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别有忧愁
"这是哪?"模糊中,睁开眼,空白的一片,渐渐的,一切清晰,是纱帐,淡淡的紫,随风轻舞.
"醒了?!太好了!"床边是欣喜的拂晓和憔悴的烙儿.
"你为什么抓着我的手不放啊?"看向烙儿,脸部曲线因我的苏醒而柔和许多,紧皱的眉也逐渐舒缓,冰冷的忧郁融化,碎发掩住疲惫,俊美的风华展现.
"因为丢丢也抓着你不放,这位烙公子自然也不会松手咯!"面对我的疑问,烙儿只是看着我,淡淡的笑,云淡风轻,却温柔无限.而一旁的拂晓竟插了话,她变了,学会和丢丢一样,对我小坏了,漂亮的小脸,尽是看好戏的模样.
"丢丢?!哪呢?"猛的一下坐起来,才发现另一只手一直被人抓着,侧过身去看,才惊讶的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躺在我身边,双目紧闭,一只手却紧抓着我,怎么都不肯放,最让我吃惊的是,他那一头顺滑的银丝,随意的勾勒着脸部美的无懈可击的轮廓,美而不失阳刚,简直就是男版的丢丢娘.
"那就是咯!他为了救你,一夜成人!消耗了太多精力,和你一起沉睡了三日,不过还未醒.崖儿姐,你说对了,丢丢真不是一般的孩子!可是现在他看起来比我们都大,怎么叫你娘,叫我姨啊?"推开挡着她视线的我,拂晓一个翻身,也上了床,坐到我和丢丢中间,轻抚丢丢熟睡的脸庞,眼里满是疼惜,真不知道她是娘,还是我是娘.
"他到底是?"烙儿沉默的疑问终于爆发,对于娘这个名称,我想他介意了.
"走,我们出去说,让丢丢休息吧!"多次尝试,终于把拂晓的手塞到丢丢的手心,把我的手解放出来.
轻轻关门,和烙儿一起出去,让拂晓留下照顾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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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
"这里是?"
"风尘居的后堂,宋词的势力范围,那天,她见你被救没死,就说要和你继续玩,把我们困在这里,我就把你们带到我的房间,谁知道你一昏就是三日.而且当时那个叫丢丢的孩子成人后也昏了,却紧抓你不放,没有办法,我们只有让他睡在你身边,而且和你一块来这的女子说他是你孩子,睡在一起也无伤大雅,我才没有-----------告诉我!怎么回事?这一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蓝他--------"
"蓝?!你见到他了?在哪?在哪?"也许在一个爱你的男人面前为另一个男人惊慌失措是一种残忍,但我没有办法,我的心总是在第一时间为伽蓝不正常的跳动.
"他----------死了!"
"瞎说!"害怕,心被勒紧,看着他受伤的眼睛,我在拼命捕捉一中叫作谎言的东西.
"他以为你死了,就爱上了别人,十日后将和风尘居的头牌'恋朝歌'成婚!"谎言被揭穿,却是真实的残忍,赤裸裸的,将我刺痛.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安静的夜被我吵醒,从开始的歇斯底里,到最终虚脱倒在烙儿怀里哭,我们所在阁楼,门窗纷纷被打开,很多陌生的脑袋伸出,寻找声音的来源.
"忘了他吧!"紧抱着我,他的身体温暖却悲伤,像个废弃很久的避风港,象要为我遮蔽风雨,自己却也是伤痕累累.
"我要见他!"我很坚定,坚定到想让自己死个彻底.
"好!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一年来的故事."
"好!不过你要说!"
就这样,静寂的夜,如水的时光,只有我们轻轻的低语,曾经的惊心动魄,我们都淡淡的带过,看着彼此的眼睛,我们都清楚,我们都向对方隐瞒了心里最深的痛,他所有的凌辱和我所有的寂寥,都交错在回忆里,被我们选择了回避.说到最后,我无法自持,只有突然把头埋在他怀里,我们都希望看见丢对方眼底的真实,却越看越模糊,因为泪,已,盈满眼眶.
"烙儿,这是我爹娘送我的生日礼物,本是一对,对我意义非凡,现在送你其中一个,以后若你我近在咫尺,它们便会相互呼应,发出美妙的声音."
也许是对他的愧疚和疼惜,从腰间取下养父母在现代送我的那对玲珑剔透的玉石,留下一枚,把另一枚系在他的腰间.玉石靠的太近不会有声音,现在两枚玉石保持不近不远距离,正好可以发出奇异的声音,如天籁,随风在夜里传出悠远的旋律.烙儿在我心中,亲情的成分居多,而玉石对我而言,象征亲人,恰巧代表了我对他的情义,送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他低头看着那玉石,惊异于它的特别,缓缓的抚摩它的纹理,又抬头看着我,若有所语,却被突然打断.
"你们?!"被拂晓突来的声音打扰,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从屋内被拂晓搀扶出来的丢丢.银色垂下,长长的,伴随他悲伤的眸,闪闪发光,一声叹息的时间,晶莹滑落.
"丢丢!不是!你误会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种负疚感,紧张他的难过.毕竟他是为了我变的如此虚弱,我醒来却没有在他身边.
脱离烙儿的怀抱,我想要靠近丢丢,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因为,第一次,我看见了拂晓眼里的愤怒,让我前进的脚步不由退却.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把我的手硬塞到丢丢手里,已经很过分了!你不是说出来问情况吗?可是却和他抱在一起,丢丢醒来,看不到你,你知道他多失望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丢丢为了救了,已经耗了两个月的生命,他现在只有一个月可活了,他只想你这个名义上的亲人陪他过完这一个月!"
"什么?拂晓你别开玩笑了!你骗我的是不是?"
没有人回应我,丢丢倔强的忍泪转头,在拂晓的搀扶下回房.门咣当一声,我的心也一震.再回头看向烙儿,他依旧站在那里望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在黑暗里听见他的声音.
"同为男人,我知道你对他而言,不再是简单的名义上的娘,而是----------不要紧,一个月,好好陪陪他吧!"
一个月?!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别人亏欠我,第一次,我负了别人,什么"生死镯",什么"恋朝歌",都让他们见鬼吧!眼前的丢丢才是我最要守护的人!
"丢丢!别生气!娘给你做夜宵好不,明天就带你出去玩!娘从今日起,就是丢丢一个人的,好不!别生气了,来!笑一个!娘就送个香吻!"
回应给烙儿一个勉强的笑,我调整一下呼吸,冲回房内,装作大大咧咧,告诉自己,此刻起,我要让丢丢成为最幸福的人!
烙儿,等我,一个月后,我给你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