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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杂文] 【穿越时空】糖之初(1女N男)---已连载完

本主题由 稻田橙 于 08-4-29 10:51 加入精华
三一 避无可避

"夜,帮我!"鼓足勇气,敲开了夜的房门,一年来,第一次开口.

"真的是你?!"淡然的笑,仿佛早已知道.

"不装哑巴了?"转身回房.

"你怎么看出来的?",看四处无人,我跟了进去.

"我说过我不是常人."坐在那,悠闲的品茶.

"可是你却不懂你爱的女子,不是吗?"讨厌他一直无澜的样子.

"不要提她,说你,为什么装死?"严肃了些,看着我,些许责备.

"我不要你们可怜我?"不看他,怕他眼底的犀利.

"难道你曾经对伽蓝的感情全是怜悯?"反问我,正是痛处.

"不!"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无法平静,脱口而出.

"为什么?"故意激我.

"我虚荣,我自私,我只要那个美美的宋词死去,丑陋的耶哑儿替她活着,这样的我,没有负担,依然开心!"我看着屋顶,怕泪夺眶,其实真的好怀恋被他们宠的时候.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如果伽蓝回来了,你让我跟他怎么说?我知道,你最在意的还是他,伽蓝."

"告诉他,宋词死了,那个时时被他抛弃的宋词死了."泪无声滑落,转过身去,不让人看见,咬着唇,恨自己不争气.

"那枫呢?他一直爱你,即使霸道,即使卑鄙,他的爱没有对错."仿佛赶尽杀绝,不肯放我.

"他太霸道,我害怕被爱窒息的感觉."想拒绝,所以拼命选择借口.

"你不该瞒他,他不是个计较外貌的人,儿时亲眼看着最爱的娘消失于风,所以他害怕失去,因此他设计让蓝离开,想独霸你,那是因为太怕失去你."

"无论怎样,我都无法回应他的爱,我已经是无欢的妻,当然,越无欢并不知道."再找托词,我想逃,却被拦住.

"什么?你是不是动用了越家的'生死镯'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告诉你."站起冲过来,拦住我,抓住我的手腕,看见那细痕.

"反正无欢又不会要我,顶多守活寡."眼框是泪,却笑着看他.

"可是,你不知道你和他将会生死一线吗?他死了,你也活不了."一声叹息,让我疑惑.

"怎么了?我只是感觉到他出事了?他受了伤,应该是很人打架了吧,反应在我的身上,近几日一直痛."故作轻松,想让一切轻描淡写.

"你知道枫为什么娶吗?因为她很象你!"

"什么?难道?"我陷入惊讶,她明明坠崖了.

"是,就是她,她没有死,据说失忆了,成了北州主烙殇的养女,但是却一夜间不知道用她干爹的力量毁了魔宫,抓了越无欢."

"为什么?枫明知她不是我."他如我一般,都是精明之人,却喜欢自欺欺人.

"他的爱盲目到留恋你的皮囊."

"可我-------."正要说话,门响人入,我一惊,回头.

"夜,我刚已经查到她的墓地了,我等不急了,我们现在就去看."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只是把我当成端茶的下人,冲过去只看夜,一低头,给夜递了个眼色,就抽身而出.

夜凉如水,忽然下起小雨,抬起手,雨丝悄入,觉想起和蓝初识不久的雨夜,自以为是的认为赢了蓝的心,却没料到早已付出了自己的心.

屋内人语,是枫急切的焦灼.如果第一遇到的是他,我该第一爱上他吧,他的体贴不似蓝,蓝如海,将我淹没.而枫的体贴,如风暴,将完整的我席卷,不残留余温.他的蛮横和霸道,全自于儿时的失去,于是他一直占有,一直空虚.

"哑儿,去哪了?"自知刚才当那么多人面说我花痴惹我生气了,所以看见我时,放下架子.

低头不甩他,快步离开,想要一个人安静下.结果他又来老一招,从身后一把抱起我,不顾我纷乱的绣拳,把我强行抱回了他的房.

"别乱动了,又叫不出声,再动!再动!我叫大叫非礼,看你怎么证明你的清白."又来无聊的一套,真气他总用孩子气要挟我.

"啊!"恨恨咬了他的耳朵,听见他的惨叫,我得意的笑了起来,我这个哑巴可不是好欺负的.

"死丫头,你的名是我的,你的卖身契也是我的,你人都是我的,还敢这样对我,你潇洒俊朗的少爷,找死啊!"某人不顾风度,叫嚣起来.

"怎么啦,你眼睛红的,是不是和兔子看对眼了?"看我不理他,把俊脸对上我,细看我,才发现我眼框的异样.

到了房里,他把我放下,看我还是不理他,以为我真的生他气了,就自己乖乖爬回床上,拿出从'风香玉院'姑娘学来的,把被子一掀,包在自己身上,抓住被角,可怜西西的看着我,楚楚可怜的样子,变着女子的声音,娇滴滴地说:

"哑儿,我知道你吃软不吃硬,别生气好吗?再不理我,我就叫非礼."说得怯懦,恶心扒拉,其实就是和我装,最后那句叫非礼还是在威胁我,死小子,我心里又气又恨,可是看他那可笑的样子,心里的难过又一点点被他逗得消散了.
人活的要尽量快乐些,因为你要死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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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 爱枫狂袭

原本只是想把前尘挥去,不料却与今生浑然天成。无花空枝,风中摇曳,君却迟迟不忘。

“哑儿,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你,但却不是爱。”在他怀中,暖暖的,笼罩着,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可笑,我竟在一个**怀里尝到了安全的气息。

轻点他的鼻尖,我笑,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安然睡去。

一年来,这样的夜晚,早已习惯,我是他的贴身丫头,主管他的饮食,因为除了做菜,梳头更衣我都不会,而且被他知道我连自己的头发都不会打理的时候,他就成了我的“御用理发师”。他总是寻欢晚归,把我从梦中抓起,吃饱后又不让我离开,于是我就成了他的“御用伺寝人”。

每当他的指缠绕我发丝时,我总是会想起蓝;而当他在我身后对镜坏笑时,我总是会想起枫笑中的玩味;当他夜归吃饱后,害怕孤单的拥我入眠,那般孤寂落寞,我总是会想起无欢眼中空旷的悲凉;而当他孩子气的油腔滑调耍赖时,我总是会又爱又气,一脚踹过去,心里想着:耶风流,这辈子,我和你没完!

清晨,鸟鸣声声,半梦半醒间。

“少主,岚夜少爷让小人禀报您,岚枫少爷出事了,昨晚大雨,山顶坍塌滑坡,岚枫少爷为看清坟墓里的棺材不肯躲,结果被掩埋了。”

“什么?”风流翻身而起时,我已经拿着衣服冲出了门外,他的惊讶,他的声音全都置于身后,听不见,只知道在心里默念:死枫子,没事找什么死,我不准,你就不能出事!

雨洗空山,寒风晚来。

山寂风鸣,被毁灭侵袭后,弥漫着暴风雨后的窒息寂静。

“夜,你把枫藏起来了,是不是?”

“别逗我了,快叫他出来,我知道肯定是你设计逼我出来!”

“快点啊!不要背对着我装深沉了,一点都不酷!”

“枫,快出来啊,别再吓我了,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还伤害你。”

“出来好不好,我再也不躲你了,求你了!”

“只要你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喜欢你,虽然我一直不肯承认,从小到大,我一直压抑着爱,后来失去最爱,就害怕付出和承诺。”

“以为只要没心就不会受伤害,但其实,你,蓝和孟然早已经刻在我心里。”

“习惯了被你们捧在手心里,觉得不够完美就自私的离开,任性地伤害你们,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见没?我要你出来!我不准,你就不能死!”

侥幸的猜忌,疑惑转为落寞,再转为歇斯底里,最后重归安静,看见坍塌山体的那一刻,我的坚强也一点点崩塌,直至没有支撑,一个人慢慢的跌坐下来。

一低头,心寒如冰,一丝丝凝结。苦涩一笑,呵气成水,化作泪,一滴滴,坠于手心,晶莹一片。抬头环顾,依旧寂静如初,没有奇迹,没有玩笑,一时间,世界天昏地暗,记忆支离破碎,却纷乱的交叠。

失去了,方知存在。爱过了,方知执着。

脑海里浮现我们意外的“初次见面”:枫叶山庄的清晨,我带着对蓝的牵挂,敲门而入,对他宛然一笑,“想救你大哥吗?”

些许惊讶划过,他玩味一笑,答非所问:“眉心郁结,你该有怎样的故事?”

“他死了,他说,如果你真的死了,他会陪你。你这辈子休想如他娘那般消失,没想到,却是他离你去了。”微微回过身,打断了我是回忆,一直淡漠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动容,那一瞬,我终于可以确定,夜不是个没有爱欲的人,只是看穿的太多,割舍不了便掩埋一切。

“这不是真的,我要去救他!”不想承认的事实,就想去逃避,厚厚的掩埋,早已没有希望,而我的双手依旧埋进泥土,妄想接触到枫,哪怕是一丝微薄的气息。

“哈哈,你终于有今天了!”一回头,是那熟悉的声音和发疯般的笑。

“你?”冷冷地看她,直觉她变了,冷艳中透着鬼魅。

“你看你,别瞪我,枫可是我未来的相公,知道他出事,我可是特意来看你们的哦!”

“你没死?!”

“我可要谢你啊!让那帮男的把我打下山崖,让我彻底无情,可以回来报仇。我要让和你有关的男人,一个个都死掉。对了,越无欢被我折腾的只有半条命了,没想到你还能无知无觉的想着别的男人,厉害!”

“我知道,他的伤都显在我身上了,原本以为你会念他是你亲哥哥,放他一马,没想到你,你还是-------”话没说完,只觉一阵恶心,一口血喷涌而出。

“你不是以前的宋词!”夜出声,她靠近我的脚步停住,回头看他。

“是,魔宫一直无法称霸,就是因为有爱,无爱之时,宋家子孙的体内魔性便会激发,越无欢做不到,而我当时也在爱着你。当你打我入崖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让你的千寻来偿还我的一切。”

“当初甘心让你禁锢五年,就是知道你会入魔想阻止,没想到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半魔半人,虽然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你不会有好结果的,放下吧!”

“好结果?我只知道现在和这个贱女人有关系的男人,现在都没有好结果!”

抬头看着她,我的悲伤渐渐消散,另一种感情却在一点点凝聚,我知道,那就是恨,我早已经遗忘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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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灰飞烟灭

糖诗坟前,三人依旧僵持。

“放过他们!”没有孤傲,没有卑微,只想平息,她的恨,我的怒。

“还记得齐烙吗?这一年,我可是替你好好照顾他了!”

“烙儿?!”记忆追溯,我仿佛已经淡忘的人。

“是啊!那个你一直当成弟弟,那个只会在你面前哭鼻子,软弱无能,却死不放手要陪你坠崖的齐烙。”轻蔑的眼神,仿佛每句话都想方设法让我恨她。

“你把他怎样了?”抬头看她,声淡如水,就是不表露激动让她得逞。

“北国第一杀手——齐烙,冷酷无情,杀人无数。怎样?”一挑眉,看着我,放肆地笑。

“你对他做了什么?”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埋入泥土的双手却在不停的颤抖。

“一直和雪千寻的老爹有交情,重伤归教却发现你在冒充我,就请他下令让安插在‘千寻画舫’的部下帮忙,带回你的好烙儿。”凝视着我,极力追寻我痛苦的痕迹。

“那好,谢谢你,就那个小屁孩,我一直怕他不能照顾自己,现在有了你的调教,我就不担心他被人欺负了!”我笑,笑得没有知觉。

“你!亏你还能笑得出!知道吗?痛在你心,伤在越无欢身上的伤,可是拜你可爱的烙儿所赐!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杀人的工具,没有感情,没有知觉,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每当你在那些男人怀里风流快乐的时候,我最大的快乐就是看着他在血里挣扎,要生存,要留下命见你,他就必须学会杀人!”

“何苦?你恨我,却要伤害别人!你现在很强大又怎样?你却不能杀我,因为你的心里已经没有爱,杀了我,你连恨都没了。你折磨我身边的人,我痛着,你心里恨还是填不满。”

“住嘴!”被我说中了心事,她慌了,急了,恼羞成怒,眉眼狰狞,要冲过来,却被夜一闪身挡住了。

“够了,如果你觉得不平,当初打你下崖的是我,杀了我,让一切了结!”背对我,看不到夜的表情,声音却是那样决绝。

“我说了我会留着你,看你美丽的千寻如何成为丑陋的蝼蚁。”

“宋词?!”三人同时回头,迎上翼的惊喜。他的身后是模糊的人影在向这赶,尚是清晨,旭日未全,后面依稀是拂晓和风流。

“雪翼?不!是临翼?!”忽然被抱个满怀,她一时不知所措。

“宋词,不要再消失!”让所有人都诧异不已,一向内敛的翼竟然上前紧紧抱住宋词,拂晓甚至惊讶地捂住了惊呼的嘴。

诧异同样划过她的眼,我看得真切,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底清澈无边,魔性抽离,然而很快,一切回归,我看见了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拥有他们的爱,你是我的替身,他们却借我的身体在思念你!”忽而狂笑自嘲,刹那间空气冻结,呵气成霜。

“你--------你-------不是--------”

“不!”拂晓尖叫凄绝,晕了过去。

透过窒息的拥抱,剑穿身体,狠狠地,毫不犹豫,鲜血顺剑滴落,没有停息。

“你不是口口声声爱宋词吗?我就是宋词。丑女人,看着他,这是我回报你的第一个礼物。”

“疯女人!”不顾一切,爬起来冲过去,风流不知何时已默默在我身边,他和夜第一时间冲上前袭击宋词,分散她进攻我的注意力,虽然我们知道,此时的她已无人能敌,可是为了在意的人,我们都没有退缩。

“翼!”把他倒下的身体拥入怀中,泪已为枫流干,对他,我仅存的理智已被打破。

“这才是你该有的反应啊!我喜欢!今日就不陪你玩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枫没死,早在滑坡前一刻我就救下他了,他可是我未来的相公,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他死!记着,我在北国等你,一月后希望你来参加我的婚宴。”

“滚!”没理她的离开,此刻眼里,只有大片的血和怀里的翼。

“哑儿?!--------是--------是你?!--------原来你-------一直--------在我周围-------而我-------却只在意--------我的画笔--------不过--------你现在-------真的-------好丑-------”

拉开我的面纱,他恍悟。如同当初次展颜,他对我宠溺一笑,瞬时融化一切。说到末句时,不忘假装受我容貌惊吓,逗我一笑。

“看-------你笑了--------好美-------对不起--------伽蓝一年前-------找过你-------我自私-------说你死------我知道-----你-------不爱我-------”

伽蓝?!一个我尽力去遗忘的名字,我不怪翼,所以一直对他笑,笑到我的身上染满了红,笑到他的气息逐渐微弱,笑到我的心里满是荒凉。

“原来------你------你-------才是她-------我好傻------哑儿-------早知-------我一定娶你--------帮我------照顾------拂晓-------好吗?”

“好!”低下头,轻抚他的面颊,声没吻落。

“帮我带他回房!”再次抬起头时,忽觉阳光刺眼,旭日东升,红光映射半边天空,同样也照在他平静睡去的脸上。


夜幕降临。

翼的房间,只有我和他两人,还有满屋的思念,挂满整个房间,全是我,不同风情,却是千篇一律的神韵。

脑海里全是我们相识相伴的日子,短暂却值得回味。

我们初识,他看着我,玩味的笑,深邃的眼神,三分惊异,七分狠毒。我们生死相隔前,他再对我笑,温暖宠溺,同是深邃,却是百分百的爱意。

“翼,你要上路了,冷吗?我陪你一程。”

推门而出,身后是无情的火海,吞并了他和他一年来所有的思念,每一幅我都在笑,笑在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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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沧海已过(岚夜篇)

梦千回,寻芳踪,千寻泯于夜。

自懂事起,记忆就被过去和未来分割。想要扭转未来,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明白了爹的苦,岚家子孙注定要承受无能为力的宿命。

心中有情时,便知晓我生命中的至爱,最终会因我而死,象爹一样,拿他最爱的女子许咒,含恨千年。

初相识,避无可避,朱帘半卷,伊人抚琴,恍入梦境,破暖轻风,随声荡漾,信手举杯,一饮酣畅。

一曲尽,天籁绝而意悠长-------

彩蝶双飞,灵犀一点。推帘而出,暗香盈袖,眉黛处,娇羞无限。

“小女子雪千寻有幸与岚公子相识。”

“梦千回,寻芳踪,千寻泯于夜。”

“什么?”

“泯即泯灭,此生愿与你只做知己!”

出画舫,明知背后是她深情的双眸,却一直不敢回头。抬头看天,漫天飞雪,落在心间,冰心一片。

岁月消磨,往事悠然,害羞的娇颜依稀不见,我们真的成了知己,只是都不愿去碰触两人心里的禁忌。她眉黛间的哀思,映衬着我们之间若有似无的距离,由深入浅。

原本只是侥幸的想,和千寻只做知己,无欲无爱,相知此生,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负气与耶家定亲,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不按宿命和她私奔,她便不会在我怀里消失。

直至糖诗的出现,我丧失了预知的能力,未知让我渐渐和普通人一样,开始喜怒于色。糖诗,一个奇异的女子,看不到她的过去未来,如同一颗飞星,刹那划空,锻造奇迹,搅乱了所有的注定。

自她出现,未来便脱离我的记忆,看不到将来,一切因她而充满转机,我甚至奢望,她可以改变我和千寻的悲剧,但是我依旧不敢赌,我怕输,我怕我们是意外,是糖诗无法改变的意外。

后来,当我亲眼看见翼死在糖诗怀里,我更肯定了,她终究是个平凡的女子,她想要守护的太多,可还是不能破解临姬的宿命——死于昭华,最终灭族。

再一次见到宋词,一个爱我至深,我却无法回报的女子。为了逃避千寻,和她相处五年,知她也是可怜之人,却选择了偏激的面对人生。尚在襁褓,亲娘就带着哥哥离开了她和爹,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被遗弃的那个,她长得象娘,便一直被亲爹所恨,名义上的娘和她也毫无感情。这也是我第一眼见她,竟然对她温暖一笑的原因,可我却没料到她爱我,竟是因为那笑。

不归崖上,以为她的死会是解脱,摆脱成魔的命运,却不料,反而是我的见死不救助她成魔。看着她将剑穿透翼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悲凉,她并没有报复的快感。

而糖诗,抱着翼,花容失色后,竟突然没有了任何表情,眼底如深潭,看不到底。透过死亡,我第一次看见了她心里隐藏的东西,冷冷的,泛着寒光。

“原来------你------你-------才是她-------我好傻------哑儿-------早知-------我一定娶你--------帮我------照顾------拂晓-------好吗?”

“是啊,我是哑儿,也是你的宋词,你千百次描绘的女子,我的眉,我的眼,全在你的笔下,你的心里,我怎能不知你爱我,只是我一直不想去承认,错过了枫,又失去了你,是我这一辈子无法弥补的,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妹妹,今生错失,来世相随。”

她低下头,看他安静“睡”去,轻抚他的左脸,亲吻他的右脸。

沉默在左,承诺在右。朝阳起,一缕红光拂面,叹息落,生死相隔。

帮糖诗将翼的尸体送回他的住所,一抬眼,整个房间都是一个女子的画像,或悲,或喜,或怒,或哀,举手投足,眉梢眼角尽是同样的神髓。

“你们先出去,让我单独陪他一会。”

夜幕降临,风寒袭骨。

屋内突然火光跳跃,大惊,所有人都准备冲进去。

咯吱一声,门响人出,一脸清冷,眉边倦怠,悲伤无限,却硬是强打精神,淡然一笑,宽慰大家:

“没事。我怕他一个人路上冷,就把所有的画烧了陪他一程。”

“忘记这一切,还做我的哑儿,好吗?”看着风流望她的眼神,我突然明白,千寻在他心里早已不及糖诗。

“哑儿是无欢的妻,我该离开了,我绝不会看着第二个人因我而死。”没有看他,只是木然的望着熊熊烈火。

“不!决不!哑儿是我买来的,人都是我的,不可以离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风流不羁的他竟然孩子气的耍赖。

“如果我再不赶去北国,你只能抱着我的尸体睡了,我还要去救枫和烙儿,烙儿他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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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小城落魄

“哑儿,不要走好吗?”回到耶家收拾行囊,却被风流从背后猛然一抱。

“耶少主,不让我走,想我死吗?”用力去掰开他的手,却发现竟是徒劳。

“老太婆身体越来越差,我不能陪你去,答应我,事办完就回来,好吗?”

“你的妻是雪千寻,不能这么依赖我!”放弃挣脱,转过身,正视他,对上他依恋的眸,激情暗涌,却不能放纵,唯有冷淡。

“千寻,她是因为--------”

“我不要听,你看清楚,我的丑样子。”用力扯开面纱,冷对他。“我只是你疲惫欢场,空虚寂寞的慰藉。你对所有女人都有亲切感,我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成为你的习惯。所以,请忘记我!”终于看见情场浪子眼里的痛,一用力,摆脱他,快步走出,长长的回廊,曲曲折折,我始终没有回头,除了背影,现在的我,给不起他任何东西。

“风流,若有命回来,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未知让我害怕承诺,就允许我小小的抛弃你吧!”心里默念,带着包袱,走出耶家堡,去找拂晓,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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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外,和前来嘱咐我的夜挥手告别,拂晓一直躲在我身后,昨天的一幕让她还难以恢复,尚处于惊恐哀伤之中,象只受惊的兔子,全身颤抖,眼睛红红的,水水的,楚楚可怜。

“拂晓别抖了,跟踩电门似的!”决心诱导她成为原先活泼可爱的好孩子,再苦再难,笑对人生,乐观向前,才是正道。

“踩--------电---------门?”疑惑地看着我,终于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再抖了。

“电门就是--------一种很特别的门--------踩上去就像-------就像这样------”为了让解释更生动,逗她开心,我夸张的抖动身体。

“哈哈-------姐姐--------你好坏-------学我。”

为博红颜一笑,我算是牺牲大了,幸好有轻纱遮面,否则真要被笑话“丑人多做怪”了。

“这样笑多好,看我家拂晓多美,别伤心了。人有时要学着没心没肺,把怀恋的人刻在心里,想起他时,就微笑,他会感受到的。”

“真的吗?哥哥也会感受到吗?那好,我以后天天笑,我要哥哥也快乐。”

“这就对了,以后不许再踩电门了,知道吗?”

“好!”

“笑一个!”

“讨厌!姐姐逗我!”

笑声连连,两人一马,一路向北--------

三日后,迷踪城内。

迷踪城,去北国的必经之路,距北国还有一天的路程。在耶家收拾包袱时,拿了他几十块金条,当时还嫌它重,一路上吃香的喝辣的,有出无入,很快我就破产了,眼睁睁地卖了我英俊的“白马王子”,买了头已过中年的呆头驴,换了两馒头。

没钱住客栈,只有问老板可不可以住柴房。可是发现管事的全都色鬼,眼光在拂晓身上游离。

“看,这小美人漂亮。要不让这小美人--------我就让你们住上房。”

“休想!再用你是色眼吃豆腐,我就把你打成豆腐花!”

“凶什么?我又没看你,看你那板车身材,又在脸上遮掩着,就知道一准是个丑女!”

“你!”冲过去,想给那烧饼脸一脚。

“姐姐,别打架了,天快黑了,我们再找找!”我敢发誓,不是拂晓手快,他肯定立刻从烧饼升级到麻花。

“不用找了,这城里所有的客栈都是我家的,求我吧!”

“啪,啪!”恭喜我吧,麻花诞生了!

“拂晓,走!”

“哦!”嘴张成O型的拂晓,被我拉出个客栈,有人猪嚎,有人作势要冲出打我,却迟迟不敢。

“看,那有个破房子,走,我们去看看!”

“那?”

“看着好阴森啊!”

“走!”

“不要!那一条街都是空的,刚进城就听说那闹鬼。”

“走,我最大,你必须听我的!”

“啊!什么声音?”刚推门,拂晓就大叫,我什么都没听到,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孩子,你要冷静!”严肃地把她拖了进去,扔进一间房,然后一个人,走向叫声的源头。

“姐姐,你不怕吗?”

“看我这样子,跟鬼比,说不定谁丑,谁吓谁还不一定呢?”潇洒的甩甩头,打开那扇叫声凄厉的门,消失在夜色中。

安静,安静-------

一分钟后,我打开门,大叫,“拂晓,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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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 浮生若梦

“哑儿姐,怎么了?”听到我的呼喊,过了会,门开了一条缝,然后逐渐变大,拂晓小心翼翼地伸入半个脑袋,见我满手是血,大吃一惊,床上一少妇,发丝凌乱,遮了半边容颜,汗泪盈面,双手撕扯锦被,不停痛叫。

“是个孕妇!快来帮忙!”来不及解释太多,其实我也没搞清楚状况,进门就见她在床上痛苦挣扎,发现我时只说了句“救我的孩子!”,见我没有夺门而逃,她似乎非常惊讶,毕竟她声嘶力竭地叫配上时隐时现的身躯,除了鬼怪,找不到第二种解释。

“别紧张!放轻松!深呼吸!拂晓,别愣着,去烧水-------”一口气,对着同样慌乱的拂晓嘱咐了很多,多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没有用!求--------求你---------帮我-------让我-------寄生到你的身体里!”

“什么!”我和拂晓同时惊叫。

“我等了几十年,早该消失,可是为了这孩子,我一直用意念克制着,我被我丈夫牺牲,但孩子是无辜的啊!他是岚家的子孙,本来就要承担太多,可他可怜到连活一次的机会都没有,我不要--------”

“什么?你就是岚家几十年前被牺牲的女子,当时你已待产,却没能生下你腹中的孩子便消失了。”

“是我,你竟然知道,可我的意念一直没有消失,为了我的孩子,我非人非鬼,非实非虚,飘无定处,到处游荡。所以,请你-------”

“我认识你的孙子,他叫岚夜。可是,附身?!我怕我帮不了你!”

“原来如此--------但是,你知道吗?他是当年许咒的新生,也就是诅咒的救赎,同样,一旦当年被诅咒的临家子孙全部死光,这孩子就再无法出生了,我不能再等了!”她看着我,满眼期待。

“临家子孙?!诅咒?!”听拂晓轻吐这些疑问,还是无忧的样子,只是简单的害怕失措,失去记忆,她已经对诅咒一无所知,她是唯一的幸存,他是唯一的救赎。救他,也是救她。


“好!”答应翼照顾好拂晓,就不得不答应面前的女子,再一次认真的看向床上,拨开她的乱发,湿湿的,带着泪的咸味,身体若有若无,容颜却依旧不老,明艳动人。

“谢谢!”她笑,一脸明媚,“我的虚壳将要依附于你,用你的实体,充实我的虚形,他才能出生。这孩子,几十年前就该出生,所以出生后,他会和其他孩子不同。三个月!他和我的皮囊只会随你三个月,过后他们都会消失,而你,恢复最初。”

她从床上坐起,身上和身边的血都已不见,我才明白那都是她给旁观者的幻象,这么多年,她一定是这样故意制造了很多次难产的假象,可一直没有人敢,或是没有人肯,成为她的寄主,去生下并照顾一个不相干的孩子。

她走向我,淡淡的笑,仿佛解脱,仿佛托付,用慈母般的温柔,轻拉我的双手,用我还没反应的速度,猛一用力,把我拉入她若隐若现的身体,转瞬间,一个躯体,两种意识,三个生命,重叠,合并,融合----------

“啊!“一声凄厉,震遍整个迷踪城,伴随而出的,是婴孩的啼哭,划破黑夜的死寂。

我凄惨地大叫,而后短暂的昏厥,却在模糊中清晰的感觉到,那个被夫牺牲,为子存在的妻子和母亲,在孩子降临的那一刻,她最后滴落在我眼角的泪,随着它的滑落,她的意识一点点恍惚,抽离,消失---------

从三个生命的重叠,到此时一个人的虚脱,不仅仅是因为产后的疲惫,还有我背负的一个绝色容颜和一个称之为母亲的责任。

“拂晓,让我摸摸他。”

“好可爱啊!”

“是啊!在他哭泣的那一刻,他的眼泪也救了你!”

“什么?”

“没有,我自言自语。”

孩子在拂晓怀中,开始还安分的望着我,像是在观察什么,怪怪的眼神,而当我轻抚他的小脸,他却嘟起小嘴,好象很不满意。

“死小子!”

“讨厌的女人!”

没想到,这会是我们的第一句对白,吓得拂晓,立刻拿出丝帕给我擦脸。

“有这种孩子吗,拿口水当见面礼,抹在老娘脸上的,亏我那么痛苦地生他出来。”

“哈哈,那丝帕上我刚刚留了点东西,娘,你慢慢抹--------”

“啊!童子尿!”

早熟的眼神,还有他亲娘死前的提醒,就知道这孩子生长一定不正常,可没想到这不正常的孩子会对我下毒手,我这爆脾气,火一下就上来了。

“这死小子,是我刚生下那个吗?咋有孩子是这样的,身体发育比一般孩子快就算了,还一副天真有邪的样子,简直是小恶魔。别跑,拂晓,去,我没力气,你帮我把他抓回来,刚出生,就会蹦会跳会整人了,再大点还了得!”


三日后,北国城门口。

“哎!!!---------”看着城门,对天长叹。

“哑儿姐,你别叹气了,现在你可是美女,叹气不好!”

“哎!!!明明一天就可以赶到,带着这小鬼,硬是被他拖了三天才到,你看,我这倒霉样,像他娘吗?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很多钱,他来讨债的?”

“丢丢很乖的!”她拉我回头,看正骑在我们那头中老年牛上玩耍的死小子。“丢丢”是我随口给他起的小名,起大名可是他们岚家人的事。随口起小名的时候忘了,“岚”和“难”谐音,“岚丢”更象“难丢”。

“你说,我把他丢掉好不好?”

“不好,而且丢丢很聪明!丢不掉的。”拂晓竟然很自豪的看着那孩子,我觉得她和他的相处,更像母子,而我和那死孩子,更象冤家。

“聪明?!是啊!一生下来就会整我了;看我打扮一下,有帅哥来搭讪,才嗲声嗲气的叫我声‘娘’搞破坏;路上看我摔倒了,不能扶我就算了,还在我后背踩我两脚,蹦过去。天啦,这是孩子吗?”

“其实-------我看他昨晚还给你盖被子了。”背过那死小子,拂晓小声低语,好象在说天大的秘密。“你晚上抱他睡觉,结果半夜睡着了,就把他一脚踹下床了,他却还为你盖被子。”

听到此,正要有些小感动,可忽然想起------

“拂晓啊,别为他说好话了,他有床高吗?为我盖被子?是你盖的吧!他那小个子连爬回床上都成问题。”我不禁为自己的聪明喝彩啊!

“是!他是拽着你的被子爬回床上的,但是他能帮你盖被子,就说明他还是很关心你的。而且他还那么小,你不知道,他的小手要为你拉被子盖被子,是多么不容易!”

“好了,好了,他是好孩子,我是坏娘亲-------”不想再和拂晓争论,转过头看别的地方,却在不经意间将视线定格。

“烙儿!”我可以确定我没有认错白马上的男子,只是待我喊出声来,人已随马,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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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独酌冷夜(奇烙篇)

死别是痛,生别是苦,生死不知,痛苦相织。

一年前,“千寻画舫”上,姐姐恐水,用布蒙眼,可她总嫌弃的说那是抹布,所以我私下里一直留心找块漂亮的丝帕送给姐姐,因为姐姐冒充臭名远播的宋词,所以画舫上,没人肯给我丝帕。

后来有位大叔找我,“听说,你要给你家小姐找块漂亮些的丝帕遮目,是吗?”

“是啊,大爷,你有吗?”我想我看见了希望。

“是啊,本来是买给我家闺女的,可是看你到处找,我这块就送你吧!”

“真的吗?谢谢了,大爷。”我想那时的我就错在太单纯吧!

“哎,不好意思,年纪大了,手脚都不利索了,一下没拿不住,丝帕掉水里了。”

“幸亏没有掉水里,被船底的木头钩住了,大叔,我现在跳下去拿丝帕,等下你放下绳索拉我上来,好吗?”

“傻小子,为了块帕子,值得吗?”

“值得,姐姐对我那么好,这点小事,没什么。”开心地跳下水,想象姐姐见到丝帕的惊喜,江水的寒冷冻不了我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拿到丝帕的那一刻,我小心地将它揣到怀里,对着船上喊:“大叔-------”没有料到,我再也没能回去,脑后的重击 ,让我昏了过去。

醒来,已是三日后,离开了对我最重要的人,我步入了黑暗的地狱。

“要想活着见那个冒充我的死女人,就别想寻死,我比较喜欢整死你!如果你不陪我玩,我就去玩那个死女人,别以为我在哄你哦!”

看着眼前的疯女人,很惊讶她坠崖未死,却将我推向这地狱。

“以后你就给我好好待在‘风尘居’,要么杀人,要不就给我在这,靠你那副娇嫩的身子取悦于人,自己选!”

“风尘居”,北国第一夫人“风尘”为穷人所筑。当年,“若风尘”,“若爱语”乃一母所生的孪生姐妹,貌同而气质各异。姐姐“风尘”才智过人,豪气霸天;妹妹“爱语”温柔婉约,歌舞双绝,名闻天下。

可惜,她们嫁人后,皆是红颜薄命,“风尘”嫁与北国城主,辅助夫君,多行善举,生子烙殇后却死于非命,无人知因。“爱语”嫁入岚家,怀子未生,便被夫牺牲,灰飞烟灭。若干年后,民间依旧在闲聊中谈起她们,亲见过她们的那辈人都说,即使色绝天下的“雪千寻”,“恋朝歌”,论美貌,也不及她们姐妹的十分之一。

“风尘居”,原是穷苦之人的遮蔽,可后来内部战乱,政变之后,穷人无人庇护,皆逃离,后来竟然演变成为了北国贵族的消遣享乐之所,其实还是宋词掌控的秘密杀手组织的会所。北国的等级森严,低等人群,一朝生死或一世贫福只因贵族一夕令下而变。

咬着牙,我告诉自己要活下去!不为自己,只为她!

一年前,我只是个被人欺凌的下人,她在我不小心从房上坠下之时,竟不顾自己保我周全,看着她摔在我身下却为我担忧的目光,我就想,此生别无所求,只要长伴她左右。

昔日的娇弱已被无数条伤疤取代,脸边,身上,我早已体无完肤。今日的我,满手血腥,怕是连伽蓝的十分之一都不及,苟活于世,我不再奢望,只求此生可以再见她一面,看她笑,看她幸福。

宋词和她一模一样,却让我恶心,她让我变得冷血无情,无数次杀戮,无数次任务,她让我明白,只有对生命冷漠,才能在杀手的生涯中生存。

我一直冷冷看她,却不得不听命于她,我是她掌中的蝼蚁,开始每一次的逃离,都是遍体鳞伤的被捉回,是她清楚地告诉我,要想活下去见我想见的人,就要对着那些无辜的人,挥剑而下。

杀戮让我无法安然入睡,任何时候,剑不离手,每每被鲜血淋漓的场面惊醒,表面的冷漠再也无法掩盖内心的惶恐和自责,推门而出,坐在屋顶,看向星空,独自饮酒,紧握丝帕,想她,心中才渐渐有阵阵暖流涌过。

“恋朝歌”是我在北国唯一的朋友,是她教我生存。她是个特别的舞女,除了北国城主,她不用听命于任何人。一个洒脱的女子,却逃不过情义二字的束缚,她一直痴痴的爱着一个人,她说她爱了很多年,她说他从不在意她,她说他有一双深邃的蓝眸,她说了很多,我原本都未在意,直至半月前她开心地告诉我,他来找她说爱她,我见到了他,蓝色的眸,潇洒依旧,竟是他——伽蓝。

“她呢?为什么?你爱的人明明是她,为什么来找朝歌?”我掩不住自己的失控。

“她已死!我没有必要再记住她。”深情的吻,却是印在朝歌的唇,双手牢牢抱住的,又是一颗芳心。

“她死了?!不!你怎能负她?!”我想我疯了,像在做梦,听到噩耗,希望醒来时,有人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要,烙儿,你疯了!”快速握住我挥出的剑,我的武功是她教的,可是为了他,她慌了手脚,竟生生用手去阻止我。

血,一滴滴落下,让我清醒过来,三人僵持的瞬间,我一年来的求生信念全被击溃。

“朝歌!”看着他的关切不再属于姐姐,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的背弃,她的死讯,我还无法接受。对于姐姐,我想我的爱是多于亲情的,可是我选择了成全,希望只是看她幸福就好,却不料伽蓝竟是如此薄幸之人。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死,我要活着,为了她。欠她的,欠我的,我要所有人都偿还。夜曾在私下告诉我的身世,原本我只想遗忘,而今,我决定利用它,完成我的愿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哦?谁告诉你的?”

“我问你,谁杀的。”

“看看,一年前的爱哭鬼哪去了?现在这么凶!哦!我忘了,你一年前就是男人咯!哈哈--------”

“我再问你一次?”剑已刺到宋词胸前,却止不住她变态的笑。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这样吧,你帮我杀最后一个人,完事后我把杀她的人告诉你,并且还还你自由,你爱干什么都行。”

“谁?”

“耶家堡耶风流的贴身丫鬟——耶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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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 久别重逢


“哑儿姐,我们去啦?”

“烙-------儿-------”站在城门口,望着烙儿消失的方向失神。

“什么?”拂晓抱着丢丢来到我身边。

“没什么,在这人生地不熟,又身无分文,还带着个拖油瓶,咱们直奔主题————找宋词。”重整心情,让烦心暂时消失。

“什么?找那个害死哥哥的人!”小美人一脸吃惊。

“对!敢惹我,这次来,决定玩死她。”我想此刻我是特别自信的,尤其是第一次在河边洗脸,看见水中的倒影,我差点没成水仙花。下一刻,我立刻在脸上抹了一层泥。乖乖!美成这样,我还是人吗?第一次见丢丢他娘时,天黑没在意,原来她送我的是如此曼妙的身姿和娇媚脱俗并立的希世容颜。人美了,自信全来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对这世界为所欲为了,当然除了对某位屁点大却老气我的孩子。

“娘-------娘-------抱--------抱-------”出乎我的意料,这娃娃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让我抱他。

“休想!”开玩笑,这孩子除了会流口水会尿床这点与正常孩子无异,其他能力不明,光他耍我的智商就不是一般的高。

“娘--------”死小子,你就撇嘴装可怜吧,除了拂晓,谁吃你那一套。

“哑儿姐,你看丢丢好可爱啊,你就抱他吧!”

“不!”

“你不是最嫌他哭起来烦吗?看,他又嘟嘴了,这可是他哭的预兆哦!听着,我数到三,等下你别怪他吵!一---------二---------”

“好啦,我抱!天啦!小子,才几天,你就长得象五六岁的孩子,死沉,死沉的!”拂晓这丫头,自从有了丢丢,竟然周身闪烁起母性光辉,老是和这孩子合伙整我,我觉得她比我更适合娘的角色。

“有危险----------不去---------不去--------丢丢怕---------”刚才还活泼的气氛却在他忽变的脸色中消散,第一次,我从一个孩子的眼底看见深邃的认真,肉肉的小手环住我的脖子,小脸和我的鼻翼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傻小子!终于开始担心我了!我知道你是岚家的子孙,都不是一般人,能感应到危险,是吧?虽然你小,很多事说不清楚,但是心里清楚,你一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娘,对吧?所以你第一次见我就叫我‘臭女人’,因为我的出现,让你出生,你娘消失,所以,这几日你一直耍小性子一直整我。”看见他的认真,我也选择了认真对待,装傻陪他闹,是不想和一个孩子去揭开现实的伤疤。

“娘-------丢丢错--------不怪了---------因为--------娘-------死---------”他忽然将小脑袋靠在我肩上,很快我的肩便湿湿的,听到了他的抽泣,知道他哭了。

“看你,我就抱一小下下,就在我身上流口水。”讨厌太煽情,故意无视他的泪,一狠心,把他放到地上,丢到拂晓手里,拂晓的脸色也变得沉重了,看来和我一样,也被这小娃感动的稀里哗啦。

“哑儿姐,看,蝴蝶,好美啊!它怎么老围着我转啊?”哑儿和我同时发现了身边多了一只蝴蝶,老是绕着她转,象是要表达什么。

“玉蝶?!”

好久没见,再见玉蝶,往事历目。和蓝相伴去隐色城,在他身边第一次看见玉蝶时的无忧;和翼流落冷耶城,中毒后告别玉蝶拂晓时的怆然。个中滋味,刻骨铭心,怎会不识这玉蝶。

“玉蝶?好美的名字?哑儿姐,你怎么认识这么美的蝴蝶啊?你看它,好像和灵气,通人性的样子,一直围着你!”失忆的拂晓,对玉蝶除了惊喜,再无任何情绪。

“我没猜错的话,隐色城的玉蝶不会乱跑的,你就是无欢身边的暖儿吧?哎,伤了别人也害了自己!正巧看见拂晓,就病急乱投医,希望她可以帮你,对吧?”

“啊!蝴蝶会点头!”拂晓大惊。

“我不多和你解释,你现在也不认识我,我所要说的就是,带我去找无欢,现在只有我可以救他。”伸出手,拉开衣袖,让她看见我手腕的印记,身为无欢的贴身部下,我想,她懂,这印记意味着什么。

“啊!她真的能听懂。”

“拂晓,带好丢丢,走,跟着这蝴蝶!”头也不会,终于看见一丝线索,我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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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居。

人来人往,妖艳的装束和轻薄的嘴脸,昭示着,这一结构优雅的建筑却是反差极大的风月场所。

“噫?蝴蝶怎么飞进去就不见了?”

“这应该是宋词的地盘,我也不想玩捉迷藏了,走,进去!我要让她自己出来见我!她说她成魔,我还说我成神呢?”

“娘---------不---------要--------”丢丢从身后拉我的衣袖,调皮鬼忽然如此关心我,真让我有些疑惑。

“拂晓,看好他,等下进去站一边。”头也不回,反正命和无欢同在,伸出去是一刀,缩回去还是一刀,还不如头也不回的赴约。

“我会看好他的。”神色凝重,她也紧张起来,紧抓丢丢的小手,把他护在身后。

“我是——耶——哑——儿!应魔教宫主宋词之约,叫她出来见我。”

进门时,人太多,没人注意我的存在,而我步入喧闹的大厅后,一脚踹倒最标志性的正中圆桌,着实起到了震撼的效果,一时间,四座皆寂,我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却不料,我还未沾沾自喜,夺命剑已至,杀气摄人,本能闪身,却避无可避,只入左肩。

“烙---------烙儿。”

“你是耶哑儿?!”白衣若雪,当初的少年,已变。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不顾他的疑问,看着没入我的身体的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嘴里却断断续续的问着。

“娘!”耳后稚嫩的童声划破我的噩梦。

那时我才领悟,丢丢那句“娘死”不是说他的亲娘,而是我,这个背负他娘虚壳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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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 重获新生

眼前的他,已非昔,当初瘦弱单薄的少年,当初那个固执和我同死的烙儿,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痕迹,现在的他,周身散发的冷漠和冷酷气度威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也深深的震撼了我。

“为什么杀我?”猛然想起我也变了,已经成为另一副身躯的寄主,他认不出我,杀我也许是个误会。想到这,心里才有些许释然,不禁看着他笑了。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被杀者如果对他笑,应该是件很诡异的事。所以,他看着我,眼底浮起一些浑浊的东西,我看不懂。

“因为你是耶哑儿!”突然抽剑,一个轻跳,已经落在二楼的走廊,我才看见早已在那站立的特别看客。“你看见了,剑上涂了你给我的毒,她活不了了。按照约定,告诉我!谁杀了-------”

“哈哈--------”看着楼上正沉浸在报复快感的人儿,我无可奈何的苦笑,宋大姐,拜托你笑的有点突破,有点创意好不好?每次都笑得这么变态张狂,祝你笑到下巴脱臼。

“娘!”此刻丢丢已经挣脱拂晓,扑进我怀里,拂晓扑过来时,脸已吓得惨白。

“放心,我这次会很守信,杀她的人就是--------”

“不要!”不祥的预感笼罩,我忽然想起宋词说过烙儿活着是为了我,那他那么在意的那个‘她’,就是--------好狠毒的一招!毕竟,无论是孟然,还是伽蓝,他们眼里的我已死,或许,烙儿也以为我死了。

“说!”他的杀气依旧在升腾,我知道,他一定会再杀,而这一切全是为了我。看样子,宋词打算让他愧疚自杀,眼看着阻止不了宋词脱口而出的阴谋,我好后悔太轻敌,沦为她的棋子,她就是要看每一个爱我的人,在我面前死去,先是翼,然后就是----------

“不!”声嘶力竭,只觉揪心的痛,一口血喷涌而出。

“杀她的就是你咯!耶哑儿,耶风流的宝贝疙瘩,毁容前就是那个在崖边叫你放手,被你一直放在心底的人啊!我没有食言吧!我告诉了你真相。”

“你?!“

他转过脸,看着我,除了最初的诧异,全是复杂的痛,失手,剑坠地,轻轻一点,他落了下来,步步沉重,走到我身边,第一次,我们认真的看着彼此。

清秀俊美的脸庞,轮廓已出,象个男人了。平添的伤疤,让俊美多了些沧桑,幽深的双眸,半掩在额前碎发后,注视着我,悲哀渐渐染进,逼出了他隐藏已久的温柔,冷漠的杀气顿时化为乌有。 白衣纯净,像天使,忽而,对我笑了。

“烙儿,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就因为你这样我才要你的,算命的说我命硬,只有克别人的份,一定要找个和我一样的人做弟弟,我以后才能嫁出去,子孙满堂。如果你走了我没人要,孤独终老,你忍心吗?”看着他的笑,温柔如初,让我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我们初识的夜晚,于是重复当时的话,我知道,这些话,他一定记着。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人可以重复。

“真的是你!”他又笑了,却笑得我心底发慌。虽然容貌已变,但我相信他认出了我。一把推开丢丢,向烙儿怀里靠了过去,紧紧的拥抱他,透过眼神,预感让我真怕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烙儿,知道吗?现在姐姐我可是大美女哦!可惜,我涂了泥巴,你看不到!”可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可我发现,失败了!

“我好想你!”温暖的触感,止住我的唇,来自他手指,还有他指上残留的我温热的血。

“好!你们两个还真亲热!”语毕,她已经落在我们身边,嘲讽的眼光,看得我很不爽。

“你嫉妒?!”挑衅地看她,我把烙儿搂得更紧,现在的他已高出我许多,也结实了。

“不!”烙儿睁大眼看着我,我笑,笑得一定“绝美”,因为此笑即绝。笑凝血出,我的心脏已被宋词手中的剑穿过,而我,推开了他。

“对不起!你要活下去!”我想今天的劫还是躲不掉。

手腕上除了生死镯,还有银丝铁环,那次坠崖,它救了我和烙儿,而此刻,我决定用它杀人,我没有武功,杀人的速度却是一流,手起丝落,命悬一线,宋词惊讶地看着我,因为,满身是血的我,此时,已经勒住了她的命。

“你?”显然我把她吓到了。

“我们一起死吧!”看着她,笑得邪恶。

“不要!”耳后的四人齐出声,让我惊讶的是,那声音里,有丢丢,有拂晓,有烙儿,还,还有一个人,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我却听出了,是孟然。”

“孟然?!”

“你是谁?”他看着我,让我意外,眼里只有愤怒和恨意,娇容红,气喘着,应该是刚刚赶到,耶家堡一别,我们再没见过,这个貌比女子更娇媚的男子,一直让我难以释怀,不仅是因为他长的象某个人,还因为他对我的情意,我一直没有回应。

“我是---------”

“孟然,没想到我们才相伴几日,就要生死相隔,来世我们再见!”伪装的诀别,在孟然眼里全满是疼惜。

“你搞什么?”

“你忘了?!他并不知道你是假冒的宋词,他知你假死后就来找你,可你来的太慢,让我先遇见他,我就乘机做了会你咯!没想到,做了你,有这么多人爱哦!你确信他会象烙儿那样认出你吗?杀吧,当他的面,杀了我————他心里的你!”她在我耳边低语,阴险的声音,看向孟然,却是无辜的样子。

“你!”气得我牙疼,勒她的手却在一点点放松----------

“走开!”没有料到,平常手无缚鸡之力的孟然,此时却能爆发如此的大的力量把我推开。

“娘!”

除了拂晓慢点,其他两人已经到我身边,把我扶住,躺在烙儿怀里,第一次发现,他的胸膛不再象年少般无力,而是给了我安全感觉。”烙儿终于大了,不再要我保护了!”

丢丢紧抓我的手,咬着牙,看着我,没有声音,全是豆大的泪水,落下,溶入我流出的血里。看样子,这泪水存储量比起当年的烙儿还要充足,“丢丢,你还有三个月可活,一定要好好珍惜哦!我不能照顾你了!”

“娘---------丢丢----------活一个月---------你要陪----------丢丢---------”

最后一滴晶莹落地,我闭上眼睛,祈祷,爱恨纠缠随我逝去。

我没有看见,丢丢那颗晶莹滴落后,奇异的流光笼罩着我,银白的光披洒在我和丢丢身上,我的伤口慢慢愈合,而丢丢原本小小的身体,也发生着变化。

我后来才知道,丢丢用他生命的三分之二,成就了我的新生。过度的老化,丢丢一夜成年,容貌尚存年轻,可原本的黑发,却被银白的长发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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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别有忧愁

"这是哪?"模糊中,睁开眼,空白的一片,渐渐的,一切清晰,是纱帐,淡淡的紫,随风轻舞.

"醒了?!太好了!"床边是欣喜的拂晓和憔悴的烙儿.

"你为什么抓着我的手不放啊?"看向烙儿,脸部曲线因我的苏醒而柔和许多,紧皱的眉也逐渐舒缓,冰冷的忧郁融化,碎发掩住疲惫,俊美的风华展现.

"因为丢丢也抓着你不放,这位烙公子自然也不会松手咯!"面对我的疑问,烙儿只是看着我,淡淡的笑,云淡风轻,却温柔无限.而一旁的拂晓竟插了话,她变了,学会和丢丢一样,对我小坏了,漂亮的小脸,尽是看好戏的模样.

"丢丢?!哪呢?"猛的一下坐起来,才发现另一只手一直被人抓着,侧过身去看,才惊讶的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躺在我身边,双目紧闭,一只手却紧抓着我,怎么都不肯放,最让我吃惊的是,他那一头顺滑的银丝,随意的勾勒着脸部美的无懈可击的轮廓,美而不失阳刚,简直就是男版的丢丢娘.

"那就是咯!他为了救你,一夜成人!消耗了太多精力,和你一起沉睡了三日,不过还未醒.崖儿姐,你说对了,丢丢真不是一般的孩子!可是现在他看起来比我们都大,怎么叫你娘,叫我姨啊?"推开挡着她视线的我,拂晓一个翻身,也上了床,坐到我和丢丢中间,轻抚丢丢熟睡的脸庞,眼里满是疼惜,真不知道她是娘,还是我是娘.

"他到底是?"烙儿沉默的疑问终于爆发,对于娘这个名称,我想他介意了.

"走,我们出去说,让丢丢休息吧!"多次尝试,终于把拂晓的手塞到丢丢的手心,把我的手解放出来.

轻轻关门,和烙儿一起出去,让拂晓留下照顾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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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

"这里是?"

"风尘居的后堂,宋词的势力范围,那天,她见你被救没死,就说要和你继续玩,把我们困在这里,我就把你们带到我的房间,谁知道你一昏就是三日.而且当时那个叫丢丢的孩子成人后也昏了,却紧抓你不放,没有办法,我们只有让他睡在你身边,而且和你一块来这的女子说他是你孩子,睡在一起也无伤大雅,我才没有-----------告诉我!怎么回事?这一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蓝他--------"

"蓝?!你见到他了?在哪?在哪?"也许在一个爱你的男人面前为另一个男人惊慌失措是一种残忍,但我没有办法,我的心总是在第一时间为伽蓝不正常的跳动.

"他----------死了!"

"瞎说!"害怕,心被勒紧,看着他受伤的眼睛,我在拼命捕捉一中叫作谎言的东西.

"他以为你死了,就爱上了别人,十日后将和风尘居的头牌'恋朝歌'成婚!"谎言被揭穿,却是真实的残忍,赤裸裸的,将我刺痛.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安静的夜被我吵醒,从开始的歇斯底里,到最终虚脱倒在烙儿怀里哭,我们所在阁楼,门窗纷纷被打开,很多陌生的脑袋伸出,寻找声音的来源.

"忘了他吧!"紧抱着我,他的身体温暖却悲伤,像个废弃很久的避风港,象要为我遮蔽风雨,自己却也是伤痕累累.

"我要见他!"我很坚定,坚定到想让自己死个彻底.

"好!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一年来的故事."

"好!不过你要说!"

就这样,静寂的夜,如水的时光,只有我们轻轻的低语,曾经的惊心动魄,我们都淡淡的带过,看着彼此的眼睛,我们都清楚,我们都向对方隐瞒了心里最深的痛,他所有的凌辱和我所有的寂寥,都交错在回忆里,被我们选择了回避.说到最后,我无法自持,只有突然把头埋在他怀里,我们都希望看见丢对方眼底的真实,却越看越模糊,因为泪,已,盈满眼眶.

"烙儿,这是我爹娘送我的生日礼物,本是一对,对我意义非凡,现在送你其中一个,以后若你我近在咫尺,它们便会相互呼应,发出美妙的声音."

也许是对他的愧疚和疼惜,从腰间取下养父母在现代送我的那对玲珑剔透的玉石,留下一枚,把另一枚系在他的腰间.玉石靠的太近不会有声音,现在两枚玉石保持不近不远距离,正好可以发出奇异的声音,如天籁,随风在夜里传出悠远的旋律.烙儿在我心中,亲情的成分居多,而玉石对我而言,象征亲人,恰巧代表了我对他的情义,送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他低头看着那玉石,惊异于它的特别,缓缓的抚摩它的纹理,又抬头看着我,若有所语,却被突然打断.

"你们?!"被拂晓突来的声音打扰,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从屋内被拂晓搀扶出来的丢丢.银色垂下,长长的,伴随他悲伤的眸,闪闪发光,一声叹息的时间,晶莹滑落.

"丢丢!不是!你误会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种负疚感,紧张他的难过.毕竟他是为了我变的如此虚弱,我醒来却没有在他身边.

脱离烙儿的怀抱,我想要靠近丢丢,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因为,第一次,我看见了拂晓眼里的愤怒,让我前进的脚步不由退却.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把我的手硬塞到丢丢手里,已经很过分了!你不是说出来问情况吗?可是却和他抱在一起,丢丢醒来,看不到你,你知道他多失望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丢丢为了救了,已经耗了两个月的生命,他现在只有一个月可活了,他只想你这个名义上的亲人陪他过完这一个月!"

"什么?拂晓你别开玩笑了!你骗我的是不是?"

没有人回应我,丢丢倔强的忍泪转头,在拂晓的搀扶下回房.门咣当一声,我的心也一震.再回头看向烙儿,他依旧站在那里望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在黑暗里听见他的声音.

"同为男人,我知道你对他而言,不再是简单的名义上的娘,而是----------不要紧,一个月,好好陪陪他吧!"

一个月?!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别人亏欠我,第一次,我负了别人,什么"生死镯",什么"恋朝歌",都让他们见鬼吧!眼前的丢丢才是我最要守护的人!

"丢丢!别生气!娘给你做夜宵好不,明天就带你出去玩!娘从今日起,就是丢丢一个人的,好不!别生气了,来!笑一个!娘就送个香吻!"

回应给烙儿一个勉强的笑,我调整一下呼吸,冲回房内,装作大大咧咧,告诉自己,此刻起,我要让丢丢成为最幸福的人!

烙儿,等我,一个月后,我给你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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