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铱
??安说自己永远得不到爱因为作为符号来说是无法接受人的感情的,那时候她刚看完《黑客帝国》,没有迷恋上拥有一半中国血统的基努·里维斯却深深恋上“符号”:0和1。这两个符号像瘟疫一样蔓延在她的身上。我不停的说,安,你是疯了,这也是符号?她的眼神坚毅如涅。
??2000年我如愿被送进了一所医学院,如愿这两个字眼刺耳却清晰的开始了所谓的大学生活。安在学校的坛子里写了一首汪国真的诗,《告别,不是遗忘》。
??我走了
??不要嫌我走的太远
??我们分享的
??是同一轮月亮
??雨还会下
??雪还会落
??树叶还会沙沙响
??亲爱的
??脚下可是个旧码头
??别在上边卸下太多的忧伤
??告别,不是遗忘
??我很认真,我想我丢失的梦想是不是回来了。
??挤在安窄窄的上铺问她怎么样的生活才算是真实的呢。她说像我一样学籍表上登记着重点小学重点初中重点高中重点大学以后再混个小白领,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走在街上像个木头人,享尽上帝的旨意,洗刷掉内心罪恶,够真实没有丝毫反抗。这种铁笼教育——一群等待喂食的动物。
??我看着安的眼睛想要去发现什么,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开始在我耳边回荡,几乎要把我的心脏压破,猛地就坐了起来冲着安大声喊:你丫要是铁笼中的动物也是一头狮子,只有征服的快感与霸气,哪怕饿的要死要活也固执地仰头不看饲养员送进的食物。
??安转过身笑,小母狮,那你的意思上说我们顶着溜冰场发型的老班是饲养员?
??叹了口气又躺下去,安,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你不应该和自己宣战……
??那时候的我相信自己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很容易哭,也很容易笑出来。有点神经质,可以听着沉郁的音乐又感觉温暖,后来我知道,只要心里还有一点点温情,很多东西都可以温暖起来,从发丝到脚趾甲。那时的安很矫情也可以很颓废,趴在天台的围栏边抽一种叫做520的烟,有好闻的玫瑰气味和过滤嘴正中的一颗鲜红桃心,再说很多恶心但是真诚的话。 ......我知道这样的我已经死了,安呢?
??那天在地铁站我捧着自动贩卖机中换取的速溶摩卡问安,我们会不会像这杯咖啡的热气很快就消失。她回答我:这些冒出的热气都是由符号组成的,而她也是由符号组成的。我们所能选择的大多数只是别无选择。安说她一直在做一个梦:
??她是别人意识的产物,而这些全部由电脑程序去控制,一旦有人拔了插头就会化成一堆符号散落在地上,所有的一切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佛还在低语: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我曾经有一个梦想,这个梦想在我遇见安以后,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它曾无数次的破灭,又无数次被我重新组装,直到我快要厌倦的那一天。我希望有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能像安一样包容我,容纳下我爱的种种,我的信仰,我的单纯我的任性。纵容我肆无忌惮的记忆。我希望那个地方是我的,我自己的,一个私人的空间。
??那么多年后,我找寻过往的生活片段,仿似一个寻找自我的旅程,失去——寻找——再失去——在寻找。在一个轮回里我们会遇见那么多似曾相识的面孔,但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再熟识彼此,我不知道安和我在上个轮回中是否相遇,大家都在忙着寻找自我,我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只是在最后的最后我们都无处可去只能回到最初的地方,在一个轮回之后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我们都迷路的太久了。谁又是谁的复制品,谁又可能是。
??因为太爱了,所以太认真了。因为太认真了,所以太相信了。因为太相信了,所以太疼了。有些真相本身就是一场假象。我宁愿相信一些话,宁愿听到有人说,他说,花开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