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世界是邪门的,俗话永远直指事实真相:比如:来说是非者,即是是非人,人走茶凉,又比如老公的外遇,老婆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
吉榕是在一月六号凌晨一点的马桶上得见老公朱思潭女朋友的。
从头说起。
十一点的时候,吉榕高高兴兴地关掉电脑,洗个脸,拍爽肤水,抹晚霜,扭台灯,拿报纸,开始每天的阅读时间。
翻阅本城的三大日报就需时三十分钟,如果手头有好书,还得再延长一点,基本上,兴致来了,吉榕还会浮想联翩,谈兴飞杨,非要和旁边的男人交流一番,八卦一番。
"思潭,你们那变态老总那谁谁调到哪儿啦!"
"老朱,今天你们这个编辑是外地人吧,公子狂踢名媛下身,抄香港周刊还抄错,广东话锡字是亲的意思,他理解成踢字了,这属于业务上的重大事故吧!"
"萨特最爱的不是波伏娃,还是那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要不怎么会把遗产全给她呢?波伏娃根本就算不上一个女权主义者,她就是给萨特拉皮条的……你们男人为什么还是喜欢嫩的呢?年纪大一点不是更有智慧吗……"
吉榕是个上进好学的姑娘,毛主席不是说一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吗,得和旗鼓相当的甚或高人一头的对象聊天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之一吗?
脑力激荡,撞出更多火花。
有时和人说着说着,吉榕会觉得自己的脑袋上长出无数细细的触角,直达暗蓝天幕.
一个普通人能成为外星人吗?在吉榕的生活里,有时不能,有时能。
只要有时机,只是她愿意,她就能。面对面点对点,如古龙小说中的侠客,借助于对方那云手轻轻一托,纵身向上,脑细胞瞬间长成水草,在空气里自由飘浮,碰触平时不可到达的世界。
一般来说,女孩的心思都有点形而上,可是,男人不一样.
他们某些时候的也在思想上,某些时候在电脑上,某些时候在上司身上,某些时候在自己身上,但上床之后基本就在女人身上--朱思潭也不例外。
开始风言风语,摸来摸去,有时也就成功了,春光明媚鱼水欢好,有时候也不成功,惨遭拒绝后,有时朱思潭会气鼓鼓地翻身睡觉,有时也会气急败坏地大吼:你有完没完,还给不给我一点夫权!
"强奸末遂"多次,硬的不行,好吧,朱思潭就来软的。
他摸到床边,哀怨地打开窗户,垂头丧气地盘坐窗台上,摸出一根烟叼到嘴边,盯着楼下的冷风中的路灯。
作为一名资深摄影师,他甚至还在天花板的位置啪地给自己"卡"了这样一张黑白图片:一个孤独的男人无助的背影,图片的左下角是一个拿报纸的无情的女人,这张照片的名字,也许可以叫做"午夜"。
如果要写题图的话,应该写句啥呢?
顾城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无厘头一点了吧!或者用李后主的……
正奋力思索间,背后传来惨叫,救命哪,救命哪!
朱思潭回过头去。
吉榕义正辞严地怒吼:喂,大冬天的,凉风嗖嗖的,你想谋杀亲妻呀 !
朱思潭是彻底没辙了。
话又说回来,吉榕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爱读书,爱思考,爱了解火热的生活有错吗?况且也算是业务学习吧!作为一个敬业乐业的都市晚报的副刊编辑,不了解同行,不与时俱进行吗?你们大江日报报大欺人,可是我们都市晚报多新锐呀,有了我这样的良好职业道德的编辑,总有一天我们都市晚报会把你们掀于马下!老想着低级的肉体活动你不觉得无聊吗?……
朱思潭辩不过她,也懒得辩。
几经奋争,他得到了夜里开窗的权力。 朱思潭说你看你的书,我看我的景, 再说了,吹点凉风,也能灭灭火不是.
每一个婚姻都有世纪难题,也都有独特的解决方式--朱家的解决方式是床上总比别人家多两床被子。
"贵报今天这标题可够耸人听闻的!啊,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呵呵!"
......
"我念给你听听, 从前亚里士多德说'男人天生优,女人天生劣'。从进化的观点来看,事实恰恰相反……杜克大学基因学家亨廷顿·韦拉德说:'我们这群可怜的男人只有45条染色体在运作,女人们则有完完整整的46条染色体让她们尽情地展现她们的女性魅力'……男人是比女人更简单的生物,你认识了一个女人,只代表你认识了一个,如果你结识了一个男人,那你已经结识所有的男人了……地球上刚出现生命的时候,并没有Y染色体。直到3亿年前,一对X染色体上发生了基因突变……在亿万年的进化历程中, Y染色体上的许多基因,先后因突变成了失去功能的假基因 ,在显微镜下,代表女性的X染色体是一个大小完整、明显正常的染色体;而代表男性的Y染色体却是一个弱小、萎缩的小不点……人如果没有X染色体,就无法出生,而没有Y染色体却对个体生存没有关系,比如女性都没有Y染色体,却照样可以健康长寿……比起雄性的生理潜能来,雌性动物仍占有巨大的进化优势……因为要生育,女人比男人拥有更完善的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
.........
……没反应,吉榕隔着被子狠狠地踹了朱思潭二脚,"问你哪,这是哪个二百五编辑做的版哪?"
.........
"咦,睡着了。" 吉榕歪着头看着丈夫的脸,嘴张着,枕头流了一滩口水。出差六天,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也不容易,吉榕笑了笑,在自己男人的脸上啪地亲了一口。
看来今天是没法聊天啦,她老老实实缩回被窝里,关灯,睡觉。
命运这个东西从来是新手上高速,大多数时候,一径无聊,闷得让脑里淡出个鸟来,在你睡眼腥松的那一刻突入急转,一个不小心,就能把你甩出去,摔个粉身碎骨。
如果吉榕今天这一觉安睡下去,也许接下来的两年就一点事没有,可是吉榕上电脑的时候偷着吃了半块方砖,要说有人生急转弯,那么吉榕的急转弯就是这半块香草冰淇淋吧,她的肚子咕咕叫,一阵阵绞痛
"这么冷,上厕所也是受罪,还是忍着吧?
......
啊呀,忍不住……
……人家八女投江时,那么冷的水都不怕,你怎么能怕冷空气呢?太没出息了吧! ……"
她闭上眼睛说服了自己老半天,才磨磨蹭蹭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披上大毛巾,一根箭样射进了洗手间,把门紧紧关上。
吉榕坐上去一用劲,嘿,奇了,拉不出来,拉不出也没什么,但问题是,她的生活习惯之一,就是拉屎的时候必须得看书,吉榕的眼睛在洗手间里划拉了一大圈,落在了大理石台面下的摄影包上.
大江日报并没有给它的摄影部副主任朱思潭配备四房两厅三百平米的房子,但配给了他一个超大的洗手间,朱思潭于是索性隔出一段做他的小暗房。
吉榕百无聊赖地想,"东北有什么好玩的,一去就是一个星期,这报社不把人当人呀,不知道老朱拍了些啥?"
吉榕撅着屁股跑过去把朱思潭日夜不离身的"乐摄宝"的Nature Trekker AWI打开,拿出里面的佳能EOS-1D,做为专业的摄影记者,朱思潭的顶级佳能在当时的数码机世界中拥有至高无上地位,每张图颜色都是那么饱满,熠熠生辉,吉榕一张一张翻将过去, 40G的内存里并没有发现东北的冰天雪地,而是南国春色,确切地说,是海南春色,海滩、椰树、贝壳、白沙、美丽的姑娘……
……慢着慢着,怎么老是同一个美丽的姑娘呢,挑眉凤眼,雪肤黑发……这姑娘好眼熟,是谁呢?……吉榕在EOS强大四百万像素的辅助下,开始用放大功能来研究,她甚至发现此姝身着的比基尼商标正是NIKE,不错,正是今年的新款,珠珠流苏做工精细,是在香港买的吧!广州并没入这款新货……
……慢着,慢着,咦,怎么会是海南呢?不是说东北吗?难道是从前拍的时装照,是程小东要朱思潭帮他们拍时装配图?副刊以前不是经常这么干吗?是以前拍的?可是日期不对呀.
吉榕有点慌,她不是笨人,知道这件事能到达的最坏处。像一切经受没顶之灾的人一样,她还在奋力挣扎,她越翻越快,日期从五号到一号,镜头里全是这个女孩子,一个大眼睛的眼熟的姑娘,也就是说,从元月一号到五号,老朱并没有去他口中说的哈尔滨,而是和美丽的姑娘在一起。
吉榕呆住了,心中一慌,她坐在马桶上一动不动,一泄如注。
鲁莽的车手发现前面没有路了,她必须、马上、无可避免地撞上铁一样的事实--她的青梅竹马的五好丈夫一连五天和这姑娘在一起---他骗了她。
二
"朱思潭,朱思潭!朱思潭!朱思潭!朱思潭!……"
暗夜中突然升起这样凄厉的叫声不是不恐怖的。
朱思潭的脑子还掉在一间乌漆麻黑屋子里,他艰难把脑子拎到眼睛后面,发现眼前是一张因为气愤而扭曲的脸,定盯一看,正是自己的老婆,她的手里举着他的佳能EOS,姿式像举着个炸药包,气势汹汹,黑砖头随时可以以直线方式砸到他脑袋上,朱思潭本能地把头一偏,想躲回他的黑屋子里。
他闭上眼睛,极不耐烦:干什么?
"这是谁?"吉榕厉声喝问。
EOS-1D 的超大显示屏顶在他的鼻子底下,朱思潭看到乌啦啦那双凤眼挑衅似地盯着他,她眯着眼,笑容像只猎到东西的豹子,这笑容像一根拉线,扯亮了朱思潭的黑屋子里的千瓦大灯泡。
一个激灵,醒了,嗯!他接过EOS-1D,脑子白晃晃一片,亮是亮了,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老婆把自己堵在了屋子里,这屋子是没有门的,怎么办呢?怎么说呢?
有没有一个小窗能让他跳出去呢?
"是一个模特……好像是以前拍的时装大图啊"朱思潭慢慢吞吞地说。
"这是一号到五号拍的,你的机器要能撒谎就好了"吉榕敏捷地堵住了他。
"啊!"朱思潭把机器再凑近了些,"喔,是啊,对,对……我睡糊涂了,老程临时要我去海南帮他们拍个片子,我没和你说。"
吉榕气懵了,无话可说,就在昨天,他还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说他在东北,冻得要死。
书里说的明目张胆的欺骗,对被骗者来说是一种爱护。吉榕觉得这话万分之万错了,这种骗是骗子对于对方智力深深的篾视。
吉榕被这种侮辱强烈地激怒了--更何况,这骗子还是她半个小时之前认为最亲的人。
她把EOS夺过来,往朱思潭的脑袋上砸去,丢出去的一瞬间,吉榕心中一凉,有什么东西哄然倒塌。
死了,要不他死,他死不了,她也会死。
朱思潭不愧是跑摄影的,摄影记者的共同特点是身手敏捷眼明手快,虽然还没从黑屋子里完全脱身,但他还是轻轻一翻身,躲过了EOS。
躲是躲过了,着实惊了一下。
打架这个词从未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以前他就奇怪,现代夫妻怎么还会有打架这回事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没想到受过高等教育的吉榕姑娘居然也像农村妇女一样嚎叫着扑将上来。
原来女人都一样,农村也好城市也好,发起疯来都是要死人的。
两人对峙着,如二尊怒目金刚,一时不知如何收场。
吉榕颓然坐下,从被窝上把EOS拿到手里,开始低着头翻着照片,一字一顿"说实话吧!"
朱思潭有点发毛,应该怎么说呢?
他认识吉榕十五年,进高中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叫吉榕的女孩子是个好女孩,但是谁说好女孩就是好老婆呢?越是好的老婆,碰上这种事越是发毛吗?但这事,又说得清楚吗?
谁说的,喔,是程小东说的,老婆面前是绝对不能认的,一认就完了,就算她捉奸在床你都不能认,就说她看花眼了,说得多了,老婆也会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他定了定神,从自个儿的表情库里拽出一张傻里傻气的笑脸安到脸上,"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吉榕恨恨地想,何止生气,命都要生掉了,
我不生气,你说。"
"嗯,我不是老在摄影新论坛玩吗?他们最近组织了一自助车活动,六部车,去海南拍片子,你不是说你们部门要搞特刊吗,不能走,我如果说要出去玩你准不同意,所以,就撒了谎。"
"你骗谁呢?"
"真的。"
那为什么照片上没有别人,只有一个女的。"
"拍了,拍了,在胶片机上呢,这姑娘非要拍套写真,非要我拍,女网友就这样,没心没肺,没轻没重,我没办法,就帮她拍了。"
"连着拍了五天,你们交情可够好的。"
......
吉榕调整了一下语气,再问"这女的是谁?"
"女网友呀"
话音末落,吉榕号淘大哭,"到这个时候,你还在骗我。"
哈哈,以上对白多像电视剧本,看来剧本没有写错,所有的怨妇都是一样的,连诘问也差不多。 可是,今天,我,我,都市晚报副刊头版编辑吉榕吉老师,在报纸上天天教人如何应对爱情难题,穿哪款新装才能体现女性魅力的吉榕编辑竟然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不是应该向亦舒书里写女主角一样举重若轻、风轻云淡、不发一言、全身而退、转身就走吗?怎么会这么愤怒这么慌乱这么恐怖这么不甘心呢?
朱思潭端茶倒水弄了半个小时,吉榕哭声还没止住。
到底你和那女的是什么关系?
......
你和那女的是什么关系?
......
你和那女的是什么关系?
......
僵持半个小时,朱思潭坐下来,"算了,跟你老实交代吧!"
......
"这女的叫乌啦啦,是报社的实习生。她爱摄影,我教她。"
......
"她爸爸是省美术馆的党委书记,我不是要开影展吗? 找他爸爸帮忙,刚好她从新闻系毕业。他爸爸就把她交到我们报社说是实习,你知道,能在美术馆开展的人很多,谁开谁不开,谁的位置好谁的位置差,都在他们馆里安排。"
"喔,原来你是另有目的呀?"吉榕冷笑。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朱思潭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寻思着是不是该乘着这股子气反守为攻,也许发发脾气,能让吉榕好一点,早点结束这恶梦一样的夜晚……
"你们上床了吗?"吉榕平静地问。
"……没有……怎么可能。"
说完又深深后悔,语气怎么这样软弱无力,要坚定一点嘛,怎么这么顶不住呢?你一个男人。
必须得拿出一个更有力的说服点。
那么,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自宫一下吧,
:"唉,算了吧!我跟你明说了吧,我就是想讨好她,我就是一虚荣的势利小人,如果你要把这件事定性,就是一个渴望出名的摄影记者想讨好省美术馆书记的女儿……"
"……我告诉你,我不信",吉榕用巨大的分贝制止他的话。
原来自宫,也不一定成功。
"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
"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不是跟你说了嘛!"
"我不信,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是说实话了。"
......
反反复复,到最后,谁都没有了力气。
朱思潭不说话,抽烟。
吉榕躺在被子里,她觉得很冷。
他肯定没有说实话,也没有完全说谎话,这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就算弄清了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十五年感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呢?
半年前,她们单位有个四十来岁女同事,怀疑自己老公有外遇,想找公安局的朋友帮忙监听老公电话,她当时还劝她,"你为什么要去查呢?查出来有这回事,不用说,伤感情,查出来没有,被你老公知道更伤感情,整件事情就是你们的关系出了问题,与其查他,不如去调整你们的关系。 "说得在理,可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她比女同事更加癫。
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如何? 如果是假的,岂不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她知道,他们的婚姻出了问题,这问题有多大,足不足以把他们两人拍成肉酱--反正,她的心,是已经变成肉酱。
但心是一回事,理智是另一回事,吉榕是个要强的人,她外表温和内里固执,她一定要弄明白,这事情的真相,不,不是外遇的真相,而是他们多年感情的真相--这真相,不能由着朱思潭一个人说了算。
千回百转,他们咻咻相对,纠缠了五个小时。
天快亮了,吉榕想得没了力气,哭得没了力气。
她走到朱思潭身边,抱了抱他,"思潭,思潭" 朱思潭心也乱了,他拍拍老婆的肩, "相信我,真的没什么。"
"思潭,我们怎么办?"
朱思潭愣了。
他知道,事情没完,才刚刚开始。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三
早上八点,朱思潭做了两碗面,荷包蛋龙须面,一碗放到吉榕面前,一碗自己吃完,像往常一样,说:"我上班去了。"
声音打出去,落在深水潭,吸住了,没有回答,可是这场景这么家常,让他一阵恍然,昨晚存在过吗!
是不是太累了、太害怕了、太精明了、太认真了、太担心了、太神经过敏了,所以得了妄想症,也许出去一趟,对,出去一趟,晚上一回家,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了。
是的,他必须出去,他得马上出去。
出了单元门口,一抬头,脸上打到几颗硕大的雨水,他低头看看自己,双手空空,操,什么都没带,这是个什么倒霉的日子!
他低着头往前拱,走到马路尽头的时候,雨点越来越大,叭叭打得人生痛,站在雨中,一时手足无措,朱思潭问自己,你现在要去哪里?
去找乌啦啦吗?
前天晚上才信誓旦旦,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咦咽、说好今生没有缘分来世再在一起、还是做好同事,今天被老婆赶出来了又去找人家,算个男人吗,你!
回家?怎么回,怎么说,
他望着天,长叹一口气,喃喃地说,吉榕啊吉榕,你知不知道,我去海南是和她分手的。
朱思潭走到巷口,拐进一家"清水居",得一个人先静静,抽根烟,前面纵有万丈深渊,也必须等他抽完一根烟之后方可以死而后已。
早上八点,人家根本没有防着有人进来,几个正乘着闲暇打打闹闹的男男女女应声而停,一脸惊诧地望着这个不速之客,大汗衫外衬刮旧衬衣刮旧灰刮旧波鞋的北方男人,朱思潭一屁股坐下来,一摸兜,烟也没带,操,先点了东西再说,"一杯茶一包红双喜"
等抽完两只烟,才想起应该把那张内存卡拿出来的,可是卡在吉榕手里,现在去拿不是火上浇油吗?
吉榕啊吉榕,你要是不多看这一眼,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还是爱思考、爱较真、工作认真、小脑不发达、说话有趣、十分有涵养的资深编辑吉榕,你每天编你的版,吃你的饭,学你的小提琴,减你的肥、看你的报纸,思考你的八卦,你不会有一个不忠的老公,不会有面如土灰的脸色、不会吼叫不会狂扑不会一夜不眠不会泪如雨下。