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论坛
湖南论坛-湖南网民的网上家园!
 19 12
发新话题
打印

靓妹子

本主题由 凌璎 于 08-10-8 11:28 推荐主题
靓妹子

本文来自:湖南论坛 转载请注明出自【www.hunanbbs.net】 作者:沉燃 您是第327个浏览者

                      一
    靓妹子姓夏,是我少年时的邻居。
    靓妹子特别勤劳,也特别漂亮,十来岁时我们就认识了。
    那时她常常和她姐姐一道背了衣服到我家门前的小河边洗衣。靓妹子住在我家屋后的寨子里,离我家只有不到一公里路。寨子里人多田少很贫穷,只有一条一米宽的小河沟从寨子穿过,遇天干田里很难收到水,只得把田当成地种红苕或者其它作物,大部分年分他们生产队每人只能分到七八十斤稻谷、一百来斤小麦和几百斤红苕,日子过得特别艰辛。那时的我最值得骄傲的是我的生产队地处平坝,每人足有一亩田两分地,每年人均可从生产队分到三四百斤稻谷、五六十斤小麦、一两百斤红苕,每年基本不会断大米的。所以很多外村人特羡慕我们那儿,好多漂亮妹子都嫁到我的生产队来了,不为别的就为有一大片田、水源好、稻谷收成好。每到夏季稻谷要收获时,寨子上的男女老少总会在每天傍晚聚集在寨子口那棵特大的榕树下俯瞰那片金黄的稻田。靓妹子也不例外,却总是背了个割猪牛草的背兜,据说靓妹子初中还没读完她的妈就病故了,从此她再没读书。放牛割草喂猪洗衣的家常活便落在了她的身上。随着哥嫂的分家、姐的出嫁,她便和多病的父亲相依为命,她的重担更重了,不到十五岁就开始了集体劳动挣工分,要不家里就会补钱了。
    十五六岁时,靓妹子出落得婷婷玉立,红朴朴的脸庞总是带着微笑,真是人见人爱。在我的记忆中,靓妹子最爱干的家务是洗衣服,差不多两三天就要到我家门前的小河边来洗一次衣服。每每放学回家我总会在小河边和她相见,相见时她总是温柔地看着我说:“放学了?”,然后立马给我让路。我也总是一句老话:“嗯,又洗衣服哟!”,回完话心里砰砰直跳,然后一溜烟跑回家,牵了牛儿到河边放。不知怎地,那时老想看她洗衣的样子。   
    十六岁那年,我以全乡第一的成绩考上了高中,得到乡亲们的刮目相看。
    读高中后我便住校了,差不多两三周才回一趟家,因而很少见到想要见到的靓妹子了。
    一星期日回家,我妈病了,躺在床上的妈说:“有好大一堆脏衣服,你收一部分去洗洗吧。”我忙收了衣服到河边去洗,毕竟是男孩,也少于洗,所以洗起衣服来总是笨手笨脚的。但那天好幸运,在我洗了还不到一半时,在我边洗边休息的间隙抬眼间出现了一张漂亮的脸庞,那是背了衣服来洗的靓妹子。
    “哟,你还能洗衣服啊,今天是星期日吗?”
    “嗯,我妈病了,姐姐他们出工了。”我回答完,脸热辣辣的一定红了,呼吸也加快了许多。
    “剩下的我帮你洗,去歇会吧!”靓妹平静地说,仿佛家人般,大姐对弟弟的关心。
    “不、不用了,你还有那么多要洗呢。”我回答说,已经不敢正眼看她了。
    “放心吧,我保证给你洗干净!”她说着就到我旁边的背篓里取衣服。
    说实在的我真的有点累了,此时有些羞涩更多的是感动了。在靓妹子的帮助下,我的衣服很快就洗完了,靓妹子才开始洗她的衣服。
    我说:“我帮你洗几件吧。”
    她笑笑说:“不用了,你快回去照顾你妈吧。”
    从此漂亮的靓妹子永远留存在了我的记忆中。     
    两年后,我高中毕业了。八十年代初,升大学好难,我没有实现乡亲们所期望的结果,我和绝大部分同学一样落榜了。全校五百多名考生共考上了四名大专生,而且应届生只考上了一名。临离校时班主任老师找我和另外十几名同学谈话,要我们参加来年的复习,说我们来年是很有希望升学的。我没有肯定回答老师,因为家境不好,母亲和二哥长期生病,大姐已出嫁,大哥结婚后就分家另立门户了,身体欠佳的父亲面临如此境况,脾气也一天比一天坏。离校那天,同学们依依不舍,好多同学都流泪了,我也特别的失落,满含眼泪和同学们一一告别。回到家里,我把考试情况和老师希望复习的事向父母亲说了,父亲并未埋怨,却说:“在这个家,在这个大队你都算得上学历最高了,就不去复习了,回来了好,家里也需要个帮手了。”我知道父亲作出这个决定也是出于无奈,况且复习一年也未必能考上,于是便安心在家务农了。
    没能考上大学,好多人为我惋惜,在他们的心目中我怎么也不该是个务农的娃。
    有一天我跟父亲学耕田,拉犁的牛儿老不听话,把我衣裤全都弄脏了,满脸沾着泥土。父亲老骂我没出息,说三岁牯牛十八汉,都十八岁了,怎能不会耕田呢?那天我强忍泪水,任父亲指责。
    在回家经过小河边时,我见到了洗衣的靓妹,她抬头看着我笑了,说:
    “你怎么不去复习呢?务农苦哟。”
    我沉默着,没有理会,差点掉眼泪了。
    见我不高兴的样子,靓妹说:“家里没钱可以借啊!”  
    不到万不得已,父亲是不会轻易求人的,向别人借他开不了口。
    家里开支主要靠父亲挑卖煤炭和为别人下力维持,要没有母亲和二哥的多病,也不至于太困难的,所以很多时候家里不得不卖米求医,米卖多了家里就得经常吃菜稀饭、苕稀饭之类,有时还接不到吃,这时母亲便会找来升子到有米的邻居去借,待新米出来后再还,每每这时父亲会感到特别耻辱特别难过,冲一家人大发雷霆,然后在第二天一早带上一担竹篓、二两米、两个红苕到二十公里外的山上挑卖煤炭去了。
    不久父亲在赶场的镇上遇到他的一个姓王的好朋友,当时已是远近闻名的砖匠师傅。父亲要我去当他的徒弟,王师傅欣然同意了,从此我开始了离家一百多公里外的艰辛的学徒生活——苦力。每天劳动十二三个小时,却只有一块五一天,在三个月的学徒生活中全是挑抬,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八点,原本身体就差的我已变得更消瘦了。吃罢晚饭便会沉沉睡去,偶尔会在梦中梦见家乡的靓妹,听见靓妹叫我去复习的声音,梦醒时已是泪眼模糊。
  学徒期间,也有快乐和充满希望的时后。结了婚的大哥哥们每到睡觉时总爱谈女人,谈女人的美、女人的温柔、女人的泼辣,然后就特别念叨老婆。离家远点的就开始向老婆写信,却有好多字写不来,便来找我帮写。有一位大哥说,他的老婆是方圆几十里最漂亮的,他是为了不让老婆受苦而痛下决心出来挣钱的,可一出来就天天想她,他只希望多挣点钱回家把房子修补一下,再给老婆买几件好衣服,给家里买几头小猪,买点好吃的,他便可以回去耍几天了。
  睡在我旁边的小青年轻声说,哼,看他那模样,肯定是吹牛。
  这时他们也总会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说你老弟眉青目秀,长得又白又乖,而且又是高中生,一定会有漂亮妹儿喜欢的。此时我会忘记了疲劳,增添了自豪,不为别的,就为我比他们都有文化,自以为有文化就有希望。而每每此时我也总会想起靓妹子,想起靓妹子的勤劳、靓妹子的善良和美丽。如果我追求她她会愿意吗?我想,她会的,要不她咋那么关心我呢?也许她不会同意的,因为她家穷我家也穷,而且房屋破旧狭窄。贫穷怕了,她难道不希望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较好的家庭吗?何况她那么漂亮、那么温柔,会有很多小伙子追求的。 
  想到这些我又有些失望了。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 凌璎 贡献 +6 支持原创。 08-8-21 09:47

TOP


此帖是从渠县新闻网蒙山论坛转载的,是本人的第一个中篇故事,我希望转到此处供更多的朋友看,如果有编辑认为可以在刊物或网络上有偿发表,那是太好了,我现在已是一贫如洗,希望有稿酬以维持家人的生计!真的!

TOP


                      二
  那年八月的一天,工地突然停水停电了,而且一停就是四天。
  师傅说,大家愿回家的就回去吧,四天后全都回来上班,不愿回去的可以到城里看看热闹。听到这个消息,大伙欣喜若狂,简直就当过年似的,几乎所有人都愿回家。我都出来三个月了还真没看见有几个兄弟回过家。那天师傅给我们每人预支了当月的二十元工钱,我和师傅的侄儿王牛儿当天下午一道便坐火车回家了。 
  离家三个月就仿佛离开了三年似的。跨进家门院子里所有的乡亲都来看我,他们说德娃呀,你变黑了,变瘦了,肩膀上都脱了一层皮了,是不是很苦啊?我说,是很苦的但已经习惯了,劳力也比以前好了。 
  有些事真的很巧,就在我回家的第二天,我去河边洗换下的衣服时,碰巧我看见了正在洗衣服的靓妹。 
  靓妹子身着短袖白衬衣黑色涤凉裤,一对黑色长辫搭拉在脑后,洗衣的动着麻利而娴熟。
  说实在的,在这三个多月里除父母外,最想见的就是她了。此时,我端着衣服站在河岸上驻足不前,就那样默默看着埋头洗衣的靓妹子。我这人面浅,特别是在喜欢的漂亮女孩面前,越想见她却越不好意思见她,可是能洗衣的几块大石板总是集中在一块,我只得硬着头皮来到靓妹洗衣的石头前。  
  “回来啦?”靓妹子看见我走近时说,红朴朴带着微笑着的脸庞特别的迷人,“听说你学手艺去了,学成归家了?”   
  “没有,是临时放几天假。”我回答说。 
  “你变瘦了、黑了,在外苦吧?”靓妹子继续说,“唉,哪有读书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衣服浸泡在水里,开始埋头洗衣。 
  “谁不想读书啊,你不也一样吗?”我说。  
  “我和你不一样啊,我成绩没你好,反正也没希望升学,你就不同了,复习一年肯定考上大学。”  
  “是你高看我了,复习一年也不一定就能考上。”  
  “一年不行,再复习,你基础好,总要考上。”   
  “谢谢你,我家境不好,复习要更多的钱,我爸不会同意的。学了手艺今后也可以挣钱,也可以改变家庭的面貌。”我说。  
  那天我们谈了很多,谈人生、谈理想,也谈命运。 
  我们谈得很投机、很愉快,没了拘谨,更像是久别的朋友和兄妹。靓妹洗完自己的,把我洗过的衣服又重新洗了一遍,然后一同回转,在分路的岔口,真有点依依不舍。
  我鼓足勇气,说:“到我家吃午饭吧!”  
  她笑笑,说:“谢了,怎么好意思。”带着微笑的脸庞变得更红了,然后转身向约有半里路的家走去。我目送她渐渐远去,期待她能回头,她果真回头看了我一眼,面带甜美的微笑,而后消失在寨子口。  
  第二天,我刚起床,就听院子里的狗狂吠不已,我正要出门看看是不是哪家来客了,却听见院子对面的刘大妈在叫我的名字,我飞奔而出,看见刘大妈手里拿着打狗的木棍,旁边站着靓妹子,我有些意外,更是不知所措。刘大妈说,靓妹找你说事,便走开了。  
  我忙上前说:“是你呀,进屋吧!”   
  “不了,昨晚我听见广播通知,乡上要招几名乡办企业管理人员,要通过公开考试,择优录取,报考条件是高中生,二十五周岁以下,我早听说你们这儿广播坏了,一定不晓得,所以来跟你说一下,希望你去报考,报名时间只有三天,报名地点在乡政府办公室,第四天考试。”靓妹急切地说,仿佛是她自己的事一样,“还有,要带上高中毕业证,户口本。”
  “好,知道了,我一定去考,进屋坐会儿吧。”  
  “不了,家里有事,我走了,希望你一定去,考起了总比在外强。”靓妹说完便匆匆走了。 
  送靓妹走远,忙回家里把这好消息告诉了爸妈,父亲听了特别高兴,说你吃了饭就去报名吧,这可是个好机会,靓妹子真是个好闺女。  
  吃罢饭,我带上毕业证和户口本,走了约一个小时的路便来到了乡政府,已有好几十个年轻男女报了名,其中有六个是自己一同毕业的同班同学,同学相见分外亲热,他们都说,要真是硬考,你最有希望。我没太多谦虚,跟他们说,都丢了一年多了,回去看看书吧。 
  第四天,我们聚集在乡政府设置的考室里,一共四十二名考生,却只招收五个名额,考试科目就语文、数学、政治,共三百分,考时共三个半小时,连续答题不休息。考试开始,我把三份卷子看了一遍,实在话,很简单,有部分题是初中的,大约是位初中老师出的题吧。两个小时后我就把题答完了,再用半小时检查了一遍,我交卷了,考生们有些惊诧,因为他们大部分才只做了一半,还不敢肯定是否正确。我离开乡政府时,办公室的唐主任说,三天后来看结果。
  二哥的脚病通过我陆续寄回的一百多元钱的医治已基本康复,能下地干活了。所以在我这次回家决定报考乡办企业管理人员时,父亲立马决定让二哥顶替我出门学挂砖的手艺了,二哥也特别乐意,还没等我是否考上就跟和我同回的王牛儿走了。  
  也许是父亲看我身体太差有意留我在家,也许是父亲坚信我一定能考上吧。三天后,乡政府把考试结果和录取情况进行了广播通知和张榜公布,那天从广播上听到考试结果后,我急忙来到了乡政府,在乡政府大院,好多人对着我鼓掌,原来我以二百八十九分的总成绩位居第一,自然也在录取之列。 
  一位四十多岁身体略微发胖的副乡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很不简单,听说你初中考高中考了全乡第一,高中毕业,怎么没参加复习呢?”我做了简单解释后,副乡长说:“小伙子成绩好,却没考上大学,可惜呀!”  
  十多天后,我被安排在一个乡办煤厂当会计,月薪四十元。之后又进行了一个月的业务培训。除每月做几天帐外,大部分时间还参与厂里的管理工作,比之出门当徒弟轻松多了。
  由于时间太紧,我还不曾当面向靓妹子道谢,而且因煤厂离家足有十公里,又刚参加工作,所以很少回家,偶尔傍晚回家,第二天一早便又去上班了。山上的厂里,到晚上时特别的静,只住着我、一个五十多岁的炊事员和一个外地挖煤的工人,煤油灯下我总爱看一些小说、散文之类的,还有就是向靓妹子写信,希望遇到来挑煤离她家近的熟人好带给她,第一封是感谢的,第二封是含蓄的爱的表达,第三封是美好未来的憧憬.....差不多写了十几封信,却没有遇到一个可靠的熟人,真是急得没法,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来挑煤的靓妹的哥哥,我特意找拖手给他带出了一百多斤好煤炭,他很高兴。我正想把写给他妹妹的信通过他带给他妹妹时,我迟疑了,不知如何启齿,而此时厂长正通知我到厂部开会,在这迟疑间靓妹的哥挑着煤说着感谢的话走了。 
  很快就到了冬天,雨多、路滑,来挑煤的人也渐渐少了。 
  家乡的人大都去山上砍柴烧,写给靓妹子的信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带出去。 
  一个晴天,我特请假回家,把先后写给靓妹的二十多封信全装在了我的挎包里,回到家里,我选了几封表达我心意的信向靓妹居住的寨子走去,希望在寨子周围能看见靓妹的身影,却没有勇气走进她的家里。在靓妹居住的房屋附近,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向我走来,说:“你找谁呀?”我不认识小孩,但小孩一定认识靓妹,当我打听靓妹时,小孩说,靓妹是他的堂姐,昨天走她姐姐家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突感孤寂和失落,失望地回到了家里。 
  那天下午我鼓足勇气找到比我还小一岁的幺姑,希望她把信转交给靓妹。幺姑说,你喜欢她吗?她身材还是不错的,人也漂亮,可是她有点黑哟,你要慎重考虑,你现在有工作,可以找有工作的,你各方面都不错的。还怕找不到比她更强的吗?我说,不是喜欢她的事,是感谢她的信,我考工作,她专程来给我说信,一直没见到她,所以写信感谢她。你帮帮忙吧。幺姑说,原来是这样,你把信给我吧。我总算放心了,第二天便上班去了。  
  回到厂里,我的内心一直无法平静,我想象着靓妹子收到信件时的情境,也许是惊喜?也许是生气?我期待着靓妹子收到信后能很快回信,能很快把信通过熟人带到厂里。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却没有等来任何消息。此时年终将至,来厂里挑煤的人日渐增多,作为会计既要做好年报工作,还要全力以赴搞好生产和消售管理,一直没有时间可以回家,直到搞好年报,我才鼓起勇气向道貌岸然的厂长请假,说是家里有急事须请假一天。
  几乎天天回家约五十岁的厂长说:“年轻人回家干啥呢?你的工作在厂里,要把心事放在厂里哟。乡上安排你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厂管好。”  
  听到这些话,我一下子生气了,说:“都一个多月了,我才回过一两次家,每天都是认真做好管理工作,没有急事我是太少回家了,你也是看到的。”  
  一向高高在上的厂长,大约是看我生气了,或者是良心发现,说:“好吧,你明天一早回去,明天晚上八点鈡前一定赶来,晚上要继续做好防盗工作,每年此时偷盗煤炭的小偷不少。”  
  我说:“好吧,其实你没说,这些天我们住在厂里的三个人一早一晚也都在轮流看护。” 
  第二天一早,我风一般跑回了家里,可是我的幺姑却不在家。原来,半个月前,有人给她介绍了个男朋友,男方家庭条件和小伙子都不错,双方都挺满意,彼此都有了往来,昨天小伙子又把她接走了。
   唉!真是哭笑不得,也许是好事多磨?然而幺姑是否把信交给了靓妹子,我是不得而知的。
    那天吃罢早饭,我来到小河边,没有靓妹子的身影。而后,我翻越一条小坡来到邻村的寨子,在靓妹子和她的小姐妹经常出入的黄角树下、麦地旁、草坡岭慢步,希望能看见她劳动的身影,却未能如愿。在不知道靓妹子的心思时,更没有勇气走近她的家里。我失望地回到家里,心情不好,闷闷不乐。母亲说,你是不是感冒了,脸色不好,刚才去哪儿了?我说,没感冒,刚刚去看庄稼了。母亲说,把衣服换了我去洗。我说,我自己去洗吧。内心期待着能在洗衣服的小河边等到来洗衣的靓妹子。
  那天,我在洗衣服中没有等来靓妹子,却等来了刺骨的毛毛细雨。到下午时,没等到幺姑回来家,雨却渐渐大了,远处的山上已有小雪飘飞。铅灰色的天空渐渐的变得苍白而凄凉。此时到厂里真有一千个不愿意,却因职责所在,我不得不打了雨伞,迎着冰冷风雪,踏着泥泞路,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厂里。 
  转眼到了春节,煤厂放假二十天。回到家里,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幺姑问送信的事。
  幺姑回答说:“啥子信哟,我早搞忘了,现在不知丢哪儿去了。”
  我有些生气地说:“幺姑哟,你怎么那么大意啊?”
  “几封信有那么重要吗?”幺姑不以为然地说,“你有啥话让我转告就是吧,她初中都没毕业,说不一定字都认不完,有啥用啊。”在我的心目中幺姑对我一向不错,却不知在这个问题上何以漠不关心。
  正月初三,一个我不认识的妇女来到我家里,说是给我介绍女朋友,说这个女孩子二十岁,长得高大而富态,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子的父亲是一个副乡长,因为认识我,看我有才,才决定把宝贝女儿许配给我,并承诺说,只要亲事成了,保证今后把我调到乡政府工作,今后还可能转为正式干部呢。听到媒婆这么一介绍。父母亲都特别的高兴,尚未征求我的意见,母亲就说,要是成了,那可是我家德娃的福了。
  媒婆忙说,那好,明天你们在街上见个面。我说,暂时不忙,等一段时间再说吧。心想我一定先见了靓妹子,要是靓妹子看不起我和我的家庭再去见这个女孩也不迟。此时邻居大婶二婶们都来到我家门口,幺姑也来了,她们大约都晓得这个妇女是个说媒的,母亲忙招呼大家坐,我忙走出了门。
  我把幺姑带到一旁,说:“幺姑,这个女人是个说媒的,给我介绍女朋友,说是副乡长的女儿,我感觉这个副乡长的女儿一定很丑,一定很懒,也可能很骄气不好找朋友,要不怎会看得起我?我不希望和这样的女孩子交朋友,我喜欢靓妹,希望你帮帮忙,去把我的想法告诉她。”
  幺姑说:“你真是傻啊,靓妹有啥好?她家比你家更穷,她虽然身材好、漂亮也勤快,但她文化不高,人也有点黑,我不赞同你和她交朋友,现在你先去见见副乡长的女儿,成了对你的前途有好处!”
  “其实靓妹子在我的心目中是最好的”我对幺姑说,“她漂亮、勤劳、乐观,心地善良,在我见过的女孩中,没有第二个比她强!”
  “这样吧,你先见见这个女孩子,如果不行我帮你把你的心事告诉靓妹子。”幺姑回答说。
  我不得不同意幺姑和父母亲的建议,决定第二天去见见那位副乡长的千金。
  正月初四早上,我特地请幺姑到我家吃饭,要她和我妈一道去街上帮我看看媒婆给我介绍的女朋友,一来是和靓妹子做个比较,二来帮我参谋参谋。就在快到镇上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靓妹子,她身背一个小巧的背篓,正迎面走来,她一定是背了菜卖,买了些油盐酱醋之类早早回家了。在她即将走近时,我有些不知所措,见到我们时她还是笑得那样甜美。
  “大娘,你们赶场呵。”她望着我妈说。
  “是呀,看这闺女多勤快,赶完场这么早又回家了。”母亲赞赏地说。
  靓妹把视线移向我,“你也赶场哟?”
  “是,你...回去了?”我有些迟疑地说,“靓妹,谢谢你,我考上企业管理员,全靠你,我还没时间感谢你,因为...一直太忙,改天请你,好吗?”我接接巴巴地说,有些语无伦次,已不敢正眼看她了,靓妹子哈哈地笑了,笑声是那样的清脆,那样的甜美。
  “好哇,我一直等着你请客呢。”靓妹子笑着答道。
  在我们擦肩而过时,我鼓足勇气和她四目相对,我发现在那张俊俏的红朴朴的脸上,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是那样的清澈明亮带着笑意。和走在我后面的幺姑相见时,我听见她在赞美幺姑的漂亮。
  待她渐渐远去,我跟幺姑和妈说:“我们今天不见媒婆她们了,今后我就和靓妹子好吧!”
  母亲说:“你喜欢靓妹子哟,这闺女勤快,人也好看,要是要得哟,你咋不早说呢?”
  我说:“妈,我不好意思呢,要不是你们今天逼我去相亲我可能还不会跟你说,因为我怕靓妹子看不起我,她漂亮勤快,一定会有比我各方面都强的去追她。她也许会选比我更强的。”我说出了我的内心话。
  母亲说:“你这傻娃子哟,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看不起自己呢?你有文化,现在还有工作,人家副乡长都看上你了,你咋这点出息都没有哟。”
  最后母亲和幺姑说,今天既然来了,总要见见面,要不然,你得罪了副乡长会把工作跟你除脱的。和靓妹子的事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那天,我们被媒婆带到正街后的一个居民家里,一个四十开外的似曾相识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你好,小郑,辛苦了!”中年男人伸手和我握手,“还认识我吗?”我正在极力回忆着。
  媒婆忙说:“他就是我们乡的王乡长啊。”说完便带我妈和幺姑进里屋去了。
  我突然想起,这位王乡长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位赞美过我的副乡长。那天,王副乡长显得特别热情,对我是问寒问暖,当听说我上班很少有休息时,王乡长说:“这怎么行呢?休息好才能工作好,一个月休息四天这可是国家法定的,一周要保证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企业也许不能和你们乡干部相比吧?”我说。
  “都一样啊,你们是通过考试录取的企业管理人员,是拿月薪的,和临时工人不一样,”王乡长说,“下次开厂长会时我将作明确规定,管理人员可以轮流休息嘛。”说话间,一个身穿红棉袄的胖女孩从里屋走了出来,一双因胖而显得细小的眼睛向我飘来,嘴里说:“爸,喊你们吃东西了。”
  王乡长站起身说:“这是我女儿,现在乡经理部工作,走,小郑,进屋吃点东西。”
  我说:“谢谢王乡长了,我们刚吃了早饭,还没饿呢。”
  王乡长说:“小郑,在我家就随便,喝碗开水。”说着来拉我,我不便推脱,只好硬着头皮进屋。 
  进到里屋,我见到了王乡长的夫人——一个矮而胖说话大大咧咧的女人。桌上每人一碗荷包蛋,一大盘水菜。我吃完荷包蛋,便下席了,媒婆见我下席,嘴里还嚼着,也跟着下了席。
  她把我带到屋外的客厅,说:“怎么样,刚才那女孩还满意吧?”
  “你说谁啊,就是刚才出来的王乡长的女儿?”我有些惊愕,继而有些生气。
  “是啊,人虽胖点,但身体结实,也在乡企业工作,”媒婆说,“你看看,这就是他们的家,是一年前才买的房屋,家里只有一个还在读书的弟弟,弟弟今后工作走了,这里就是你们的了,多好!”
  “不行,”我说,“她...”我欲言又止。
  “放心,有啥,你直接跟我说。”
  “不好看!”
  “你这小伙啊,我就知道你这想法,好看能当饭吃吗?” 
    “我走了,你告诉我妈她们,我在外等她们,请转告王乡长,感谢他的款待。”我说罢,没打招呼便跨步出门了。
  我气冲冲跨出王乡长家后,没等妈和幺姑,便径直回家了。
    母亲回家自然是一番数落,说这样好的一门亲事打着灯笼都难找,怎能见一面就做决定呢?父亲也埋怨了,说人家王乡长是乡干部中最有能力的一个,不久就可能升任乡长了,与他女儿成了亲,必将前途无量,全家的命运也会改变了。
    我越听越烦,自感唐突而走是很不礼貌的,心中不免愧疚,便到寝室蒙头而睡。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靓妹子和那位胖妹子的身影。于是起床开始向靓妹子写信。下午两点过,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心情也好多了。于是独自一人翻越屋后的小坡,来到靓美子的寨子里,希望见到靓妹子,把信交给她。
  经历了上午的事,突然有了见靓妹子的勇气,我径直来到靓妹子居住的院子后,大声喊叫了一声靓妹子的名字,两条大黄狗狂叫着跑了出来,接着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出现在院子角落,紧接着靓妹子出现了,大约是见了我,她一面捡了个棍子把狗打开,一面向我走来,冲我微笑着说:“是你呀,找谁呢?”
    “找你呀,”我说,“找你说一件事。”
  见靓妹子走近,我转身慢慢往回走,是不希望有人看见。靓妹子大约看懂我的心思,默默的在后跟着,走到背弯处,我停了脚步,回头,靓妹子就在咫尺间,我闻到了一股馨香,闻到了一股令我冲动的气息,突然有些紧张,想说的话语全忘了。
  “你说吧,什么事?”靓妹子微笑着说,那双明媚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是...请你的事,你定个时间吧,在街上,我请你吃饭。”我有些语无伦次,忙从衣包里找信,有点手忙脚乱。
  “哈哈哈,请吃啥饭哟,你还当真啦?”靓妹子清脆地笑着说,“原来你找我就这事啊?不用了。”
  “还有,”我忙说,把信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信。”
  靓妹接过信,似有疑问,口里说:“是你写的吗?”
  “你看看就知道了,”我说,“我走了。”
  “你...慢走啊!”
  我象完成了一件从未有过的大事,快乐而兴奋,向家里奔跑着,当我即将走下寨口,猛然回头间,发现靓妹子还站在原地把我默默注视,斜阳下靓妹子苗条的身影是那样的协调、那样的美丽。
  回到家里我想象着靓妹子打开信件阅读信件时的表情,在信件里我大胆地向她表达了我对她的赏识和爱意。她会羞涩吗?她会脸红吗?她会兴奋而快乐吗?或者她会生气吗?我不得而知,我期待着她的回信,期待着她肯定与否定的回答。可是,两天过去了,我没有等到她的回信,正月初七我就回厂里值班了。
  临走时,我找到幺姑说:“靓妹子如果有写给我的信件,请帮我收到,我回来后取。”
  “好吧,”幺姑说,“我帮你收好就是。”
  正月十四,我值完班回到家里,幺姑把一封信给我,说:“你走后第二天,靓妹子就来了,知道你不在家就留下这封信。”我忙说着谢谢的话,急切的跑回寝室,打开信件,印入眼帘的是端正、秀气而又小巧的文字。
  德哥:你好!收到你的信,我好激动、好高兴,我没想到你会看得起我,我文化不高,只有一双会洗衣、会做饭、会务农的手,而你是有前途的、有作为的,因为你有文化、有理想,我听说,有个乡干部的女儿喜欢你,因为你不仅人长得好还有才华,你应该好好把握呀,要是今后娶了我你会不会后悔呢?你一定要考虑周到啊,我希望你过得快乐、希望你幸福,我也好喜欢你,真的,一直都喜欢,就怕配不上你,会令你失望的。...祝你快乐。夏靓妹。
  读着靓妹子的信,我的手在颤抖,我的激动的心在颤栗,我感觉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天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在煤油灯下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来信,直到半夜,才渐渐进入甜美的梦乡。正月十五是元宵节,乡村特别热闹,我早早起床穿了整洁衣服,站在镜子前梳了头发,看着镜子里一米七二还算帅气的小伙,原本有些自卑的我突然间有了自信。
  今天我要去见靓妹子,我不再害怕别人的笑话,我要挣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旧俗,我要自由恋爱,追求我喜欢的和喜欢我的姑娘。吃罢早饭,太阳挣脱薄薄云层爬了出来,翠绿的麦苗在微风中欢快地舞蹈着,享受着阳光的温暖和春的气息。
  我来到靓妹子居住的寨子村,有耍龙的乐队经过这里,一定会在靓妹子那个大的院子里停留的,有大人带着小孩向靓妹子的院子走去。
  我跟着看热闹的人来到靓妹子居住的院子里,这是一个居住着十余家农户的大院子,一条长长的九节龙在宽大的院子里舞动着,锣鼓喧天,小伙伴手里举着气球,跟在龙尾蹦跳着,大人们或抱了小孩或打着毛衣或站立在院子的一周欢快地叫喊着,好不热闹。我正在人群中收寻着靓妹子的身影,背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过头,发现是靓妹子。
  “你来啦!”靓妹子说,红朴朴的脸庞显得羞涩而妩媚,“你跟我来。”靓妹子把我带到院子后面的竹林旁,这儿没有人可以看见。
  “收到我的信了吧?”靓妹子说。
  “昨天回来幺姑就给我了。”我回答说。
  “我还没告诉我爸呢,你告诉你爸妈了吗?”靓妹子问。
  “也没有,”我说,“这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没告诉大人我们交往就会很不方便,你说呢?”
  “你可以先告诉你爸,他不会反对吧?”我说。
  “我都十九岁了,我爸也认识你,知道你有才华,是不会反对的。”靓妹说,“我怕你爸妈反对,如果他们没意见,我们可以找一个介绍人,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相互往来。你说呢?”
  “我会告诉我爸妈的,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是吗?”靓妹甜甜地笑着,很高兴的样子。
  “是的,因为你很勤快,”我说,“只要父母没意见,今后找个婶子当介绍人就是了。”
  “嗯。好,但是我们现在很不方便相见。”
  “我们可以相约在街上,可以在没有人看见的树林里,你还可以到我上班的煤厂来背煤碳。”我们交谈着,舞龙的锣鼓声渐渐远去。
  “会有人看见我们的,你回去给你爸妈先说说吧。”靓妹子说,怕有熟人看见不好意思。
  “好的,再见!”
  “再见!”

TOP


坐沙发,中篇小说读读

TOP


越长大越孤单。。。

TOP


我喜欢小小说
我不是最美的花朵,但也要盛开欢乐,不卑不亢,坦然自若,低调的开着。
专八英语翻译.文案策划.
电子邮箱及MSN联系:wanglijao@tom.com

TOP


好像写得不够简练,支持原创
要有最朴素的生活和最遥远的梦想,即使明日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TOP


怎么都喜欢写大篇大篇的文字咯.

TOP


写大篇很辛苦的支持下慢慢读

TOP


                    三
  正月十六,煤厂就正式上班了。前来挑煤的人很多,我又开始忙碌起来,自从决定和靓妹子交朋友,心中便多了份牵挂,因为走得匆忙和靓妹子交朋友的事还未明确向爸妈告诉。我自信他们是不会反对的,因为靓妹子的勤劳善良和漂亮早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好的印象。
  一天,厂长从乡里开会回来,一向高高在上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主动和我谈起心来,说分管企业的王副乡长对我特别的关心,马上就要下文决定提拔我当副厂长了,大约是要接他的班了,毕竟他文化少,年龄也大了。另外,关于休息的事,要与乡干部同等待遇,确保一周休息一天,厂里的管理人员轮流值班。听到厂长的话我特别高兴,主要不是我提拔的事,而是每周可以休息一天的事了。突然间,我对王副乡长有了特别的好感,没和他女儿交朋友,他没有报复我,反而提拔我,还把我关于休息的事做了明确规定,真是个好领导。
  一周之后,我请假一天,回家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向母亲说我决定和靓妹子交朋友的事,母亲说,你都快满二十了,我也作不到你的主了,只是王乡长的女儿那儿媒婆那天并没明确退信,在你走了之后,媒婆当着我们说你有急事先走了,说由你们年轻人今后慢慢交往,王乡长也很赞同,说先由他们年轻人相互了解了解是应该的。我跟母亲说,我那天不辞而别他们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而且我也向媒人表明了我的态度。母亲说,媒婆怎好说你看不起她,媒婆当时那么说也是对的。我接着又把王乡长没计较我反而决定提拔我关心我们休息的事向母亲讲了,母亲说王乡长肯定对你还抱有希望,肯定希望你回心转意和他女儿交朋友。
  在我进屋换衣服时,父亲挑水回家,母亲便把我决定和靓妹子交朋友的事以及我将被提拔的事向父亲讲了,父亲听罢,就到我的寝室来了。
  “听说你决定和靓妹子交朋友?”父亲问。
  “是,”我回答说,“我们彼此都有好感,她人勤快,心也好。”
  “我知道,靓妹子的确是个好闺女,”父亲说,“要没人介绍王乡长的女儿,我也不会说什么,人家王乡长提拔你,今后还可能到乡政府工作,这是你改变命运的好机会,人差点无所谓,你说你除开文化多点还有啥优势?你祖辈都是农民,当农民苦,一辈子都是肩挑背磨,跳出农门,这是个多好的机会,你咋不好好想想呢?”
  “我想过,就算当一辈子农民也无所谓。”我态度鲜明地说,“况且那天我已向媒婆表明态度,我不喜欢王乡长的女儿。”
  “我警告你!”听到我的话,父亲开始大发雷霆,吼叫声几乎惊动了院子里的所有邻居,“从现在起不准和任何人交朋友!”
  父亲发起怒来特别的凶,我只能忍气吞声,母亲进来把父亲拉了出去,然后做我的思想工作,说,你才二十岁,不忙就不忙,你有工作还怕找不到一个好女子吗?再说,现在王乡长正器重你,不答应他女儿也就算了,可你也不能忙着找其她女孩啊,否则王乡长听到了,肯定对你不利,甭说提拔你,不开除你才怪了,你就等等吧!听了母亲唠唠叨叨的话语,心里特别烦燥,便蒙头而睡了。原打算去见靓妹子的,现在父母都在家,不便外出,快到下午五点时,便给靓妹子写了封短信,给在家的幺姑转交,便匆匆回厂里了。  
  三天后,一个晴朗的上午,我正在自己的约十来个平方米的办公室兼寝室里忙着为厂里写一份安全生产工作计划时,炊事员在大声叫我的名字,说是来客了,忙出门张望,原来是靓妹子。我又惊又喜,见靓妹子背着一个小巧的很密的背篓向我走来。
  “我来背煤炭,看看你,路好远!”靓妹子微笑着,红朴朴的脸庞冒着热气,发育成熟的胸脯起伏着,“你得给我找五十斤好煤炭。”
  “进屋坐吧,”我说,“好煤炭有的事,在我床下面起码有三百斤。”
  “真的吗?”靓妹高兴地说,“那么我可以很快就背着回家了哟。”
  靓妹走进我狭小简陋但还算整洁明亮的办公室。我安顿她坐下,忙着给她倒开水。
  靓妹说:“我自己来,你忙你的吧。”接着,靓妹说,她收到了幺姑转给她的信,也听幺姑说了我父亲反对我现在和她往来的事,靓妹还说,知道我喜欢她,她也一样,但是,如果父母亲反对,也为了我的前途,她会放弃,她不希望因为她的缘故使我不快乐、使我葬送了大好前途。我忙解释说,那是我父亲一时的气话,父母亲对你都有好感,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往来。
  “也许,我们有缘无分,”靓妹说,“你要没工作,我们都是务农的,我们也许就般配了。”
  “你能看上我,愿意和我交朋友,我很高兴,在我的心目中只要有真正的爱,才会是最幸福的。”我说,“最近我们可能无法公开往来,因为,有些事你不明白,等过几个月,我们就可以经常往来了,希望你理解。”
  “我知道,是王乡长女儿那儿还没了结。”靓妹说,“如果你选择了她,给我带个信,我会退出的。”
  “和她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即使丢了工作也不会的。”我坚定地说。此时,我发现靓妹子的眼里噙着眼泪,没有了言语。我从衣包里摸出手帕,走近她,她摇摇头,哽咽着。
  “谢谢你!”她说。
  我突然间有了想拥抱她的冲动,我伸手把她从座凳上拉了起来,一面给她擦拭眼泪,一面轻轻的把她揽进怀抱。靓妹子没有反抗,沉默着把头伏在了我的肩上。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拥抱我所最爱的女人。 我闻到了她的秀发的馨香,闻到了一个少女纯美的气息,呼吸加剧,从未有过的兴奋和幸福感使我飘飘仙.....
   大约两分钟后,屋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叫我。靓妹慌忙挣脱了我的怀抱,明媚的眼里透露着羞涩。
  “你忙去吧,我装煤碳了。”靓妹柔声说,蹲在床边开始装煤。
  “别,待会儿我给你装,”我说,“我去去就来。”我的脸热辣辣的,一定很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跑了出去。
  处理完公事返回办公室时,靓妹已装好满满一背煤炭,足有五十多斤。
  “背得起吗?”我问。
  “没问题的,”靓妹说,“我到山上背的柴足有六七十斤呢。帮我过秤交钱吧。”
  “这是我平时买了的,我们管理人员需要的好煤炭都是工人下班时带出的,由营业员过秤记帐,在每月发工资时扣出。”我说,“这是我送你的,不要钱。”
  “怎么行啊,我得给你,否则你这样会差公款的。”
  “不会的,你这点煤只有三角多钱,况且除开我家自己用的外,其他来要煤的熟人都要收钱,当然你除外,今后只要你愿意来背,我一律免费。”靓妹子拿出五角钱放在桌上,被我阻止了。
  “我走了,最近不会来的,免得影响你,等你爸妈同意了,我再来看你。”
  “我爸妈会很快同意的,吃了中午饭再走吧,下午我送你一节。”我说。
  “还早呢,不麻烦你了。”靓妹说,把装了煤的背篓提到了一条木凳上,我拉了一下靓妹的手,在四目相对中,靓妹埋下了头。
  “走了,你要注意身体。”靓妹说,背上煤出门了。  
  “路上小心点。”我说,把靓妹送出门,目送她渐渐远去。走出三十多米远,靓妹回头,见我还在原地看着,便露了微笑,招招手,然后消失在山的背弯处。
  不久厂长在乡企办室开会时带回了一份关于我被任命为副厂长的的文件,文件上特别说明协助厂长工作,主要负责好厂里的生产和安全工作。紧接着是到县城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安全生产技术培训。
  这是我第一次进城,全县共有二十余名比较年轻的煤厂厂长或副厂长参加,由各区企办室主任带队,食宿统一安排。在城里第一次享受了吃公家、睡公家、有电灯有电视的好环境。  
  在培训期间,我得到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县委组织部和人事局将在四月份公开招考一批乡镇聘用干部,全县共招收八十三名,平均一个乡{镇}一名,条件是高中文化,二十五周岁以下,热爱祖国、拥护中国共产党...安心乡镇工作的农村青年。以各区镇为单位广泛宣传,凡符合条件的都可报名,然后以一个乡镇两个名额作为基数进行预考,我们那个区当时八个乡共预考十六名,全区统一出题以考试成绩为准,从上往下取到第十六名为准,如果考得好的乡,这个乡可能预考三个或更多,考的差的乡可能一个也没有。
  培训一结束,我立马到乡上交了照片报了名,并告知了通知渠道,由于我的密切关注很快便知道了考试时间和考试科目,我用三天时间拣重点看了一下高中时的书,考试那天,全区一共有一百二十多名符合条件的青年参加,通过考试我以全区第三的较好优势获得到县城参加正式考试的资格。十天后我在县城的考试也取得了圆满成功,所考的三科均在八十分以上。我期待着被录取的那一天。

TOP


                 四
  一天上午,我正在河边的井里挑水,乡递员背着一个邮包向我走来,他递给我一张盖有乡政府公章的通知,说道:“老弟,恭喜你,你考取乡干部了。”
  我打开通知,上面写着:“你已被县委组织部、人事局录取为乡镇聘用干部,请于五月十日到县人事局报到参加为期一个月的业务培训。”我的拿着通知的手在颤抖,这是给我的吗?这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
  父亲看了通知自然很是高兴,母亲高兴得流了眼泪,乡亲们都前来祝贺,说这娃算是出头了。此时我最想见到的是靓妹子,希望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她,让她分享我的快乐。当我换了衣服决定去见靓妹子时,母亲仿佛看出了我的心事,忙拉着我说,你要到靓妹子家吗?你咋还不懂事呢?你不能去,你要找女朋友也该找个有工作的或者吃商品粮的,母亲正说着,父亲大约是听到母亲的话了,从楼上走了下来,说,德娃啊,你都将是乡干部了,该懂事了吧?你也该对你的前途着想,怎么能感情用事呢?我无言以对,沉默着回到了寝室。
  第二天,我决定回厂把业务移交了,正是遍地翠绿春色正浓的季节。
  走在乡村小路上想着即将离开大山脚下那个偏僻的的煤厂,想着即将走上令乡亲们羡慕的工作岗位,想着美好的未来,我感到阳光下的乡村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富有朝气和诗意,想着靓妹子的好、靓妹子的温柔和美丽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温馨,想到我可能因为角色的转变,会招致父母对于我现有恋情的极力反对,我突感迷惘了。回到厂里,我把我考上乡干部的事向厂长和工人们说了,我是来移交业务和大家告别的,厂长和工人大哥们听说后,无不为我感到骄傲,纷纷表示祝贺。厂长立马分咐炊事员到附近的村子买来十几斤肉和部分新鲜蔬菜,一定要在中午给我饯行。我的业务在一个小时内移交给了原来的那个老会计。中午伙食团炒了很多回锅肉,厂领导和十来个工人代表全都举杯相敬,好不热闹,在醉意朦胧中我被工人大哥送到了寝室,直到下午四点我才清醒过来,收了简单行礼便和大家挥手告别了。
  下午五点四十左右,在我即将回到村子时,我决定不忙回家,一定要去见见靓妹子,把考上乡干部的消息告诉他。我把带着的行礼暂放在离我家约两百米远的一户乡亲家里,然后绕道来到靓妹子居住的寨子村,在靓妹子居住的院子后面我见到一位大婶从屋后的小路经过,忙托她给靓妹子带信,大婶很是热情,急忙走进院子叫出了靓妹子。
  靓妹远远的便露了微笑,露了微笑向我慢慢走来,走近时,在我们彼此相视的目光中,我发现靓妹明亮的眼里噙着眼泪。
  “德哥,祝贺你,”靓妹说,“祝贺你考上了乡干部。”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你预考上的时候,我不想打扰你,也不便打扰你,一直希望你能好好看书,也相信你能考上,你果然考上了。”靓妹说。
  我环视周围,没有人,便拉了靓美子的手说:“我们到那棵黄角树下坐会儿吧!”靓妹没有反对,默默的跟在我的后面。
  “我刚刚看见你的眼里好象有眼泪,是不高兴吗?”我问。
  “没有,我是...为你高兴呢!”
  我们来到那棵古老而巨大的黄角树下时,夕阳即将西下,寨子上下的村落已有袅袅炊烟,微风轻拂,听得见头顶上嫩绿的黄角树叶欢快的摇拽声,阵阵麦香扑鼻而来。此时,我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家乡竟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富有生气。我顺势拉着靓妹子的手,一面指点着远处的青山、寨子下我家门前的那条清清的小河、村庄小路上悠闲地行走的村民、夕阳下渠江河水泛起的潾潾波光......
  “好美!”我说。
  “是因为你心情好吧!”靓妹说。  
  身着短袖白衬衣的靓妹子身材苗条而健康,此时,在夕阳下更是楚楚动人。
  “是的,”我说,转过身凝视着靓妹漂亮的脸庞和那双明媚的眼睛,“还因为有寨子村最美丽的女孩相伴!”
  靓妹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我靠近她把她轻轻地搂进了我的怀抱。我们拥抱着,热烈地拥抱着,我们彼此喘着粗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几分钟后,我发现靓妹伏在我的肩上轻轻地哭泣了起来。我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天快黑了,她该回去了。
  我送了她一段路,在即将分开时,靓妹突然说:“谢谢你德哥,请你回家后不要跟你爸妈说和我相见的事,我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你父母特别反对你和我往来,我不希望因为我而使你们家庭不和,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见面了,我的确配不上你,你现在是乡干部了。”靓妹说完便匆匆回家了。
  为期一个月的业务培训很快就结束了。我被分配到本区一个有场镇的乡政府工作,这儿离家足有十五公里,回趟家要坐船坐车和走路,差不多要两个小时。
  二十多名乡干部中大多是中老年干部,文化水平多数是初中和小学,高中生很少。初到乡政府,同志们都很热情,还算年轻的书记乡长还专为我接了风,之后我被党委任命为团委书记同时兼任民政干部,还和另外一名老干部负责了一个村的驻村工作,负责那个村的上传下达和协助搞好农业生产、计划生育、农税提留等方面的工作,看起来事情很多,其实比起在煤厂和打工轻松多了。住在本乡的乡干部和八大员们大都白天来下午无事就回家了,个别的干脆两三天天来一次,或者开会时才来上班,相对的自由散漫。我就不同了,一来离家较远,二来刚参加工作所负责的业务较多,所以很少回家。  
  在乡政府工作,也老想家,更多的是想靓妹子,一个多月没有相见了,也不知她怎么样了,而今,她知道了我父母反对我和她往来的事,心里一定很痛苦,我的内心也有了激烈的矛盾,父母亲反对我们的往来看起来也是有道理的,是希望找个有工作的或者街道吃商品粮的,一来可以彻底脱离农村,二来对后代有好处。但我却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从物质利益和爱情的角度进行选择我情愿选择爱情,在我看来拥有爱情才是最幸福的。
  在乡政府连续工作二十多天后,乡财政所发工资了,连同下乡补助一共是四十七元,我也有了空闲时间,便向领导请了两天假,回家了。在离开乡政府时,我特地到乡场上买了两袋猪肉,还买了两连肥皂和两个香皂,是预备一半给家里一半送给靓妹子家的。
   七月天,正是稻谷即将翻黄的季节,天气有些热,回家的脚步却是轻巧而飞快的。为避免父母反对,我是直接从屋后的小路鼓足勇气赶到靓妹子家的,靓妹子见到我时有些惊愕,她的爸和哥嫂却是很高兴的,忙分咐靓妹子做饭,我忙把买回的礼品一半分给了她家,一半留着准备回家了,便找靓妹子出门说事,靓妹子跟着我来到屋后,见她不快乐的样子,我说:“靓妹,我现在虽然是乡干部了,但我并没有嫌弃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着你,直到我说服了父母,你一定要放心,一定要快乐起来。”
  靓妹点点头,说:“德哥我相信你,可是你父母肯定是会反对的,我不怪他们,因为他们也是为你好,如果为了你的幸福和未来我甘愿放弃,我不会怪你的。”
  “别说傻话了,你要相信我,我不是见利忘义的人。更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说,“我来就是专门告诉你这些的,你要自信,要快乐。好了,我回家了。”
  “不行,你一定要吃了中午饭走,一定要尝尝我给你做的饭,要不你就把送我家的东西带回去。”  
  我只得同意在靓妹家吃中午饭了。吃罢香喷喷的中午饭,我看到了回到从前的快乐的靓妹子。回家时靓妹子出门送我,我们边走边谈,脚步好慢好慢,多希望两个人就这样快乐而幸福地走下去,永远永远。临离别时我们尽情地拥抱了、第一次亲吻了,没有了羞涩、没有了害怕。
  在寨子口我和靓妹子依依惜别了,沿寨口向左拐走下一个斜斜的长坡便是我的家。我多么希望把靓妹子带到家里,但是,我不能,因为父母亲现实不能容忍,不能容忍我一个国家工作人员娶一个农村女孩。要是我没有工作该多好啊,这样我们算是门当户对了吧?可真要是那样我也许没有勇气向漂亮的靓妹子表白的。我会因家境的贫寒和自身的无能而自卑的。人是多么奇怪的动物啊。  
  走进家里时已是下午两点多钟,父母见我回家很是高兴,忙打算给我做吃的,我说在乡政府吃了才回来的,还饱着呢。爸妈听了半信半疑,妈说,走这么远吃了也饿了吧,我给你煮碗面去。我说不饿,累了,想睡会儿。便去寝室睡了。下午五点多,妈推开我的寝室,给我端来一碗刚煮的荷包蛋开水,一定要我吃,我说你们吃吧,我还不饿。妈说,看你一直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工作不顺心了?我说,不是,累了,你把吃的端出去吧,我还想睡会儿。妈只好把吃的端了出去,其实我哪儿睡得着觉,心里一直想着靓妹子,想着刚刚分别时靓妹子那双带着笑意却满含热泪的眼睛,不禁有些伤感了。  
  晚上八点时,妈来叫我吃夜饭了,口里说,我知道你为啥不高兴了,一定是想见靓妹子吧,真是个没有出息的东西!
  第二天吃了早饭,我到河边的井里挑水时,看见靓妹子在河边洗衣,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靓妹子见了我说:“你挑水啊?”
  我说:“是,你洗衣服哟,我也正要洗换洗的衣服呢。”挑完两挑水,忙收了家里换下的衣服到河边紧挨了靓妹子洗衣服的石板前。
  靓妹子见了,脸有些微红,轻声说:“揢这儿,你去玩吧,我给你洗。”
  “我会洗衣服了,只是没有你洗得干净,待会儿你帮我透洗一下就是了。”
  “好吧,你还真勤快呢,都工作了还洗衣?”
  “现在我在单位一个单身汉,我不洗谁洗啊?”和靓妹子在一起总感到特别的快乐,话也特别的投机,只是随着来洗衣服的人多了,我们便不好多说了,靓妹子不声不响地帮我把衣服透洗了一遍,我的洗完了,靓妹却还有好几件未洗。
  见着人多,不便说再见,我们只好用眼神互致道别了。当天下午我愉快地回到了乡政府。

TOP


                 五
   二十天后,正是农民收割稻谷的季节,乡政府领导对家居农村的工作人员通常都有特殊照顾,那就是农忙时可以轮流放五六天假。我特地请了四天农忙假,准备回家支农,照例是买了两袋猪肉,还特地为靓妹子买了件白色的裙子和一件红色的体桖,想象着靓妹子穿上一定阿娜多姿,更衬托出她凸凹有致的身材,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大大的眼睛会更加妩媚动人了。   
  上午十点多钟我来到了靓妹子的家,夏大叔正在地坝里晒谷子,看见我时,他有些吃惊的样子,突然问:“郑同志,你找谁呢?”客气的话语,让人觉得陌生,已经没有了上次的热情了。
  “大叔,靓妹子在家吗?”我急切地问。
  “走了,你还不晓得吗?哦,你可能不晓得,她走了。”大叔使劲地用木趟耙趟着地坝里并不多的谷子,“我知道你们好,可我家闺女没那好命,高攀不上,你家父母都到我家说起情来了。”
  “靓妹子到哪儿去了?”我吃惊地问,老人回家里拿出一封信,说:“这是我闺女临走时留下的,说如果你来了就给你,你拿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打开靓妹子的信,那熟悉的小巧工整的文字耀如眼帘:德哥,你好!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在火车上了,也可能在千里之外的俵姐家里了。俵姐十几年前就嫁到了浙江,听俵姐说那里满好的,有小桥流水,是鱼米之乡,不象我这穷乡沟,会一辈子受穷。她这次回来是特意带我去折江的还有她的一个堂妹。很对不起,德哥,我没等着跟你打招呼就走了,临走我到你的小河边洗了最后一次衣服,是想最后见你一面,却未能如愿,问了你的邻居说你还没回来。十天前你的爸妈来过我们家,他们很着急的样子和我爸谈也和我谈,是希望我不要和你往来的事,说那样会误了你的前程的,我爸抽着闷烟沉默不语,那天我当着你爸妈表态了,表示不会再和你往来了,我也知道,我的确配不上你,要是你娶了我,将来必然脱离不了农村的,那样你会没有快乐没有幸福的,我也会不安心的。俵姐到我家好几天了,我忙着和我爸收割了只有不到四分田的稻谷,俵姐就忙着做我爸和我的工作,说浙江各方面都好,又是亲戚绝不可能害了我,我爸居然同意我远走了,要是有合适的我可能在那边找个男子嫁了,我想过我远走了对我俩都有好处的,我们会慢慢忘记过去的事的,也不会彼此牵挂了。德哥,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感谢你对我的好,感谢你留给我最美好的回忆,最后请你答应我把我忘记,请你答应我不要埋怨你的爸妈,他们也是为你好。祝你工作顺利!夏靓妹。8月21日  
  看着靓妹子的信我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再看落款时间靓妹已离开家四天,我含着眼泪问夏大叔靓妹子俵姐的住处,大叔说靓妹俵姐是他隔房姐姐的女儿,几年前全家搬迁到浙江了,具体住哪儿他也不知道,说靓妹子会写信回来的,大叔还说这个俵姐娘家现在还住着她的一个姓张的叔叔,这个叔叔的一个女儿这次也跟着去了,我问了他说的这个叔叔的住处,是在七公里外的一个叫着干河沟的村子里。
  我把带回的东西全放在了夏大叔家里,没有回家,便立马往这个俵姐的叔叔家跑,是希望她们还没走,或者可以打听到那个俵姐家的确切住址,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跑到了这个张姓大叔家,我失望了,我没有见到靓妹子她们,只得知了这个张姓俵姐在浙江的地址。  
  我心灰意冷含着眼泪往回走,已没了精神没了走路的力气,我在一个榕树下的干净的石板上无助地躺了下来,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靓妹子含着眼泪的身影,心中对那个也许是人贩子的俵姐充满了仇恨,对狭隘势利的父母更是满腔怨气。下午两点多钟我失魂落魄无精打彩地回到了家里。我走进寝室时,眼泪已夺眶而出禁不住失声痛哭了。   
  听见我的痛哭声,正在忙着农活的父母亲赶了回来,也引来了邻居。母亲走进寝室问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慢慢止住了哭声,没有回答。听幺姑在屋外说,可能是靓妹子走的事他知道了,心里难过。接着传来父亲的责骂声,说狗日的没有志气,没有出息,都工作了,都二十一二了还不懂事,天底下好女孩多的是,还怕找不到一个满意的吗?婆婆婶婶们也都七嘴八舌,在屋外劝我不要难过,说你现在有这么好的工作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母亲给我煮了吃的端来,然后被父亲叫出门收割稻谷去了。
  他们走后,我起床吃了点饭,给家里担了两挑水,然后告诉邻居大婆,请她转告我爸妈,我回乡政府了。   
  我翻越屋后的小山坡,来到了寨子口,这儿是二十多天前我和靓妹子拥抱和亲吻的地方,靓妹子的倩影仿佛还在眼前。我来到夏大叔家里,我告诉他我并没有因为有了工作而嫌弃靓妹子,如果靓妹子写信回来一定要来我工作的乡政府告诉我,我要写信叫她回来,今后也会娶她的。听到我真诚的话语,夏大叔眼睛潮湿了,说他也不想女儿走远了,要能和我在一起又相隔很近,今后彼此有个照应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他没那个命。最后大叔表态说,只要他收到靓妹的信一定来告诉我。
  当天下午我又回到了乡政府,在寝室兼办公室里,我找来纸笔开始给靓妹子写信,把心中的委屈、满腹的疑惑、无法磨灭的思念全都倾诉在纸上,希望靓妹子收信后快快回家,求她千万不要在那儿嫁了,我一定要娶她一定的。在地位金钱荣华和爱情的选择中我会毫不犹豫地把爱情放在第一位的,拥有真爱才是人生中最幸福的。
  第二天,我凭着张大叔告诉我的那个俵姐家的地址到乡邮电所用挂号方式把信寄了出去。  
  我在一天天期待中等着靓妹子的回信,十天过去了,没有回信,一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等到回信,这其间我又连续寄出了五封信,都渺无音信,如石沉大海,我也回过两次家两次去问过夏大叔,也没有靓妹子写回的家信。我也再次去到那个俵姐娘家的叔叔家里重新核实了那个地址也没有丝毫差错,他们也没有收到女儿写回的信。一定是那个可恨的俵姐把我的信件隐藏了,否则靓妹子不会那么绝情不回信的。我在无望的期待中变得心灰意冷、沉默寡言,深切地感受了失恋的滋味,工作也变得无精打彩了。
  两个月过去了,天渐渐变冷,冬天快要到了,一个飘落着小雨的阴雨天,靓妹子的父亲突然找到我办公室来了。我一下来了精神,忙请大叔坐,忙着为大叔倒开水,大叔沉默着在我的办公室对面坐下,然后把一封信递了过来。 
   这是一封从浙江寄回的写给夏大叔的信,看信封上的字迹就知道是靓妹子的,我急匆匆打开信件,快速地看下去:爸爸,你好,近来一切都好吧,哥哥嫂嫂一家也好吧。一别近两月,好想家好想你们,本打算一到就给你们写回信的,可这儿离街道很远,大约十公里远吧,俵姐一家也不带我们去赶场,成天张罗着给我和一同来的张菊儿介绍男朋友,张菊儿才十八岁,人也很老实,被介绍给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子,张菊儿觉得这儿比较平坦,比她家强,比家里有更多的田地,所以就同意了,现在已经住到那户人家了。我被俵姐带着见了几个说是家庭条件较好的男子,不是人太老就是人不好看没有满意的,我想回家了,可俵姐不让,说一定可以为我找到一个家庭好、人也好的婆家,所以暂时可能还不能回来。爸,我不知道德哥是否到过我们家,你是否把信给他,他会是一种什么态度,也许我的出走他会生气,也许对他是一种解脱,在家时我看得出他对我是真心的,他的爸妈反对也是有道理的,所以他要来问什么事你一定不要生他的气,我在这儿除俵姐一家外,人生地不熟,很不习惯,夜里老梦见家乡的事,醒来时就会掉眼泪,白天也快乐不起来,俵姐就会开导我,说再过一段时间就习惯了。爸,你在家里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不在家时你就和哥住在一起吧,不要太累了,也许我会很快回来的,今后在本地找一个好点的家庭,那样我们就可以互相往来,我也会更好地照顾你了。想说的还有很多,下次再谈,你收信后找大哥给你念,也一定要及时回信,把家里的情况告诉我。祝爸爸身体健康,祝哥嫂一家愉快!夏靓妹 10月13日
  也许我的感情太脆弱了,看完靓妹子的信我的眼泪就出来了,抽着闷烟的夏大叔疑惑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他低声问。
  “没什么。”我回答说,回头察了眼泪,忙给大叔杯里添了开水。
  “我女儿很快就会回来了,不管你们成不成,我也希望她将来嫁在本地,太远了,难免牵挂。”大叔说,“要不是你爸妈那次到我家来说那些话,我也不会同意她去浙江的,那里到底好不好我也不清楚。”
  “大叔,你放心吧,她回来了我一定娶她,今后也会照顾好你的。”我说,“你写给女儿的回信让我帮你写吧!”
  “好吧,你就说我在家里一切都好,叫她回来吧,我们一家人都盼她快回来,你也希望她回来,你就在信里告诉她吧。”
  “好,放心吧大叔,我知道怎么写的。”很快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我特意到伙食团打了两份肉和几个素菜,热情招待了夏大叔。  
  大叔吃了中午饭,就回家了,我送出一里多路,特意告诉他收到靓妹子的信就马上带来,大叔说那是一定的。临离别时我送给大叔二十元车费和两包好烟,大叔推辞不要,我放进他衣包就回单位了。
  回单位后我就开始以靓妹子父亲的名义和我个人的名义分别给靓妹子写了两封信,然后到邮电所寄了出去。我原来写的那个地址并没有错,一定是那个俵姐把我的信隐藏了。心里便有了担心,现在写去的她能收到吗?或许她没收到信就回家了,那是太好了。
  寄出信后我数着日子期盼着收到回信,或者突然在某天看见靓妹子微笑着站在我的眼前。我也曾打算请一周的长假去到数千里外的浙江把靓妹子接回来,可是年终将至,乡政府有很多工作要做,不仅分管的业务忙,而且下乡协助村干部清收农税提留尾欠、突击计划生育等中心工作也很多。
  要请假是无论如何开不了口的。我只得一边忙着工作一边期待着靓妹子的回转。
  一天傍晚我回到办公室时,发现门后面有一封信,忙拾起来看,是靓妹子写给她爸爸的信件,一定是夏大叔今天送来的。算起来离夏大叔上次到我办公室已有十六天了,也是我帮大叔写回信后的第十五天,是靓妹子收到我们去信后的回信吗?我想,一定是的。  
  我丢下公文包,忙着打开信件,信中写道:爸及哥嫂:你们好,我上次的信不知是否收到,如果收到了,可这么久为什么没见到回信?也不知德哥是否来过家里,说了些什么没有,我原本是打算回来的,可俵姐不让走,最近俵姐在离镇上不远的地方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是个木匠,比我大四岁,初中文化,家庭条件不错,只是这男的个头不怎么高,寡言少语,很老实本分的样子。俵姐说,在这儿能找到这样好的家庭就很幸运了,离场镇又近,说人本分是好事,是我的福气。我在犹豫中俵姐便做了决定,俵姐说,选个好日子就进屋了,还有男方可能要送一千块钱,俵姐说这一千块钱可以寄回家里,当是过礼的钱。听说男方可能还要给俵姐谢媒钱大约是一千多,我越来越觉得俵姐像是个媒贩子。因为最近她带我去见了几个家乡的姐妹,说都是她介绍去的,难怪她家很富有,别人家没有电视她家却有,还有收录机、缝纫机等等。不说这些了,都是亲戚,我想她不会害我的,现在介绍的这个各方面都还过得去。但我不是很满意,我写信回来是征求你们的意见。希望尽快回信。祝全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夏靓妹。11月12日  
  读完信,我的脑子一片混乱,靓妹子无辜的身影不停地在我的脑海里浮现,怎么办?怎么办?我不停地问自己。一时间不知所措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发现乡长今晚没有回家,也在伙食团吃饭,便向他请了一天假,决定明天回家,乡长说,没问题,老弟是不是回去看妹娃子哟,要是看起了一定要带来看看。我说,是其它事,今后找到妹娃子一定带来。乡长说,哦,那就好,老弟可要找个乖的、温柔的哟,如果现在还没找到需要当老哥的帮忙请告诉我一下需什么样标准的,我好在本街上或者各部门给老弟物色一个。我说谢谢乡长关心,我才过二十一岁,找妹娃子还早着呢。乡长说,哦,老弟还没打算,不过也得看缘分,缘分到了躲也躲不脱哟。
  吃罢晚饭天已黑尽,我座在办公桌前又开始给靓妹子写信了,大意是叫她无论如何不要嫁在浙江,我在家等着她回来,等她回来后一定要娶她,无论今后如何的艰苦我们只要有爱,就会有幸福,只要我们都勤劳也一样能够创造美好生活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天刚亮我便起床出门赶车回家了。
  上午八点刚过,我径直来到了夏大叔家。夏大叔见我一早就到他家来了,很高兴也很客气,说他昨天上午带了女儿刚写回的信专程来找我,是找我拿主意的,可听说我下乡了,所以把信塞进我的办公室就回家了。  
  我忙座下来跟大叔说,这个表姐可能是一个以介绍对象为职业的人贩子,从中获取好处,因此我们几次写去的信很可能被她隐藏了没给靓妹子,所以靓妹子至今没收到我们的信。大叔听我这么一说,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大叔说那个表姐到他家时穿得特别华丽,一身珠光宝器的,大吹特吹她那儿如何如何的好,还特别耐心地做他和女儿的工作,看来真是有她的目的了。
  “大叔,我今天回来是和你商量一件事,你也可能意识到那个表姐的别有用心,她很可能不会让靓妹子回来的,也不会给钱让靓妹子自己回来的。所以...”我看着大叔疑惑的样子说,“我们必须想法去浙江把靓妹子接回来。”
  “谁去接呢?”
  “你和靓妹子的哥一道去,我最近很忙走不了,你们三人的路费和生活费我出,你放心,只要靓妹子回来了,我保证娶她。”
  “可是,我们还从来没出过远门,也不晓得路啊。”
  “你去把夏哥叫来,我跟他说说。”
  “好吧!”大叔回答着便出门找他儿子去了。靓妹子的哥哥叫夏明东,三十来岁,小学文化,约一米七高,憨厚老实,身体健康。他出门应该没有问题的。  
  不一会儿夏明东便被夏大叔从做活的地里叫了回来。
  “郑同志你来了?”夏明东很客气地和我打着招呼,在我旁边的板凳上坐了下来,嘴里抽着叶子烟。我一面应着一面给他们爷俩递烟。我把我的想法和如何赶车如何找到靓妹子的办法告诉了他们,问夏明东有没有问题,夏明东说他虽然没出过远门但赶过火车,要走哪儿只要问问就晓得了,所以对于去接回他的妹妹是没有问题的。我于是把带回的两百元钱全给了他们,希望他们今天就出发,以免夜长梦多。爷俩爽快答应了,听说要接回勤快的妹妹,明东妻也很高兴,忙着去做饭了。
  吃罢早饭,已是九点过,爷俩换了干净衣服,我便送他们去镇上赶中巴车然后到县城火车站。大约十一点我们便赶到了县城火车站,刚好十二点二十就有一趟到浙江的直快,我帮着给他们买了车票,在火车就快到之前,我再次将有关重要事项向他们做了交待。夏明东说,你放心吧老弟,我保证把妹妹接回来。火车到站后,我把他们送上了火车,火车在气笛鸣叫声中缓缓起动,我们彼此挥手再见。把满怀的希望交给了他们。 
  送走夏大叔和明东大哥,我回到了乡政府,心情也有了明显好转,我一面努力工作一面耐心期待着靓妹子一家的安全返回。五天之后,一有空闲,我就会到乡政府外那条通向家乡的小路上张望,有时会走到离乡政府近两里远的大河边看一看,看看他们是否赶着船到来了,每次都失望而归,第八天,我特意请假回了趟家,照例是先到了靓妹子的家里,结果是他们都没回家,便向靓妹子大嫂作了交待,希望他们一到就派人来叫我,大嫂说,看你老弟急的,放心好了,他们一到家一定来叫你就是。  
  回到家心情很不好,当着父母的面郑重其事地说,我都参加工作了,是非曲直也能独立判断了,今后你们管我啥都可以,只要是正确的,我都听你们的,但不许干涉我的婚姻大事,这是我的自由,否则,我不回这个家了。母亲说,德娃呀,你为靓妹子的事呕了这么久的气,我们心里明白,你连家都不想回了,我们原来那样做也是为你好,靓妹子出走我们也蒙在鼓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算了,今后你爱找谁找谁去,我们不管你了。父亲阴沉着脸,没有言语。
  我看着父亲说:“爸,靓妹子你是看着长大的,她除开文化少点外,方圆几十里找她那么勤快、那么孝顺、那么懂事的,恐怕太难找了,你曽经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夸奖过她。要是我没有工作,你还会反对我和她交朋友吗?”   “唉,要说这闺女还真挑不出她什么毛病,”父亲终于开口了,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我和你妈的初衷也不是想撤散你们,你在考上工作前也没正式明确两人的关系,要明确了,我们也不会说啥,不都是希望你今后找个同样有工作的或者吃商品粮的吗?那样今后一家人都是吃商品粮的,你这一代起就脱离农村了,现在看来你是太重情了,你要真喜欢她,等她回来了,你去找她把情况说明就是,我们不再说啥子了。”
  “爸,妈,谢谢你们,你们也应该为自己想想,妈的病多,大哥分家了,二哥出门学手艺了,我又在外乡工作,我今后娶了靓妹子,她又勤快,洗衣做饭样样都行,你们也可享福啊。要是我真找个有工作的或者街道的,要是没孝心又懒的话,她能做家务吗?”我越说越起劲,为父母亲的转变暗自高兴,这样我就会在靓妹子回转之后,光明正大地和她往来了。  
  父亲听了我的话,觉得在理,脸上也有了久违的笑容,因为心情好,中午饭后,我主动带了锄头和爸妈一道下承包地干了整整一下午的活。那天夜里,我又梦见靓妹子了,梦见靓妹站在寨子上的那棵黄角树上大声地呼叫着我的名字,我飞奔着向黄角树下跑去,寨子上好多人在看着我们笑,靓妹子轻飘飘地从树上跳了下来,她穿着漂亮的白裙子和红色的体桖,带着灿烂的微笑向我走来,就要走近时,突然刮来一阵狂风,靓妹子被吹出好远,我向着靓妹子追去,脚却跑不动了。接着下起了大雨,靓妹子不见了。

[ 本帖最后由 沉燃 于 08-8-27 15:28 编辑 ]

TOP


没有人气,我暂不发帖了

TOP


别灰心咯
我来过

TOP


楼主,不管你发到哪里,但我希望能看到你的文章!

请注意,我用了一个感叹号。

TOP

 19 12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