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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杂文] 象牙塔,左转

本主题由 傲然人生 于 07-10-14 17:10 分类

象牙塔,左转

我有好多好多怀念的东西

例如

那夏日的浮云

那冷列的雨水

那秋风的气息

那击在雨伞的声音

那春泥的松软

那深夜便利店给人的安心

还有那下课后冷清的空气

那黑板搽的味道

那晚上隔壁学校传来的铃声

那午后雷阵雨落在柏油马路上的气息

这些东西我是一直……

一直想与你们一起分享的



当我发现最初离我越来越远的时候,我试着沿着回忆往回走。某年每月,那个坐在教室的我,以及在一旁笑脸如花的你。

总想为高一写些什么,但是始终无法下笔。我知道假使我写得出第一行,便会文思泉涌,但我始终就是写不出这第一行来。一切都历历在目,反而不知从何下手,就像一张十分详尽的地图,有时候会因为过于详尽而派不上用场。

以此,献给那些许许多多已经逝去的日子。

                       一

即使在经历了一月的寒冷的今天,我依然真切地记得教学楼后面那片草地的风景。连绵不断的细雨,将积累在围栏上面的尘埃冲洗得一干二净。丝一般的薄云紧贴着仿佛冻僵的湛蓝的天壁。放眼望去,长空寥廓,双眼隐隐作痛。风吹过的声音,细微得如同从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传来,传到教学楼那片很久没有人进去的小树林。

记忆这个东西很不可思议。当它发生的时候你可以很惊讶的发现,那么久以后,你依然记得,那个人,或者那件事。

那时候,我在可以用来睡觉的宿舍里喝茶,开始觉得天空原来是破碎的。在有阳光的地方乱画,在被遗忘的角落包裹着寂寞的茧,不知不觉爱山峰一片云,一棵树。



凌莉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看见她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好看的形状。凌莉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很久很久以前。以后,很久很久以后。有一个被围墙围起来的城堡。天空是蔚蓝的,那里有好看的草地,很大的瀑布,还有漂亮的城镇,黑色的乌鸦。那里面住着一种叫做“灰羽”的生物。他们像人一样面孔美丽,像天使一样长着翅膀,但是不能飞翔。他们从一个巨大的茧里面出生,忘记了以前的名字,住过的城市,爱过的人,被爱过的痕迹。他们像新生儿一样,按照自己出生时做的梦取名字,找自己喜爱的工作,自己煮饭,洗衣,过生活。他们不能离开这座围起来的城堡,也看不到墙外面的世界,只有鸟儿从城市的天空中飞过,却留不下痕迹。

落下是才从茧里出生的新生儿,她在羊水里的梦是自己一直不停地往下落。落下有一双很漂亮的灰颜色的翅膀,她在一间破旧的old house里面住下来,遇见体贴的灰羽砾,很天真的空,很爱睡觉的眠,很开朗的光,好胜但心地善良的河鱼。落下在他们工作过的地方帮忙,看见了很多亲切的人类。春夏秋冬,晨午早晚,落下进过的图书馆,翻过的旧图书,吃过的温热的面包,赞叹过的钟表先生的阁楼,买好看制服的服装店......在太阳,雨水,雪,烟花的点染下,拥有很漂亮的颜色。落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落下既期望着,又害怕别离。

凌莉问我喜欢这样的故事吗?故事里面没有坏人,没有战争,没有伤害,没有灾难,就好象我喝的那杯清清的茶水,映得出相当漂亮的颜色,还有你脸上的眼泪,我脸上的笑容。

我说喜欢,我说喜欢它就像喜欢你一样。凌莉笑,好笑起来的时候,有花朵的香气。凌莉说,故事的结局是砾离开了灰羽的巢,支了一个大家不知道的地方,她可以在那里幸福快东地生活。落下在一个打扫房间的早上,像砾发现她一样,发现了一个大大的茧,她笑了,然后跑去叫自己的伙伴。



凌莉说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去那里。吃面包,听风车的声音,走很远的路到城市里买衣。用灰羽联盟给的卡片,然后在冬天的时候戴上自己缝制的羽袋,到集市上买感谢的铃铛送给你。  
      我笑,凌莉,我们是不会有那样的生活的。  
      凌莉,我们是生活在透明的围墙里,我们听不见风的声音,看不见鸟从头上那片没有颜色的天空飞过。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我们怎么活下来?我们想要的都是糖果的世界,都是七个小矮人的世界——其实是没有的。我们连灰羽的世界都没有,我们可以在哪里黄发垂髫,怡然自乐呢?



某天,我梦到一个很美好的的画面。灰羽的城市,还有凌莉。我邂逅了她,我的眼睛邂逅了她,我的尘世邂逅了她的高墙,我的雪花邂逅了她的风霜。我的灰羽邂逅了她的天使,我在高高的城墙外等着她。

然后,我们很幸福。



凌莉的面容在我脑海浮现出来,很久才消失在冥冥的暮色之中。

我记得有那么一段话:文章这种不完整的容器所可以容纳的,只能是记忆和意念。现在,我对她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时至今日,我才恍然明白我忘不掉的原因。因为他们曾经这样存在过。



                         二



背着行囊飘飘荡荡,停在一个路标的旁边,天堂请向左转,我们曾经就站在这里看着他们的身影,说自己的心事,吟唱怀念的歌。

我在长廊重穿梭,为了逃避某种感觉。我在四处寻找一种解药。

推开一扇门,黑色的雪落下来。我还来不及看清一切,就听见宁晴的声音:“……都是因为我。”

已经麻木的意识突然一阵刺痛,尘封在心底的记忆向海草一般疯长,蔓延到眼眶。“为什么?!”我问,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和谁说话。

我曾经无数次误会她的好意,甚至公然针对她,最后矛盾竟然在我脑子里面激化了,我一段时间里竟然突然就疏远她,躲避她,但自己却找不出不喜欢她的理由。但是她,这个善良的孩子,始终没有埋怨我的意思。她总是静静地站在走廊上,一个人。而我呢?却从不知道自己曾经伤害过她,而她,却总是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总是对我那么好。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曾经如此虚伪,或者是出于自私的心理。往往当我带着虚伪向前走时,却失去了许多宝贵的东西,得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要得要的东西。泪便这么流下,毫无防备。为自己的虚伪而哭,也为失去太多宝贵的东西而哭。

       以后,我愿意为她承受一切,哪怕是无尽的寂寞,我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她。其实,她如果不原谅我,那么我也愿意把未来托付给风,托付给这满天飘洒的黑色的雪。

可是,晴却温柔的说:“如果我们一起出去,那一定是很好玩的。”我看着她,此时不在迷茫。我到底要找什么解药呢?找几万年,也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将自己的悲伤埋葬。

最后,我们都笑了,因为,我们不曾分开过。



回到现实,我看到凌莉,走过去,和她一起,看着窗外刘子浚和劳志勇打打闹闹。我问她:“他呢?有什么消息?”“我做了令他失望的事情?”凌莉说,“是吗?那是什么呢?”

    “韦,或许你不能理解,但是那真的对他不公平。” “存在公平与不公吗?他,值得你这样?”

    “我,找人去调查他的行踪。他因此讨厌我。”我不语,看着天空,呆呆地笑,“你记住,他不值得。”

      “我们,的确不能玩这种赔性命的游戏,我们还有人生,我们不能这样自毁前程。你这样,将来也许会后悔的,请记得我的话吧。收手吧!”我看着她,说。这句话似乎让她始料不及,她惊异得张开了嘴巴。

      梁唯欣跑过,带来一阵秋风。

     那个人,尽管我是这样认为的,他的确是害惨了凌莉,他让她无法定下来学习,写一题简单的数学题,不能定下来吃饭,睡觉。我们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念书。此外,没有任何出路。

铃声响起,扣人心弦的物理课。古博文和物理老师为了一题物理题争执不下,罗呀熙托着脸,叹了一口气。

我拿着棘手的化学题去问子华,最后还是想不通。焦龙把咬他的蚊子拍死,然后放到我手中。“给你了!”他说,“哦。”无奈。

我用纸包好。竟然带回宿舍。在学校外的超市竟然遇见李昌科。

日落天黑,学校十分宁静,竟然如同废墟一般。空气中微微荡漾着一种说不出来奇怪的味道。我走到阳台,空无人影,不知道是哪个忘记收的浅蓝色校服挂在头顶上,像一个空壳在晚风的吹拂下飘来飘去。我在一个角落坐下,靠着栏杆。略微残缺的一轮月出现在眼前,左侧可以看见南宁的夜景,汽车连成闪闪的光河,川流不息。各色音响交汇成的微弱声波,宛如丝绸一般笼罩着城市。

纸被渗如暗红色的血,蚊子已经被拍得面目全非。我第一次见到这样遭遇的蚊子已经是很久以前,在我的记忆中,蚊子是一种嗜血的怪物。我看着眼前这只死去的,心里想着它当时嗜血时的贪婪与愉快,然后被焦龙拍下来,有气无力地扑棱一下翅膀,然后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开始想,最近看见着玩意是什么时候呢?情景想起来了。流水声,青砖砌成的老墙……接二连三地出现。我看见宁晴向我走来,脚步声真切地传来我的耳边。她在我身边留下不可思议的轨迹,然后,坐下。

我让她看那死去的蚊子,她久久沉浸在记忆的暗影里。我等待她说话。她什么也没有说,微笑地看着我,拿过那包着蚊子的纸,丢下楼去。我几次朝夜幕伸出手去,指尖毫无触及,那小小的纸,总是和我的手保持着一点不可触及的距离。



                       三



我和潘莉芳看着龚丞手机的照片,里面有周维伟、李丰余做的鬼脸,还有覃章誉勤奋学习的身影,还有王珺即将站起来有点模糊的背影以及陈韵韵清秀的脸。

望向窗外我发现今天的天气很独特,四周的云层都已经灰暗了,慢慢地走着,像无声的羊群,默默行走在教学楼的,怀着希翼,有什么被惊醒了,它发出简单的节奏,是的,秋天一定是从一群绵羊的飞行开始的。

秋风像一个秘密的信号,伸进我的口袋,早晨到傍晚。大课间时我奇怪地发了十分钟的呆,一直到杨帆问我借笔。我走出去,看见地上有残落的叶子,楼下草地上,杨宇就和林旅嘉在追打嬉笑着,然后在一阵铃声下,我回到教室座好。

在我的最低点,秋天的最底层,有一个人,我知道她对于我的重要,不可表达,就像我无法告诉你秋天有一个长着翅膀的人。

宁晴。她索要离开这里的时刻表。我在这个秋天在不同的空间里走来走去,那扇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到处是唱歌的落叶。我们一边笑一边流泪,一边把什么都藏起来,于是我们得到彼此的呼吸,和寂寞。每个季节都是有尽头的,可是来是要周而复始地来来回回,因为,永远没有结束。

我对宁晴说过,我对凌莉说过:“这一切像原味酸奶,我只是很想遇到,像你们一样好的人。”凌莉用一本小本子写故事,十六岁,看着下午的草跳出一只蚱蜢。再也不去提“多年以前 ”或者是“以后”。任性地停在这里,用足够的信念去追逐梦想。

   

      漫长的星期六,我下午约郑媛出去,和她说凌莉,说宁晴,这两个重要的人。我们来到人员喧杂的市中心,周笔畅的歌迷聚集,她高兴得尖叫到汗水把小腿打湿,眼睛里渗出眼泪。我在旁边想着玩五子棋的游戏。我想,时光就是这样流走,不可掠取。

秋天的南宁,漫天飞舞着半黄半绿的叶子,叶子伴着悠扬的音符被秋风缓缓吹落开来。媛很小就在南宁生活,她的外表看起来就像白光一样简约柔弱。这是一个稍带着些许拘谨的年轻女子,她有着淡淡的甜美笑容,她总是骑着她的自行车穿行于校园的各个角落之间。她的中学生活是安静寂寞的——她会一个人坐在学校的饭厅里吃饭,她会背着书包独自站在演唱会的人群外围听音乐,她还会傻傻地立在路边的广告牌下学着画面上的女子那样微笑,她还会默默地坐在校园的凳子上读一本书,甚至对身边一对恋人的亲密动作视而不见。她笃定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周围的世界都与她无关。

她很喜欢笔笔,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去一家叫做“星苑”的店;她常读的一本书也和“笔”有关,在网上看到笔笔的新视频总会抛开淑女形象大叫起来;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她会如此痴迷于笔笔。

今天天气很闷,市中心的朝颜没有熬到下午,就已经全部收敛。偶尔在歌迷聚会现场,偶尔掠过一只失踪的猫粉红的掌。虽然只是一个模仿笔笔的歌迷在台上表演,尖叫声依然一浪高过一浪。

一直到下午5点,聚会正式结束。我被人群挤得已经不会思考,机械地走着,然后就上了10路公车,然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踏进了自家家门。



晚上,我回了宿舍,好像是有意识牵着我回去。月光十分皎洁,我关掉房间嘚灯,倒在椅子上听着《口袋的天空》,一个女生悠悠地吟唱着:明天的/故事都是我的/是我的/所谓的/幸福快乐/我学会了抉择/你的背影/远得像雾了/我不再/回头/当脚步被回忆绑着/我跑过沙漠/我不要变得小小的/找不到自我/好象被什么人放在口袋/没天空/明天的/故事都是我的/是我的/所谓的/幸福快乐/不止一种/美丽的/春夏秋冬落叶是我的/体验过才懂/梦是什么。

宁晴在窗台上坐着,窗口泻进的银辉,把她的影子托得很长。就像一层淡墨隐隐约约印在墙壁上。过了二十分钟,她说:“怎么,今天话很少嘛。”“是,很累。”我闭上眼睛,说。“很久没有见到那么美丽的月光。”她微笑。“是啊。很好呢!”我也笑。



我慢慢走进宁晴给我的境,踏着梦幻般奇异的月光下的羊肠小道,进入杂木林,信步走来走去。月光之下,宁晴的眼睛发出不可思议的宝石蓝。我的足音就像在水中行走的一般,引起了从截然相反的方向传来的回声,充满窒息的沉闷,仿佛夜行动物正在屏息敛气地等待着我的离去。

宁晴拉着我穿过树林,在小山包的斜坡上坐下身来,指着远处的小光点让我望着。我呆呆地望着。“可找到?”她问,“找到什么?”我随意答到,那光电使我联想到犹如风中残烛的灵魂的最后闪动。“我说,那解药可找得到?”她说,“未曾找到,遥不可及。但我有时候想想,找到了有如何?我们还是逃不出束缚。所以至今已经不在乎找到与否。”我想用手把那光点遮住,但它摇曳不定,总能串进我的视线。

风小了一些,她直线上升,消失在夜色中。不知不觉,空中闪出无数银星,映得她天使的翅膀闪闪发光。



                   四



翌日清晨,立冬。天气寒冷,雨一直下个不停,凌莉说那是人工降雨,黄俊均伺机开了她的玩笑:“不要那么恁啊,我还人工降冰雹。”凌莉小兽般冲过去想要打他,一眨眼就追到了教室门外。我笑笑,无奈地对着茜摇摇头。课间吃完早餐,便和茜讨论起了基范(一个可爱的韩国艺人),空气凉呼呼的,鸟儿都静静地挤在鸟舍尽头避雨。

末了,我对唐万茜说:“冷,特别又下雨。”“一场冬雨一场凉。”她说,“那边飘来的乌云,恐怕要下好几天的雨才能往前去。”“鸟儿们怎么办?”“移入室内。否则可能冻死。”她说。“茜,外面有人找。”黄璐莹叫道,“失陪了。”茜起身,走出教室去。我和黄文瑛相视一笑。

       我用手, 指捅了捅窗子,趴在窗口上的一只小虫子扑棱一下翅膀,“真恨不得把它马上冻死。”陆丽蓉说道,“我很讨厌昆虫。”“嗯,我也是。”我笑道。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今天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的。由于下雨,空气很清新,一节课我都格外精神,听课也出奇的有效率。

放学的路上,和好几个人擦肩而过。我发现方堃和凌彪穿着同样的黄色雨衣。所有的东西都显得色调格外鲜明。地面乌黑乌黑,树叶翠绿翠绿,行人们仿佛是唯一被允许在下雨的中午游动于地表的特殊灵魂。

我静静走在郑媛旁边,听她说初中时候的事情。路上,我好几次为了一些事情不禁叹气。我总觉得自己似乎走到了引力略有差异的一颗星球。是的,这的确是另外一个世界,想着,心里不由悲哀起来。我望着食堂外穿行不息的学生。过了好一会,他们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回宿舍的路上,人行道的路上的树光秃秃的,树的后面是深蓝色的,看不出纹路的天空。在中午1点,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后来在路上遇到黄静和邓静,我叫郑媛和她们先回去。校道上慢慢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感到内心深处有人叫我留下来,而宁晴的声音愈来愈清楚。

我又进入了她给的境,晃动的车厢里面的灯光是没有温暖的茫白色。我看见凌莉手中拿着一本纯白色封面的书。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倒带般回放,我想靠近凌莉,但一阵头痛,我蹲了下来,把头埋进自己臂腕中。后来到了一个站,我跟着凌莉下车,看见交叉路口的红灯亮了起来。绿灯,我走左边,而凌莉走向右边。

天空更加苍白,一种说不出的辽远。后来右手奇怪的痛,然后左腿。

至今,我依然读不懂她给的那个境。难道是指引我去找到解药?恐怕没有什么关系吧。其实找到或者是找不到已经没有意义。我们都是孤独的,喝下解药,难道可以忘记这孤独的感受?不,忘不掉。

后来昏沉沉的,遇见谢璐遥和彭田,我带着疲惫的笑看着她们,她们也看过来,嘴角带笑,轻声说:“嘿……”“我,没事的。”





                               五

     

       23点,23点零1分谁掉进了这一分钟,谁就掉进了冬天的棉花糖里。这是邓炜华告诉我的。

       这个天真的小女孩说过,冬天是一只23点,23点01分,谁掉进了这一分钟,谁就掉进了冬天的棉花糖里。
     冬天是一只温热的棉花糖,洗干净的空气晾在18楼的阳台上,一瓶酸奶,只喝了一半,两只神经质的蚂蚁,用舌头舔舔外面的风。冬天就是一盆从18楼自由落体的太阳花,落下地的时候,却变得温暖了。

      她说,一个人,总是一个人,不管在哪里,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睡去,一个人醒来,一个人做着自己的梦,一个人就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一个人就是一个冬天,一个人背负四季,东走走西走走,似乎不再是一个人了。

     阳台上发了新芽的芦荟,已经茂盛得有些疯狂了,远处的街道在疯狂的芦荟的映照下,也有了疯狂的街道的错觉。书房的大木桌上是七零八落的书,除非打开,否则对生活和我,它们不发表任何意见。外面很宁静,没有鸟叫,或者叫了又走了,像昨天的一些谈话,醉生梦死的烟雾,现在没有了。阳光,在树叶上跳了跳,有风过来的时候,就变成薄薄的金片,这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而现在,你的胳臂一只搭在窗沿上,另一只放在胸口上,她问我,冬天,真的就是一只棉花糖么?



                        六



“你知道那种声音,烟花的声音。”

     宁晴停顿几秒,略微直起上身,大约是在回忆上一次见到烟花的情景。“先是‘嘘’的一声,直线上升渐渐变尖,像哨子。”,“爆开的时候声音反而有点闷,不过那时候就会只注意倒爆裂的光。”轻笑一声她继续描述:“再后来就是烟灰散落,淅沥淅沥的,是那种漂亮的包装纸会发出的声音。”

我不说话,点头微笑。

深蓝色静谧的夜,远山露出模糊的轮廓。我掏出打火机,微弱的亮光亮起,我们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作出无奈的表情,然后看了一下手表。

“几点?”“2点多了。”我一下子跌落到记忆中,九月一日,陈依,班庆丹,席悦,黄舒怡,黄智连……许许多多的人,十一月的烟火节,是郑媛最喜欢的节日。

     还有我和潘莉芳骑着单车穿过城市的灯火和一路的下坡,用几乎能飞翔的速度赶往南边有宽敞草地的公园;还有我和郑媛一起计划捉弄潘莉芳的过程;还有我和陆航宇一起看着凌莉发癫;还有凌莉给我看的《灰羽》……

天空几乎同时窜升十几朵烟花,我一直仰头看,生怕错过任何的光。看着极其绚烂的一朵想指给身后的宁晴看,却发现她已经不在身后。周围人群拥挤,我着急起来,四处张望她的身影。结果,宁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住我的手。温暖的,真实的触觉。

尖锐的长音在不远处响起,一条飞跃的光线,带着亮丽的红色,在几乎看不到的高度,裂开,光芒四溢。

     这一刻,我终于找到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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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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