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女孩在ANN腹中已有将近10月。女孩出来的时候。正值六月。于是。取名为JUNE。六月。女孩再也不会看见母亲。只有父亲。那个被她唤作JOHN的男人。那个眼神深邃的男人。那个不苟眼笑的男人。
女孩始终不明白父亲对她陌生的态度。他不会骂她不会打她。只是当她作一名过客。暂时停留在一间客栈内。而已。
她有时候会想一切的缘起。或许这样，或许那样。可答案像是在空地上搭起一块布景。空白。模糊不清。
死因：难产
死亡时间：1986年6月14日
JUNE在7年后找到了这张白纸。她并不识字。只记得那些数字似她生日一般。那一瞬间。她看见父亲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淡。比黑夜更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然后，她看到父亲的嘴巴缓慢的张开，然后无奈地闭合。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有些许暧昧不明。
夏天结束后，JOHN带JUNE去西区的一所学校。学校的墙壁灰白灰白的。教室内桌椅零散的摆放着。地上还有玩具。
她讨厌这个地方。她想，为什么呢？为什么JOHN丢下她就走了呢？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她想了许多遍。
终是一个月后。JUNE明白了。这是残疾学校。她。是个聋子。
第7日。星期天。JUNE在家休息。她忽然想到，明天她便要回去那个学校。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她偷偷越过睡在客厅的JOHN。跑出家门。她在大街上奔跑。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自由。就是一条搁浅许久的鱼。重回大海。
夜晚。JUNE累了。星星堆满了天。月亮转过身。云朵片刻离开。偶尔有一群鸟掠过上空。JUNE蹲在路边。看着一切。闭上眼睛。
终于。JUNE碰到了第二个男人。他说他叫IAN。JUNE和他一起去到西路尽头的酒吧。她第一次知道酒的味道。第一次观看到糜烂的夜生活。
他们坐在吧台边谈心。一个写字。一个说话。喝完了一瓶伏特加。喝到想吐。中途有过流泪。不多。JUNE不明白自己为何为和这样一名男子如此畅谈。
离去之前。IAN用力地吻了JUNE。JUNE感到嘴唇略微疼痛。阵阵血丝渗出。
10日。JUNE仍旧在家。没有返校。她躺在床上。朦胧中看到JOHN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大锁。锁住窗户。JUNE感到无比的恐惧。她在这个无声的瞬间。却听到了一阵支离破碎的声音。泛溢在阴暗中。像一朵朵的花。旁若无人的绽放。
13日。JUNE呆在小房间内已有3日。JOHN每天早上晚上会送进来一个鸡蛋一杯牛奶。JUNE始终相信。她能出去。一定能。
我很想念你。IAN说。
IAN轻轻地抚摸JUNE。亲吻她。每一寸肌肤。随即一群一群的花从无人知道的地方跑出来。在草地上狂欢地跳着舞。风从旁边叹息地走过。
JUNE醒来后发现自己仍旧在这个阴暗的房间里。她几近崩溃。她摔碎床头的镜子。用力的割向手腕。她看到鲜血涔涔涌出。她亲吻着流血的伤口。虔诚的。
JUNE跑出来的时候。手腕还在淌着血。她向前奔跑。翻过护栏。像燕子般轻盈跃过。穿过擦肩而过的车流。她抬头。看见空中匆匆飞过的黑鸟。
然后。她看到身边的人群涌向她身后。神情或惊恐。或漠然。她转过身。人群已围成一个圆圈。像儿时玩过的万花筒。转动着。转动着。充满不能预料的景象。
她扒开人群。她看见了JOHN。他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摊血迹。慢慢变色。凝固。变成苍白无力的旧照片。
她走过去。看见JOHN手中的红色卡片。死死地被攥在JOHN手中。她掰开那只手。拿出卡片。封面上用蜡笔画着一对父女。线条歪歪扭扭。
她打开它。只看到了一句话。
女儿。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