在防空洞里。马路上许多弹坑铺放的原木下面,也夹杂着尸体,胳膊和腿露在外面。马路上血凝成河与各种姿式的尸体组成了一条深红色的奇形怪状的洞窟,其情景真是一幅现世地狱图。
    有6个师团的日军士兵驻在城里,他们像过年似的到处扫荡着,得意洋洋地按自己的辖区每10到20人组成一个小分队在城市中穿行着,杀着中国人,奸着中国人,抢着中国人的财物,烧着中国人的房屋。他们觉得不但在武力上征服了中国人,也在精神上征服了中国人,加之遇到的反抗不是太多,使他们越来越放肆。但他们并不知道,中国人的坚忍是伟大的,两个复仇的杀手就在他们中间,开始了针锋相对的行动。
   
   
楚绍南和燕京看好在太平北路的北街口上一座带阁楼的三层洋楼,阁楼上的视野会很开阔,是他们向日军打冷枪好去处。看来这里已被洗劫多次了,门窗大开,二楼的窗口还在冒着黑烟。
   
走到门口,两人环顾一下便闪进大门,一进大门便听到一楼厅里有女人的哭声,接着是男人半生不熟的中国话:“你地,好好的照相,别动,笑,笑,你的不笑,她地,死了死了的——!”
   
一听就明白了,一定是在给中国女人拍照呢。两人一对视,燕京把枪横着端起,跟着楚绍南进了没有关门的屋子。果然,两个年轻的被扒光衣服的中国女职员,被一名日军中尉和一名日军伍长按在椅子上,另一名日军举着照相机找着角度。
   
看样子是被拍照的女人坚决不从,那个日军中尉军官用指挥刀指着另一个女人的下部威胁着,两个女人都是倔犟又绝望的眼神。拍照的日军在举着相机取着景,不时的按下快门,又忙着转动胶卷。
   
中尉军官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进来的楚绍南是比他小的少尉,便头一扬喝道:“你们的出去。”
   
楚绍南冷笑一声用日语说:“对不起,该出去的是你们,因为这是我们的地方。”
   
日军中尉惊讶地转过身来:“南尼?”楚绍南一听便向燕京看了一眼,燕京点点头也说了句“南尼”,还笑了下。
   
楚绍南坚定地直视着日军中尉说:“你身为军人,要在战场上进行较量,争个胜败死活,但你们怎么对女人做出这样卑鄙无耻的禽兽行为!”
   
日军中尉大怒:“混蛋!你在和谁说话!中国人统统的是亡国奴!”
   
楚绍南哈哈大笑一声,慢慢举起手枪对着中尉的头说:“你以为中国人不会反抗吗?老子就是中国军人,看我们谁先亡谁!”
   
日军中尉大惊,眼里一片恐惧,慌乱地伸手去拔腰间的手枪,这边燕京早就平端的步枪食指一扣,一枪打中他的头部,他应声而倒在那被逼照相的女人脚下。
   
那个伍长用的也是手枪,但和皮带一起挂在十几米外的衣钩上,看到中尉倒下,他发疯似地跑去拿枪。燕京不慌不忙地拉栓,推子弹上膛,等伍长抓到枪时也就是他中枪时。
   
楚绍南这时已把枪口对准了照相的日军额头,那日军发着抖把相机举过头顶居然用汉语说:“不要开枪,我是随军记者,我是记者。”
   
楚绍南改回汉语大骂:“什么狗屁记者,记者是拍女人裸照的吗?!”
   
两名女职员一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听楚绍南说出中国话才恍然大悟,两人痛定思痛抱在一起痛哭起来。燕京上前一把夺过照相机,问着:“胶卷呢,照完的和没照的。”那自称的随军记者赶忙解下了自己的背包递过:“都在这里,都在这里,请老总高抬贵手。”
   
楚绍南的枪口一直没有离开他,问道:“你这个记者是不是假的?我怎么看你是中国人呢?穿着日军的服装是不是也做亏心事了?”
   
一听这话,那个被逼着拍照的女职员愤怒地不顾没穿衣服起身指着他:“长官,他是汉奸,他是南京人,就是他领着鬼子找到我们商行的地下室,而且他也,他也干了坏事!”另一个女职员用微弱的声音吃力地说:“让他死!毙了他!照相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他比日本人还坏,中国人的败类!”
   
那汉奸腿一下子软了,跪在地上咚咚地嗑着头,嘴里连声叫着:“两位老总,两位大姐,饶命啊,我不是人,我该死。”
   
这时起身的那个女职员已把脚下日军中尉腰间解开一半的手枪掏了出来,对着汉奸扣着扳机,但保险没有打开,她就胡乱摆弄着,一下下扣着扳机。这时汉奸满脸冒汗:“我的姑奶奶,求你了,别乱扳了走了火,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还不行吗?”
   
楚绍南和燕京在旁不做声地看着,一直看到女职员终于把保险扳了下来,子弹愤怒地打在汉奸头上,女职员还不解气,继续发射着,一直打出最后的子弹。
   
这时燕京已经拽下来两片窗帘和一件棉衣让她们穿上,告诉她们在地下室里躲几天然后快去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避难。
   
两个女职员临去地下室时哭着问燕京:“叫你什么?大哥,我们怎么办?还有活路吗?”
   
燕京用清澈地目光看着她们:“他叫南南,我叫京京,我们大家一定要坚持住,人间正道是沧桑,正义在我们手里,早晚他们会滚蛋的。”
   
楚绍南此时已把三具尸体按老办法料理好了,并且换上了日军第16师团第38联队第5中队长吉田兼雄中尉军装,背上了新的地图囊和指挥刀。

第十四章 1214救援行动(二)


    楚绍南和燕京两人上了最高的阁楼里,在四面都有窗户的阁楼里看得很清楚,北面是和平公园,对面是一片平房,就是现在的南京市委、市政府;向南着到在太平北路砸着沿街店铺的日军,向东是太平门那边陆续进城的日军队伍,向西可以看到中央路来往的日军。
    这时中山门方向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第16师团的33联队在中山门外焚烧、枪杀了1500名战俘。这是第33联队昨天俘获的国军士兵。日军把俘虏们用铁丝网围在城墙一角的防空壕和工事里。然后从城墙上向俘虏们的头上浇去整桶地汽油。国军士兵们没有人躲闪,好像都死了心,。日军随即开枪扫射点起汽油,熊熊大火顿时烧起来,一团团的火球在翻滚蹦跳,日军士兵则站在远处哈哈大笑,不断地鼓掌。

    楚绍南遥遥望着中山门那里冒起的浓烈的黑烟,为战友们默默致哀。燕京把楼下的几道门都关好,并观察好了撤退的路线,如果日军进入洋楼,可以从楼顶跳上相邻的洋楼从容而去。
   
两人的长枪只有燕京背的一支,楚绍南接过步枪告诉燕京:“这‘三八大盖’是日本昭和38年命名的,所以叫三八步枪。口径6.5 毫米,射程460米,射击精度高,而且射击时不会产生枪口火花,不易被发现,非常适合阻击。”
   
燕京佩服地说:“南南兄,你懂这么多啊,不愧是军校科班出身。”从少将确定了南南——京京为口令后,他们之间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珍惜着南京之魂的使命感。
   
楚绍南毫不谦虚地说:“京京老弟,军械知识是我的爱好,没有我不懂的枪。”说着,他把阁楼上的一架人字梯放在阁楼正中,把枪担在梯蹬上向几个方向瞄了瞄,指着几块玻璃让燕京打碎:“我们在阁楼中间开枪声音传出去的少些。”又接过燕京递过的装满的120发子弹匣颠了下,楚绍南对燕京说:“我们这样,这三八大盖弹仓只能装五发子弹,我们轮着每人打五发,打一枪换个方向。你先来。”
   
燕京也不客气,接过枪便先对准了南面的太平北路。街上到处是砸商铺抢货物的日本士兵,他们乱放着枪,把掠夺来成箱成箱的物品搬到卡车上,还有一些士兵还征用了人力车运货。然后将抢完东西的店铺放火烧了起来。
   
燕京瞄着一个不到一百米正低头数钱的日兵扣动了板机,“砰”的一声但没打中。观察下周围包括那个日兵连头没抬,枪声淹没在全城四起的零乱枪炮声里。燕京这回放心地校正着又补了一枪,打中了那个日兵的后心,日兵一头仆倒,手中的大洋洒了一地。几名士兵围上来望着天空似乎在埋怨流弹,同时弯腰争先拣着钱。
   
这时燕京已转向了东面太平门方向,对着马路上列队行进的日军开了枪,没想到一枪打倒两个。楚绍南告诉燕京说:“这枪因为枪管长,弹丸初速高弹头飞行稳定,因此命中人体之后往往打成贯通,创口完整光滑,一打两个眼,对周边组织破坏不大,在杀伤力上不如我们的中正式步枪。你猜,这两个鬼子哪个受创重些?”     
   
燕京又转向西面寻找着目标,边回答说:“按道理应该先中枪的伤重啊,不过你这么问一定是后者要比前者伤重。”说着“砰”的一声燕京又打倒一个单独行动的日兵,看其在爬动着,就又补了一枪。
   
楚绍南笑道:“京京老弟就是聪明,因为贯通第一个人后的弹丸速度降低,击中第二个人的弹丸会形成翻滚,变形,所以造成的创伤更为严重。喂,京京,你要注意了,第一枪打啥样算啥样,别再补枪,不然就不像是流弹了。要尽量让他们觉得是流弹,可以多给我们机会。”
    接过枪后楚绍南压满弹仓也先对准了南面的太平北路:“你五枪打倒4个鬼子成绩不错
嘛。”说着一个日军小队长倒在了他的枪下。接着转过枪口也对准太平门来的行进队伍中骑在马上的日军中尉扣动了扳机。然后又抬高枪口,对准300米开外的日军队尾开了一枪,又一名日军士兵倒下。
    这时燕京又问着楚绍南:“我还有问题想请教军械专家一下,这枪为什么叫三八大盖?三八我知道了,是取自日本天皇的年号,但为什么叫大盖呢?还有为什么日军在白刃战前先把子弹退掉然后拼刺刀?”

    楚绍南哦了一声说:“你看到没有,枪机上这个拱形防尘盖吗,这个防尘盖在开栓抛壳和推弹关栓时,能随枪机一起后退或前进,起到防尘作用。大盖就是说的这个盖子,不是王八盖子的意思。我这儿叫王八盒子。”说着他拍拍腰间的插在牛皮枪套里手枪,这种枪套的上端翻盖酷似乌龟。
   
接着他又讲道:“至于上刺刀时退子弹,可千万别理解为他们在捍卫武士道的尊严,而是因为他们在敌我混乱的人群中开枪子弹贯通后经常杀伤自己人,而且上了50公分长的刺刀后,枪身太长,转动不灵活,再把手指放在扳机的位置就不能全力握枪,影响了持枪姿态,拼杀中使不上全力,枪支互相一磕也容易走火。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在步兵操典里加上这条。我在上海时注意过,日军在冲锋开始白刃战时,人没到跟前时也是一直在开枪的,才不是什么尊重对方呢。再看他们现在,如此杀戳平民妇女和儿童,什么狗屁武士道!”
   
边解答着问题,楚绍南边狠狠地对准足有400米远的鼓楼广场开了两枪,两个日兵倒下。
   
两人就这样轮换着,燕京的射击水平在高手的指点下突飞猛进着。直到阁楼地板上滚满了55个弹壳,是燕京多打了一弹仓。
   
   
已是上午11时了,楚绍南一直注意的幕府山炮台我军的枪声稀落下来,看来日军的第13师团山田支队的两角业作大佐的第65联队继昨天下午占领了乌龙山炮台后又占领了南京北侧的幕府山炮台。至此,南京正式宣告全部沦陷。楚绍南和燕京放下枪,向着南京的东面脱帽肃立,那面有中山陵,有滔滔东去的长江水。
    随着中午枪声的稀落,两人也觉得该见好就收了,在阁楼稍休息了会儿,就着燕京水壶里的水吃了点日军的压缩饼干。燕京掏出小本边记边说:“刚才我30发子弹打死了24个,加上楼下的两个共打死了26个,你25发子弹打死了24个,哇,你过百了!打死102个鬼子了,我打死85个了,总是追不上你啊。”

    两人出了洋楼又向枪声激烈的城北走去。

    城北的日军在到处抓人,湖南路、将军庙、广东路、南昌路、黑龙江路都看到日军把抓到的人集中到一起,然后在附近找个池塘,把五、六个人一排逼着跪在塘边,排枪射杀,机枪扫射,再用刺刀检查是否有活气,最后挑进河塘。遍布石头城里曾引以为傲的柳摇荷满的大小池塘成了日军掩盖罪恶的储尸池。楚绍南和燕京他们路过的大小河汊和池塘里都漂着满满的尸体,池水都变成了红色。两人一路看得惊心动魄,燕京不时举起相机拍下现场。
   
一路上他们趁乱偷袭着日军,单独行动的,两、三人一伙的日军都是他们的目标。走到福昌路时每人都打倒了十多名日军。
   
越接近挹江门被俘的士兵比例就越高。到了盐仓桥附近,看到日军正把近千名国军士兵用刺刀推进一家很大的电影院,然后把四周都堆上门板被褥等物品,倒上汽油烧了起来,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兵接连向电影院的窗户里投进毒气弹,里面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与大火一样越来越高。燕京奇怪又气愤地发现,周围还有一群被日军放过的老百姓麻木地在看着热闹,他举手拍下来这些木然的面孔。
   
这里离挹江门旁八字山下的金陵十二钗军用战备洞很近了,这个洞叫巧姐房。金陵十二钗凡是靠山修的里面容积都很大,可以屯一定数量的兵,巧姐房这个军用战备洞是随五台山的黛玉园、清凉山的迎春苑、九华山
妙玉斋其后第四大的了。12日那天下午因这附近溃散的军队丢弃的武器特别多,所以这里藏的武器品类和数量也比别的洞都藏得多,他们当时甚至还抬进来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楚绍南和燕京商量到那里去看看再补充点弹药。
   
巧姐房的洞口设在旁边的龙池庵的后门处,与现在的双门楼宾馆相对。在路过与龙池庵不到100米的南祖师庵时,楚燕两人发现一队日兵押着绑成一串的军官和女兵向庵门走去,门前有两名日兵设着岗。
   
燕京忙拉了楚绍南一把小声商量说:“这里离军用战备洞很近,是不是把这些军官和女兵救出来。”
   
楚绍南点点头说:“这批人得管,不过我们只两人,子弹也不多了,要把他们的力量发挥出来才行。”
   
看看日军正走进门口,楚绍南嘱咐道:“我们跟进去,见机行事,不行我们就撤出来。”然后楚绍南和燕京说看他听不懂的日语跟在押送队伍的后面走了进去。门口的两个士兵看来个中尉和一个脖子上挎着照相机的随军记者马上来个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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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京京——金陵双雄》12月14日 救援行动

第十五章 1214救援行动(三)


    进了庵内一眼看到殿前小广场上坐着30多名肩章破烂的军官,都被反绑着胳膊四、五个人串在一起,中间围着十几个广西抗战女生营的女兵,看来军官们还在尽力保护着女人。院墙下一溜军官和尼姑的尸体。有两名日兵在端着枪看守,脚下是两挺机枪。庵舍里有十几名日兵在休息着。
   
看样这里经常进来一些别的日军友邻部队,里面的十几个守卫都不在意了,也没有人出来问话。
   
楚绍南围着俘虏转了一圈,在绞尽脑汁飞快地想着办法。他看着这些看上去很潦倒斗志全无的昔日的战友们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看到燕京退到院子的远角在给俘虏照相示意他过去。走近燕京听他轻轻地说:“我们能不能在照相上做文章,我给日军和我们的人一起照集体相,想办法不让日军带武器,然后我们和军官们一起动手。”
    楚绍南一听眼睛一亮,想了想,又看看军官们,下了决心说了声:“OK。不过得让他们吃点东西,更关键的是要让他们明白我们的意图,要一起干。”

    燕京想想说:“你和军官训几句话,我给你当翻译的时候说出来。”
   
楚绍南回到庵正殿前,摆着战胜者不可一世的架子在俘虏军官面前踱了几步,喊着燕京:“燕君!”然后示意要和俘虏合影。燕京忙跑过来,比量着对着角度。
   
楚绍南看着扭过头不配合的军官用日语大骂:“混蛋!你们是失败者,我们大日本皇军是胜利者,都给我老实点,好好照个相。”
   
然后他冲院里和屋里的日兵大声问道:“你们有没有会翻译的?啊,你们的,统统出来。”
    屋里的日军都跑步出来,有个日军的准尉小队长过来一个立正:“中岛师团33联队炮兵小队长准尉川合水之助。请问长官有什么吩咐!”
楚绍南问道:“你们这里有会中文的吗?给我翻译一下。”
    川合小队长说:“报告中队长,翻译都跟着去抓支那兵去了。这里的人都不懂支那语。”
   
楚绍南不太高兴地说:“还得求人家随军记者。”说罢向燕京摆摆手,又指指国军战俘。心里在想:“叫我们支那人,支那语,你个小日本。”
   
燕京跑过来,楚绍南双手拄着指挥刀向军官们说:“我们大日本皇军再这样打下去,你们就要亡国了。”说完向燕京看了一眼。燕京忙翻译道:“你们要注意听了,要精神点!”说罢向楚绍南点点头。他们俩在注意有没有在场的日军能听懂汉语,如果能听懂,会对燕京的错误翻译有反应的。眼光扫扫,看日军都在聚精会神听楚绍南下文呢。
   
楚绍南又发话了:“知道我们为什么叫大日本皇军吗?因为我们是小日本。我们国家比你们小,人比你们少,哦,个子也比你们矮。”周围的日军全变了脸色,楚绍南又说了下去:“但是我们虽然小,我们却打败了你们大中国,几亿支那人!”周围的日军脸色缓了下来,有的在鼓掌,就差没喊天皇陛下万岁了。
   
燕京当着一群日兵面翻译道:“各位国军的弟兄还有姐妹们,我们来救你们来了,他是国军上尉参谋叫南南,我是教师叫京京,附近有藏身的地方,你们要听我的安排配合我们,这是你们唯一的逃生机会。”军官们都瞪大了眼睛,女兵们也都抬起头来。
   
楚绍南接着喊着日语:“我们是来给你们和平来的,我们要共建大东亚共荣圈,我们是哥哥帮弟弟来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为我们工作,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
   
燕京忙随着楚绍南的语气交代着:“一会我们想办法和他们照集体照,你们中一部分力气大的站在他们的身后,听我口令喊到‘三’的时侯,就一齐动手把他们按住,一部分人去抢武器,然后一起把这里的日军干掉,可以开枪。听懂了吗?”军官们看到了一丝希望纷纷点着头。日军们在奇怪,这个中尉的训话挺有效果的。
    楚绍南笑了,他在笑燕京的翻译,也在表示对军官们反应的满意。他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宣布你们投降,不再为支那政府服务,加入我们大日本皇军的队伍,我们就给你们饭吃。”这段话里他用上了燕京能听懂的“米西米西”。

    燕京忙“翻译”道:“现在你们中身体好的站起来,不用都站起来,体弱的受伤的和姐妹们不要动。站起来后向南南鞠躬致谢,然后先给你们吃点东西好有点力气。”
   
军官们纷纷站了起来,有二十多个,接连向楚绍南鞠躬。旁边的日军都看呆了,这中队长就是厉害,几句话就让俘虏们乖乖的听话。
   
楚绍南向川合小队长一摆手命令道:“给归顺大日本皇军的这些人点吃的和水,先把他们解开。”
   
看川合小队长有些迟疑地说:“这里都是挑出来的支那军上尉以上的军官和支那女兵,是中岛师团长亲自要的,不能疏忽的。”
   
楚绍南软中带硬的说:“这是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随军记者,他要拍下这些照片明后天就发表在国内的《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上》。这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宣传攻势,不能让国际上看我们虐待俘虏。”
   
川合小队长一个立正:“明白了!长官。”说罢向几个日兵挥手把站起来的这批人松了绑,又从屋里拿出了饭菜和水,让几天没饭吃的军官们都吃了点。
   
看得出这些军官很紧张又很兴奋。楚绍南在想,人在战争中的心态定位看来很重要,如果定位在战败者放弃了,兵败就如山倒,人就变得万念皆灰,全无斗志任杀任剐了。如果定位在战胜者或者战斗中,人可能就会自信勇敢,不屈不挠视死如归了。不然没法解释他看到的曾是那么迎着枪林弹雨前赴后继的国军士兵为什么变成一盘散沙争相逃命,又为什么几千人国军被几百人甚至几十人日军屠杀,更为什么变成这么老实的潦倒不振的俘虏。看现在他们脸上从漠然懒散变成机警生动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已在向战斗中的心态调整着,那这批军官就会体现出他们原有的素质和能力的,起码他们军阀内战和打红军还打了十几年呢。
    他回头看看日军士兵的样子,真的不甘心,如果一对一的平等交手,如果我们的武器装备和工业水平是相等的,他们绝不是中国人的对手。
   
这时燕京正在搬来一把椅子,在选择拍照的位置。当然是离军官们越近越好,大家可以一拥而上。楚绍南怕有日兵和燕京搭讪说话,忙大呼小叫地把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把川合小队长拉过来,让后面站了四五名国军军官,燕京喊着OK拍了一张。然后又一招手让所有的十几名日军官兵都上来,搬来一排椅子坐成一排,后面也站满了十多名高大的国军军官。但这时日军都持着自己的步枪。
    楚绍南装成突然灵感一动,大声说:“对了,我们日中大东亚共荣,是和平的,友爱的,我们拍张不要有武器的。”
    他命令着日军士兵把步枪放在侧面架在一起。日兵嘻嘻哈哈的笑着把枪都架在一起,整理着自己的服装,有的日兵嘴里还在说着家里的妈妈能看到报纸的,根本不知道死神已悄悄降临在他们不可战胜的大日本皇军头上。
    这样,除了门口两名站岗的日兵和川合小队长腰间的手枪外其它日军手中都没了步枪。
    楚绍南心想,如果都没有武器的时候我们的人被打败了,那就是命了。他站在集体拍照的队前,指着几个稍健壮的换到离枪架近的一侧。燕京用汉语提示着,一会你们几个要先去拿枪,又指着没有照相的几名军官说你们去解决门口站岗的哨兵,不要出去,等他们进来再动手。
    坐在中间的楚绍南向燕京点了点头,这是可以行动的信号。随着燕京用汉语喊到:“一、二……”这时现场静悄悄的,敌我双方都屏住了呼吸,小广场上的俘虏全部站了起来,女兵们都不由自主地把手捂着胸口和嘴,参加照相的后排军官们低头看着各自眼前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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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京京——金陵双雄》12月14日 救援行动

第十六章 1214救援行动(四)


    这时川合小队长有些坐立不安,因为他觉得燕京怎么用支那语喊拍照的口令呢?而且气氛也不对,中国人都好像绷紧了弓一样,但一切都晚了,随着燕京的“三”字一出口,全场的中国人“呼”地一下都动了手。只见楚绍南一个跳起转身刷地掏出手枪对准川合小队长脑袋,喝道:“动就打死你!”,全体军官们身手无比迅捷,体现了人类的爆发力,一半人用胳膊勒住了眼前腰间带有刺刀的日兵脖子,一半人风一般跑过去操起枪转身对着还愣坐着的一排日兵。几名军官站到了大门两侧,连那些女兵也拥上来按住几个还在挣扎的日兵的腿。楚绍南不慌不忙地解开日军小队长的枪套把手枪拿出来,站起身来退后一步双枪指着日军,还是用日语说道:“对不起,老子是中国军人!你们想活就别动!”这时燕京已抱起机枪对着大门。楚绍南又恢复了用汉语,对按着日军打成一团的军官们下令:“不用费力气了,都闪开!”有几名日兵已被扼得昏死过去,剩下的几个爬起来一看一圈枪口就不反抗了。
    楚绍南示意大门口的军官准备好,然后向外面用日语喊道:“喂,门口的你们快进来,支那人要逃跑。”两个日兵持枪冲进来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几枪托打晕在地。
    一枪未发,连日兵一声叫声都没喊出来,转眼形势变了。这十几名日军成了战败者,在枪口下万念皆灰,武士道的斗志也没了。国军军官们互相松着绑感激地望着楚绍南和燕京,女兵们抱在一起高兴得抹着眼泪。
    楚绍南向大家笑笑,然后催促军官们:“个子矮的和鬼子身材差不多的,快换上他们的军装。然后把他们按绑你们的样子捆上。”楚绍南又用日语命令日军:“你们的,快点,不想死就把衣服都脱下来。”日军们互相看看,乖乖地脱起军装来。
    楚绍南又对那批女兵说:“姐妹们别哭了,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你们快去房子里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带着。”
    这时几名军官走到楚绍南面前,其中一个老成的军官自我介绍说:“南南上尉,我是159师的,谢谢你救了我们大家。”旁边一个军官介绍说:“是黄纪福旅长。”楚绍南一个立正回答道:“中国军人的职责——”黄旅长接着问:“下步怎么办?有什么计划?”
    楚绍南向围上来的军官们边回答边安排着:“这附近有个军用战备洞,鬼子发现不了的。一会穿日军服装的拿枪,没穿日军服装的继续装俘虏,我们装做转移俘虏,然后进洞藏身。我们这里还有没有会日语的举手?”
    有一个军官举手说:“炮兵上校张铁成。你和京京刚才的翻译太机智了。”
    有两个女兵也举了手。楚绍南深深看了她们两眼,有个脸上抹着灰的女兵说着广西话:“我叫杜冰,她叫张月波,有需要的时候记得我们啊。”
    楚绍南点着头吩咐说:“张铁成上校,你负责带领化装的日军分队,押送俘虏,路线听京京指挥。其余的人继续当俘虏,注意要保护好黄旅长。”
    这时正是下午三时左右,突然从下关码头江边一带传来几十挺机枪的密集扫射声,捆在小广场的日兵们精神一振,楚绍南马上用日语喝了一声:“是你们在屠杀我们的平民,我们是不是也要把你们这些俘虏杀了?!”这时燕京把机枪转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日兵。
    有个年轻些的日兵显然是尿湿了裤子,屈膝跪下哭着说:“不要杀我,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家过新年呢。”又一个日兵跪下对楚绍南说:“我的儿子才两岁,他不能没有爸爸了啊。”
    楚绍南瞪着火红的眼睛喝斥道:“这时侯你们想起你们也有家,也有妈妈和儿子了!你们杀中国女人和小孩的时候想什么了!”
    他向院外指着:“听,现在你们又在江边集体屠杀中国人!”这次在下关码头江边的大屠杀屠杀了从城里各处骗来的居民三千余人,机枪声一直没有停息。而且这只是以后几乎天天在这里集体屠杀的开始。
    楚绍南命令道:“你们都给我跪下谢罪,不谢罪的死了死了的!”
    十几名已经脱下军服的日兵陆续跪下,只剩已被扒去上衣的川合小队长还站着。一名长着满脸胡子的军官冲上来一把揪住小队长,拉到墙边躺着的几名军官和尼姑的尸体前一脚把他踹倒,他手里握着川合自己的东洋刀,恨得咬牙切齿地说:“就是你,把我们的团长砍了,还有这几个尼姑也都是你从防空洞里找出来,让我们的人睡她们,不从你就开枪打死,这七、八条命你要偿还!”说着手起刀落将川合砍倒,又一刀插在他的身上。
    大胡子军官然后指着十几名日兵,问楚绍南:“把他们都突突了得了,看他们这几天凶的。”说着回身要去抢燕京手里的机枪。楚绍南摇下头说:“我们中国人不要和日本人一样,他们谢罪了就应该放过他们。你说呢,黄旅长。”
    黄旅长点点头说:“按理说杀他们一百次都不为过。他们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行。不过我们还是听南南的吧,让日本人领略一下中国人的气度,好好对比一下自己。吴营长,你带几个人把他们送屋里去,脚也捆起来,然后把他们的嘴堵上,把门窗都顶死。”大胡子军官和大家动起手来。
    在院子里大家都整好队,就要出发之际,门口站岗的一个军官跑了进来:“有个鬼子中队长,带五、六个兵,押着四名国军军官过来了。”
    楚绍南下令:“放他们进来,中队长就交给我了,张铁成领他们的日兵到屋里休息,屋里先进去几个我们的人,然后你们两个对付一个。再多几个人换上他们的军装。”
    这时日军中队长押着几名被俘的国军军官走了进来。一看被押进来的国军军官,很多军官都愣住了,黄旅长和几个军官大大方方的一个立正。那进来的军官发愣了,这不是等于暴露我的身份吗?!
    楚绍南先发制人迎上日军中队长用日语说:“看来大尉你要立功了,抓住支那大官。在哪里抓住的?”那中队长听到纯正的东京口音,放下心来摘下钢盔擦把汗说:“在一个大楼的地下室里,他们抵抗了一天了。我把他的卫队都用毒气熏死了才抓到他。”
    进来的几个日兵被张铁成让到屋里,马上听到里面搏斗的动静。楚绍南忙和日军中队长说:“和你商量个事,这边的过来点。”中队长疑惑地问:“什么事,我是第16师团33联队第3中队长杉本保次大尉,你是哪部分的?要把俘虏带走吗?”大胡子军官紧跟着过来。
    楚绍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笑容可掬地拉过他和他比了一下个子又掸了下他的军装说:‘你的个子在皇军里很少见,快赶上我高了。我是看你的军装比我的干净想和你换一下。哦,这裤兜里还揣一瓶酒呢。”
    杉本中队长怒火中烧:“你的混蛋,在说什么?!”
    楚绍南对和杉本中队长亦步亦趋的大胡子军官用汉语问道:“你说用什么方法别把他的衣服弄脏了呢?”大胡子军官说了声:“那还不好办。”抬手对着要拔枪的杉本中队长太阳穴就是一拳。然后就把软绵绵晕倒的杉本的衣服扒了下来递给楚绍南。
    楚绍南几下就换好衣服,穿上黑皮靴后,向站在大门口的燕京发出命令:
    “抓紧出发,黄旅长你们照顾好新来的上司。”
    黄旅长小声说:“是六十六军的谭师长。”那中将师长见到自己人后精神一下子放松了,因中毒的身体软了下来。
    队伍刚拉出院子,只听庵内押日军的房子里几颗手榴弹爆炸了,又烧起了大火。大胡子军官追了上来,看着楚绍南疑惑的神色嘿嘿笑着说:“这个杉本鬼子最坏了,光用军刀就劈死了几十个难民,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至于……呵,俺不是因俺是少校副团长不听你上尉参谋的指挥,而是觉得不能留活口,不然日军会在全城大搜捕化装的日军我们就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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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京京——金陵双雄》12月14日 救援行动

第十七章 1214救援行动(五)


    转移的过程有惊无险,路上遇到几队日军都擦肩而过忙自己的事情。其实如果注意观察这队俘虏破绽百出的。俘虏走得很快很兴奋,不似正常的押送慢吞吞的走,里面要是有女人还得哭哭涕涕的。押送的日军很文雅都不说话,平时是打骂声催促声不断的,只是有两个当官的反到是一路呼三吆四的。
   
后来日军也在查这批军官俘虏和日军小队的下落,最后的结论是看守小队耐不住寂寞急于参与肃敌战斗,把俘虏集体处决并焚尸在南祖师庵内,然后出城扫荡与敌散兵战斗时失踪。
    安全进入八字山的巧姐房洞后,22名军官和13名女兵都如劫后余生般庆贺着,大家相继给楚绍南和燕京每人一个拥抱,连女兵都发自内心的感激拥抱着他们,让这两个男子汉脸红不已,尤其是燕京这时想起了孟莉莉。
   
巧姐房这个洞是有屯兵作用的,结构为“哥”字形,暗合刘姥姥给巧姐起的名字“巧哥”,“哥”字里的两个“口”字是两个大厅。洞内建有洞舍房数十间,可容纳一百多号人。各种设施与其它洞相同。武器装备和粮食储备也很充实,这回又加上缴获的日军一个小队的武器,更让军官们坚守下去的信心倍增。楚绍南和燕京与黄旅长、张上校商量成立了由张铁成上校为正队长吴放少校(大胡子军官)为副队长的战时特别队第二小队(乌龙潭可卿坊的少将副师长一批人马为特别队一小队),关照了他们洞内的各项设施的使用和注意事项,也确定了“南南——京京”的联络口令,然后又向因中了日军毒气十分虚弱的中将师长告辞而别。
   
出了巧姐房洞后,两人沿着虎踞路南行一路杀日军,准备到可卿坊看望少将副师长,然后返上海路入安全区。
   
在察哈尔路,他们尾随六个日军,伺机打死了两人,是燕京一人独办的。在镇江路,他们打中了一辆卡车的油箱引起爆炸,一车的日兵不知烧死多少个。在宁夏路,他们把押着五名女子的两个日兵击倒,女人一哄而逃。不过路上不时遇到老百姓迎头跑来,遇到他们也是扭头就跑,弄得他们很不习惯。
   
转眼到了草场门,在虎踞北路与北平西路相交的小广场旁,燕京看到路旁的电线杆上挂着两串东西,刚开始没有看清,燕京问楚绍南:“怎么好像是饺子,每串十多个呢。”楚绍南咬着牙说:“别看了,是人的耳朵!”燕京脑袋嗡地一声:“太,太不是人了,真是野蛮的民族!”楚绍南看看周围的房屋说:“就在这儿,让鬼子也躺下这个数。”
   
楚绍南在观察着地形,他指着草场门大街上与北平西路连接的拐角说:“就那里了。”拐角不算拐,只是斜行。这里有个大院在虎踞北路和北京西路的转盘西侧,距离只有150米左右,楚绍南沿着直线一直走到这家大院里,又走到屋里,坐在屋里就可以看到南来北往的日军在经过这个较大的路口,经过挂着人耳朵的电线杆。
   
两人搜查了一下,院子里有两具老人被枪打死的尸体,屋里有两具被刺死的小孩的尸体,房梁上系着一个衣衫不整上吊自尽的女人。屋内的家具和日常用品被抢劫一空,连被褥都被翻走。燕京把女人的尸体放下来说:“你们放心地去吧,我们会为你们报仇的。至少要给你们打死五个鬼子。”
   
   
时间大概到了下午四点,下关码头一带的枪声还没有停止,西面的草场门和清凉门外也有阵阵枪声。
   
枪声让楚燕两人心头滴着血,可也是让敌人流血的绝好的掩护。楚绍南让燕京坐在一把椅子上,又在面前放了一把椅子,把枪担在椅背上使枪身更稳。然后说:“这个距离要注意两个身位提前量和三个头的上置量,打十发,至少命中八个目标。开打!”然后他到院里去观察放哨。
   
燕京带着仇恨稳稳地打出了10发子弹,打倒了9个日军。楚绍南进来接过步枪,打了5枪放倒了5个鬼子,还包括一个正拿着望远镜向这边看的军官。燕京向楚绍南竖起大拇指,然后把地上的子弹壳踢开。
   
   
两人正要出屋时,突然几发子弹打在打在院门上,接着一阵急促的跑步声顺着街道跑过来,听上去五、六个人。脚步声到了大院门口,只见两个老百姓扑进大院,又看到大门口有一人随着枪声扑通倒地,那人嘴里骂着小日本支着胳膊肘想抬身回头看,抬到一半便倒地而死。
   
燕京忙喊道:“老乡,快进屋里来。”
   
两个老百姓一高一瘦,一听屋里有人喊便马上跑进屋来,也没看屋里是谁就喘着气扎到地上。
   
燕京忙过去问道:“后面几个鬼子?”
   
一人抬头说:“三、四个吧,追了我们两条街了。”这时一抬眼睛“妈呀”一声。另个人也抬头一看“妈呀”一声。
   
燕京忙说:“我们是中央军,穿这身衣服是想多杀他们几个。他叫南南,我叫京京,你们别怕,胆子壮点。”
   
高个脸上有麻子的人坐起来不服地说:“我才不是胆小呢,我还整死一个日本兵呢。”
   
楚绍南过来边盯着门外边对麻脸男人说:“说说,你怎么胆大的。”
   
那男人一拳砸地喘着粗气悲愤地讲道:“我一家五口住武定门里。我姓马,是回民,昨天上午十点多钟,我听外面枪声都往城北去了便悄悄出屋到房山的菜园子拔几颗菜,突然听到门口有枪声,我急忙往回跑,只见我老父亲被打死在家门口,进屋一看我老婆在堂屋里正和一个要强奸她的鬼子扭打在一起,我14岁的儿子已被鬼子用刺刀刺倒在地惨叫着。我当时浑身冒冷汗,拿出门后的一把锄头,照准鬼子的头就是一下。却未曾想到击在鬼子的‘铁帽子’上,‘当’的一声未伤到鬼子。那鬼子急忙松开我老婆想到大门边取枪,被我惨叫的儿子死死地拖住了一条腿。这时我和我老婆都想到鬼子要是拿到枪就不会放过我们,是死是活豁出去了,我们壮着胆像打狗一样将那个鬼子刨死了。没想到这时又有两个鬼子向我家走来,我急忙拉住老婆跑出大门。跑不多远老婆被他们开枪打死,我连老婆的尸体都顾不上奔安全区逃命。可是一直躲来躲去也没有进去,还是遇上了鬼子。”
   
另一个瘦小的男人也说话了:“老总,我也姓马。我家也惨呀。上午我和老父、三叔、三哥正躲在家里,突然隔壁豆腐店的女老板慌了神地跑进来,说有几个日本兵要侮辱她。我父亲赶紧带她到后门帮她逃走了。紧跟着前门冲进来几个日本兵,里里外外搜查起来,没有找到,鬼子认定是我父亲放走了女人,竟对我父亲、三叔、三哥下了毒手,用刺刀将他们活活捅死,我要是跑得慢也没命了。鬼子随后又放了一把火将我家烧得精光,和我家相连的10多户人家都被烧光了。”
   
楚绍南听到日军的声音越来越近,看来在搜查附近这几家。便问他们两人:“你们想报仇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想!恨不得杀光他们!”
   
楚绍南把一支步枪和一把手枪递给去:“好,一会儿进来的鬼子就归你们‘二马’的了。来,对准院子里。”两人刚摆好姿势,三个日本兵持枪进了院。楚绍南和燕京撤到窗户旁监视着场面。
   
高个马端着步枪,瘦马双手握着手枪,对着屋门口。日军人影刚在屋门口一晃,瘦马的手枪响了,一个日兵应声倒下,瘦马“妈呀”一声把手枪丢在地上。接着高个马的三八大盖响了,正中第二个冲进来的日兵胸口。他端着枪也不会上子弹愣在那里,这鬼子也太好打了吧。最后那名日兵看两个同伴倒下,疯狂地端着刺刀冲进屋来,看到一个老百姓端着枪便“呀”地一嗓子刺了过来。高个马连连后退,燕京在旁提醒道:“当狗打啊!”高个马一听把手中的枪倒了过来,趁日兵看到穿着日军服装的楚燕两人一分神,抡起枪托一下子狠狠砸在日兵后脖梗上,日军扑通跪倒,把枪扔在瘦马脚下。瘦马略一犹豫哈腰拾起,对着日兵狠刺过去:“这是替我爸刺的,这是替我三叔,这是替我三哥……”三刀一气呵成,日兵呜呼。
   
楚绍南走过来拣起手枪对二马说:“我们是人他们也是人,只要不怕他们,他们不如我们禁打呢。”
    高个马嘿嘿一声说:“都说中央军只会逃跑,你们可真行啊,你们带我们走吧。”瘦马握着手中的枪也附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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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京京——金陵双雄》12月14日 救援行动

第十八章 1214救援行动(六)


    燕京说:“这样吧,我们把你们俩送到前面清凉山的军用防空洞藏身。你们看到门口有台三轮车没有?你们俩就装做人力车夫,被我们抓到帮着运东西。”
   
四人依言而行,楚绍南和燕京押着两个人力车夫拉着一台三轮车向清凉山走去,车上放着三支步枪和一路拾来的一箱手榴弹和一些吃的用的物品。
   
刚看到清凉山几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停住了脚步。在清凉山一个大防空洞口,一个小队的日军架着机枪围着二百多名中国老百姓,正在驱赶着把人向防空洞里推,边推边往人身上泼着汽油。后面走得慢的就用刺刀戳倒,看来是想把这二百多号人活活烧死在防空洞里。
   
燕京一看忙说:“快走!跟我来!”途中燕京说:“这个防空洞是与金陵十二钗的清凉山迎春苑洞是相通的,我们快进迎春苑里把石门打开。”四人急急随燕京绕道到清凉山另侧的虎踞关路边,就是现在的公交车虎踞关南站。在上山的小径围墙里,楚绍南轻车熟路找到洞口,凡是他去过的地方他都是过目不忘的。
   
高马和瘦马扛着人力车上的东西,随燕京钻进了迎春苑洞。《
金陵十二钗》正册的判词这样写迎春:“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是说迎春嫁给绰号叫“中山狼”的孙绍祖,此人忘恩负义,骄奢淫逸,可怜迎春这个金闺小姐在他的拳打脚踢折磨之下只有一年时间就一命呜呼了。这个迎春苑有自己的特色,有一大一小两个互连的支洞,洞内支柱多用木头,里面有很多棋盘。可能暗合迎春和丫环司棋及她的“二木头”绰号吧。
   
燕京领着几人在洞时快速穿行着说:“按道理这军用战备洞是不该让老百姓知道和使用的,但这时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楚绍南也在嘱咐“二马”:“这边救下来的人你们两个要管理起来,还要保护好他们。”
   
高马擦了一下麻脸上的汗:“南南、京京老总你们就放心吧。只要我们不死,就会保护好这些人的。”
   
燕京边走边向二马介绍着洞里的设施和功能及储备。转眼找到了一个石门。隔着石门传来了那边防空洞里的哭喊声。燕京转动着石门介绍说:“这是迎春苑的第三个出口,其实当时也是无意中打通的,就做了这么个机关。石门关上后,那边是找不到的。”石门刚开个缝就冲进来一股热浪,看来外面已经开始点火了,洞口传来声嘶力竭的叫喊声。这里不是防空洞的最里面,是在接近防空洞底的侧面开的门。
    石门全开后,二马先冲了出去,在门口见人就往石门里推,同时呼喊着:“大家快过来,这里有逃生的路——”一群群的妇儿和小孩及老人从石门拥入,设计容纳120人的迎春苑里足挤进了150到180人。很多人是赤着身子进来的,他们是急中生智不约而同把浇上汽油的衣服脱在了洞口。
    更让楚绍南和燕京热泪横飞的是听几个儿子和妻子哭诉说,最后被日军推进的三十多人满身汽油抱成一团不往洞里走,与里面的人群形成了五、六米宽的隔离带,才免得洞里面没有燃起火来。结果这三、五十个爸爸和丈夫硬是自己挤在洞口活活被大火烧死被机枪打死。
   
据后来参加这次屠杀行动的日兵日记介绍,他们检查时发现把里面的人烧没了又奇怪又惊慌,怕会遭到神灵报应匆匆撤走,好多日兵都做了恶梦,几百个母亲和孩子在天上漂浮着向他们索命。
    帮着二马安顿好了迎春苑里的难民,楚绍南和燕京从迎春苑虎踞路南站的出口大步走出来。
    天色已晚,但他们走到乌龙潭边时还是大吃了一惊,看得清楚,偌大一个塘里黑压压地漂满了尸体,黑的是穿衣服的,白的是没穿衣服的,尸体间露出的水面是暗红色的,就好像一个大渔网起网时的鱼群。潭边的尸体更是超出了水面,扭曲叠压在一起。真是惨不忍睹的旷世魔境。
   
楚绍南自语道:“日军这样残暴,拿中国人当蚂蚁一样踩死,我们杀他们多少都不为过。”
   
燕京愤恨地说:“日本也是礼义之邦,见人就鞠躬,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丧尽天良没有人性呢?!”
   
楚绍南沉思着说:“这也是我最近在思考的问题。”
   
乌龙潭的可卿坊洞就要到了,两人注意观察着周围,闪进了那家典当铺,燕京注意到昨天杀掉的20多日军尸体还剩下几具没有塞入下水道里堆在路边。
   
一进院楚绍南又看到十几具光着身子的男尸,马上就说:“这里日兵杀得太集中了,得把这些尸体转移下。”
   
燕京问道:“南南,你怎么知道这些尸体是日兵?”
    楚绍南哼了一声:“你看中国人有穿那种内裤的吗?只兜着那一块地方。”

    正说到这里,只听身后有人喝道:“不许动,口令!”
   
燕京忙回了声:“南南!”
   
身后的人回了声“京京”就蹦了出来,原来是胡营长。接着又出洞口出来几名军官。
   
胡营长看着楚绍南的中队长军装:“南南你小子一天就升官了成大尉了。”
    楚绍南没有理胡营长欣喜的神色,指着那十几具尸体喝斥胡营长:“你这活儿咋干的,这么不彻底,你想把这个洞口暴露出来吗?!”
   
胡营长嘿嘿一下说:“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了,是我们疏忽了,得把他们的兜裆布换了才对。”原来日本男人的内裤和中国人的不一样,他们当时还流行的是传统的兜裆布,前面一块布兜住生殖器,后面一条布条连在腰间的细条,有点像现代女人的丁字裤。
   
胡营长用刺刀挑开一名日兵的兜裆布,后面的人也用刺刀帮着几下子把还有兜裆布都挑也下来放在一起,有个军官点了一把火都烧了。

   
煤油灯下的少将虽然仍然锁着眉头,但气色比昨天好多了。楚绍南急忙把这两天外面日军大屠杀的情况向副师长做了汇报,几个围上来的军官气愤得骂不绝口。听到在太平路打冷枪杀鬼子时胡营长们跃跃欲试,胡营长插话说:“我们这两天凡是进院子的鬼子都招待了。”
    说到八字山藏好了一支国军军官队伍时,楚绍南简略了营救的过程,听了那个中将的名字后,众人肃然起敬。胡营长脱口而出:“当官跑得都快,要不然我们从上海撤回不至于那么狼狈。能和我们士兵在一起的才是真正的将官。”

    少将翻下眼皮瞪了胡营长一下,胡营长一个立正:“报告师座,本人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不是当您面拍马屁。”旁边的张上校和军官们哄然而笑。
   
楚绍南接着和少将们商量着说:“看外面的形势我们得做些长期的准备,那只军官队我们称为战时特别队第二小队,我们这里为特别队第一小队,副师长,你再任命一个队长和副队长,便于我们联系和配合。”
   
少将点头道:“好,我们这儿是特别一队!队长嘛,警卫营胡大奎营长是当仁不让了,副队长嘛,就委屈我这位军需上校张福建了。”
   
燕京接着说:“胡营长胡队长,有个事情你要掌握一下。刚才我们安排那一百多名妇女和孩子的清凉山迎春苑洞离你们很近,可以和这个可卿坊打通,一会儿我领你认认地方。但没有必要的时候你们先不用相通,唯一有可能的是那边的人太多,粮食可能不够。必要时这边就要接济他们一下。”
   
胡营长问道:“能听到那边的动静吗?”
   
燕京回答道:“可以听到的,你们要在那里安排个值班的为好。”
   
少将接道:“宁可我们不吃,也不能让女人和孩子们饿着。南南、京京你们放心吧。”
   
临别时,楚绍南塞给胡营长缴获日军杉本中队长的那瓶酒,嘱咐说:“要是能挺到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喝也行。要是挺不住就和师长们喝了。”
    胡营长哈哈大笑:“能挺也不挺,不然你下次不给我带了,对吧,师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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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京京——金陵双雄》12月14日 救援行动

第十九章 1214救援行动(七)


    出了乌龙潭的可卿坊天已大黑,两人紧走几步从安全区的西南角上海路和汉中路交叉之处进入。进了安全区,看到三三两两的日兵还在到处乱窜着。不时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燕京叹道:“看来这安全区也不安全啊。”难民区里的难民们看到他们也穿着日军服装,唯恐避之不及。
    他们摸索着向新街口交通银行下的宝钗府走去,按昨晚的计划今晚要准备在这里休息。宝钗府有两个入口,外入口在新街口上,内入口在交通银行北侧一个胡同之隔的一家叫和记商行的院里。交通银行里面是日军一个师团的司令部,可能会更安全吧。
    宝钗府没有靠山依坡,但其容积也不小,可以容纳百八十人。因为它处在新街口市中心特殊位置的原因吧。《红楼梦》里给宝钗的判词:“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作者借此诗暗示钗、黛的命运。宝钗这人从表面上看,似乎有些“圆滑世故”,但骨子里却实在是一个耿介孤高又愤世嫉俗的女子!所以宝钗府这个军用战备洞修得很大气,成熟中不失高傲。宝钗洞整体上是个田字型的结构,四框的角是四个小厅,正中间十字交叉点是个大厅,而在田字的右下框里还有一个小圆洞,好像是玉字的一点。难怪楚绍南在12日第一次来的时候猜成了宝玉的地盘,被燕京当时抢白说啥时候金陵十二钗混进个男钗了。
    这里的武器装备储存少了些,但粮食和各种用品应有尽有,田字型的方框多为储存用品和娱乐场所,循环的一条过道外侧是各种房间。中间的十字是住宿位置,四条边上都是两两相对的可以各容纳一个班兵力的洞舍。容纳的兵力是按一个连的编制准备的。
    检查了一下洞中各处,都很正常。在这寂静无声的洞府里听外面的枪声颇有地狱与天堂之别,只是反过来了。一天奔波的高度紧张顿时松驰下来,两人躺在厅正中的藤椅上。吃了一会干粮楚绍南对燕京说:“我们今晚不能在这里,还得去熙凤堂和莉莉碰头。得了解一下安全区里的情况。”
    燕京自是期盼与莉莉会面,也担心金陵大学的情况,说罢两人出了宝钗府。沿管家桥,过华侨路,穿广州路,顺珠江路,在满街的难民棚中急穿而过。不时有日军汽车的灯光晃过,远近的大光照亮了半边天。
   
    到了金陵大学,燕京和楚绍南绕着图书馆和蚕厂转了一圈,这两处是金陵大学设的大型收容所,图书馆收容了近3万个家庭,蚕厂收容了4千多个家庭。秩序看上去还算正常。
    进了熙凤堂,孟莉莉已在,还领着一个颇有江南闺秀模样的女人。莉莉一见燕京平安归来,便扑了过来又俯在燕京胸前哭了起来。突然又抬起头来,恨恨地几下便扒下燕京套在外面的日军服扔在地上。燕京和那女人打着招呼,转过头对楚绍南说:“我给你介绍下,她是莉莉的挚友……”
    孟莉莉抬起头来抹去眼泪羞红着脸说:“不用你说,我来介绍。纯如,这是京京的大哥南南参谋。南南兄,她是金陵大学医院的最漂亮的医生叫曾纯如,也是从法国学成回国的。”
    曾纯如点点头说:“你好南南,南南兄。早听燕老师和莉莉说新结交了一个中央军才子,没想到在此时此地相识。”说着她把熬好的一小锅粥端了过来。
    楚绍南用法语打了个招呼:“你好曾小姐,谢谢你的粥。”曾纯如浅笑一下,忧郁地也用法语说了句:“国难当头都别客气了。”
    楚绍南边喝着粥,边听孟莉莉讲今天的情况。孟莉莉说:“南南哥,这回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这一天每一分钟对我们来说都是灾难,盼着时针快点走,快点过去今天。”
    她说起:“日军在昨天攻城之日还没有太注意安全区,今天从早晨开始便侵犯安全区了。他们首先进入各个难民收容所搜查残败兵,他们在最高法院里搜出了满满一屋子的枪支,又发现了金陵大学那个地下室的武器弹药,还有各处士兵脱掉的军装、军毯、绑腿等军用物品,便肆无忌惮地开始大批地清理士兵,今天对外圈的难民区进行了搜查,也不问清红皂白是平民还是士兵,看到身体健壮点的就认定是残败兵,几十人几百人地被抓走,一车车的往外拉,都送到大方巷和下关码头枪杀了。这几家伤兵医院也没有逃过去,几十名轻伤员的都被他们拉到医院门前就地刺死,有的伤员本来是为了躲开日军自残的最后还是没有躲过去。明天他们会更加深入安全区里面,真是不敢想像明天的日子。”
    曾纯如也补充着:“而且这些日本兵见什么抢什么,今天有30多名日本兵搜查了我们金陵大学医院和女护士的寝室,我们全院的医生护士们遭到了有组织的抢劫。他们抢走我们的自来水笔、手表和钱,还有手电筒和手套、毛线衣。连房间里放的牛奶都偷着喝了,糖罐里的糖也抓净了,真是一群没有尊严和荣誉的军队。”
    “更让人觉得恐怖和绝望的是日军在疯狂地奸淫女人!”孟莉莉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她悲愤地说道:“日军在搜查士兵的同时,也一批批的把年轻女人拉走,有的就地强奸,还逼着家里人在旁看着。连我们军医院和鼓楼医院的护士都没有放过。今天我要是不在威尔逊医生身边也在劫难逃了。”说罢她又扑身抱住燕京哭着说:“京京,我们结婚吧,今天就结,不然,我们谁有了闪失将遗恨终生啊。”
    燕京和孟莉莉原订在今年的圣诞节结婚,还有十天了,但没想到战火这么快就烧到家门口。燕京拍着莉莉的后背说:“别怕,莉莉,我们不会出事的,我保证。”他搂着孟莉莉转头对楚绍南说:“南南兄,我想按原计划,还是在圣诞节举办婚礼,我不能因为鬼子而改变我们的计划。”
    楚绍南点点头说:“好!圣诞举办婚礼!有我在,我就会让你们平安无事。”曾纯如侧着头,打量着这个敢为朋友下保证的义气男人。
    孟莉莉脸红着从燕京怀里起身说:“反正我揣着枪呢,看哪个不怕死的鬼子敢欺负我的。”回头她看到曾纯如,马上问燕京:“对了,还有小枪吗,纯如也要一把。”燕京看看楚绍南。
    楚绍南从腰间像变戏法似地拿出三把手枪,一把大的,两把小的,都从枪套里拔出来放在桌子上:“曾小姐,你挑吧。”
    煤油灯下映着三只蓝汪汪的手枪,也映着曾纯如绯红的脸。
    孟莉莉看到一把与自己一样的左轮手枪拿起来:“纯如,就这把了,我们的子弹还能通用。”
    曾纯如接过去,问楚绍南:“可以吗?南南兄。”楚绍南点点头,然后教了着她简单的操作方法。
    燕京这时深情地看着孟莉莉说:“南京这六朝古都血流成河,我们哪好在这样的日子里结婚呢……等我杀到一百个、不,一百五十个鬼子给你当嫁妆。今天我们恐怕还要忙一夜的。”
   
楚绍南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莉莉,南南兄要给你杀200个鬼子给你当贺礼,不过我们要想办法把安全区里的士兵和军官保护起来一批。把他们送到宝钗府和这里藏身,能救多少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